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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对话进行到这里，已经耗尽了小托马斯全部的耐心。
——现在他有一件紧急的家族事务需要去处理。
小托马斯用脚一钩驾驶座车门，“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哦，等等。
还有一件事。
小托马斯又放下车窗。车外面一个老父亲手足无措的站着，显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精准踩中了什么雷。
小托马斯从车窗里说：“告诉我，你对蝙布cp怎么看？”
有一天这个词也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了。
托马斯默默的问：“哪一对蝙布？”
小托马斯又开始感到他的鼻子痒痒，他想他的过敏症状眼看着是越发严重了。
“看起来你已经开始了解地球53了，”小托马斯说。这句话里甚至含着一丝丝过来人般的平静。
“是啊，”托马斯说，“真没想过还有这样一个地球53呢。”
“……”
“……”
这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父子面面相觑了几秒钟。
然后托马斯说，“我刚才只确认了你和主世界的我儿子的关系，”他也以一种奇妙的平静说：“但是现在我有点不确定了——小托马斯，你所说的‘蝙布cp’里，应该没有你和地球53的布鲁斯吧？”
小托马斯冷冷看着他。“你在说什么蠢话。”他说。
托马斯很想再问一句“你说的蠢话到底是‘当然有’还是‘当然没有’啊”，但是他突然不敢去追求一个正面回答了。
——万一蝙布成真了该怎么办啊！！！
托马斯忍不住想：
平行世界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到底算不算是真正的兄弟关系？
如果小托马斯和布鲁斯可以算是一种亲兄弟，那么托马斯和布鲁斯显然也可以算是一种亲父子。
……反过来说的话，如果地球53的“蝙布cp”分支里已经包含了小托马斯和布鲁斯的话，那么“蝙布cp”肯定也不会放过托马斯和布鲁斯啊！
一想到现在可能已经有人在造谣他自己和布鲁斯（无论是和哪一个他的儿子），托马斯几乎是立刻感到了眼前一黑。
因此托马斯虚弱的说：“不，我绝对不能接受蝙布cp……小托马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组成‘反蝙布联盟’？”
小托马斯挑起一边的眉毛看着他。托马斯很确定那个眼神之中出现了看好戏般的嘲弄。
“你等一下。”小托马斯说。
几秒之后托马斯感到口袋里手机一震。他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小托马斯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并且非常粗鲁的直接把他拉进了一个多人群聊。
“我能留给你的忠告是，”小托马斯最后说，“你可千万要记得这一刻你的心情，绝对不要磕上蝙布。——托马斯·韦恩，否则你会像这群人一样事后后悔的。”
随着这句话落地，车辆发动了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卷起了哥谭的风，一片落叶坠在了空荡的街头。
——一只手按在了办公桌上。
它绕过了厚厚一沓文件，用手指弹了一下钢笔……是的，昂贵、漂亮、手工订做，但依然是钢笔，最后这只手握上了马克杯的杯把。
“或者你可以弯曲手指拿起那只钢笔并在文件上面签字？”提姆彬彬有礼地说，“布鲁斯，人类把双手进化到可以使用工具是有原因的。”
布鲁斯夸奖他：“你真是学到了阿尔弗雷德的精髓。我为你们骄傲，孩子们。”
提姆露出了阿尔弗雷德式的微笑说：“显然，如果我现在去告状的话，这个房间里有一个人肯定会得到‘不赞同的眼神’。”提姆又催促说，“别拖延了，蝙蝠侠，让布鲁斯出来干活。”
布鲁斯忧郁的看着他。
提姆不为所动。
布鲁斯转动座椅，望向窗边。哥谭清早的光芒给这个人笼罩上爱怜的影子。布鲁斯垂眼望向他的城市，喃喃道：“‘布鲁斯·韦恩’这个身份束缚了我，我本不应该在这里的……是时候做蝙蝠侠了，那才是真正的我……”*
提姆说：“你忘了吗？韦恩大厦的这片街区划给我了，布鲁斯，我才是蝙蝠侠。”
布鲁斯：“……”
布鲁斯又说：“可是这也太早了吧！”布鲁斯抗议道，“就算不提蝙蝠侠的事，这也不是我想要的退休生活啊！我们说‘享受另一种生活’，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享受另一种生活带来的工作’吗？？”
提姆眯起眼睛看着他。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就非常的“蝙蝠侠”。
提姆冷酷地说：
“没想到吧？我们资本家也是要工作的。”提姆说，“快点把你的工作做完，布鲁斯，我今天要抽空去巡逻呢。”
布鲁斯依然没动，坐在转椅上望着他。
提姆突然顿了一下。“哦……”他说，“哦，所以你……”
布鲁斯冲他微笑，蓝眼睛微微弯起来，浸在晨曦中，浅淡的、明亮的。
布鲁斯轻快的说：“那么你会为我多停留一会儿了，是不是，‘蝙蝠侠’？”
提姆：“………………”
提姆遭到了暴击！
提姆靠着在心里默念今天的工作量，抵抗住了敌人的魅惑攻击！！
提姆坚强地说：“……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替你去做你那份活的，布鲁斯！”
布鲁斯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提姆则深吸了一口气。
这时候有人敲了门。布鲁斯扬声喊道：“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抱着文件夹板的市场研发部负责人，他被办公室里欲言又止的气氛吓了一跳，有点尴尬，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老板，呃，不好意思，老板……”这个无辜的部门经理把脚卡在门板后面，“或者我等一下再来？”他不由得说。
提姆瞪了布鲁斯一眼，清了清嗓子，转头对他们的市场部经理露出缓和的神色：“抱歉，哈里森，你能等我们一下吗？”
哈里森一耸肩，顺从道：“都听你的，提摩西小总裁。”
那扇门又被轻轻合上了。
提姆对着门沉思了两秒。
“怎么了？”布鲁斯立刻问，“是有人要来绑架我了吗？”
好难分辨这句话的背后，到底是对于哥谭治安状况的谴责，但是一种可以合理翘班的欣然期许。
提姆的注意力迅速回到了布鲁斯身上。所以说，在他们更小一点（还算纯真）的时候，没有人愿意相信“蝙蝠侠是布鲁斯·韦恩”是有理可循的。孩子们的想象自带滤镜，他们梦想中的英雄是黑暗的、酷炫的、深沉而如神一般永远不会落败的，布鲁斯最初刚收养迪克的时候，他自己也是一个年轻人。如布鲁斯所说，他也曾保持过一种“阳光灿烂般”的心态。
当然，随着命运的逐渐推进，“布鲁斯”逐渐向“蝙蝠侠”靠拢了。那些穿着蝙蝠装却没带头罩时毫不在意的大笑、那些一边打击犯罪一边充满英式幽默的冷笑话、那些摆放在蝙蝠洞里热气腾腾的牛奶热可可，都随着蝙蝠侠的形象而一路向着黑暗滑去了。
从那时候起，罗宾们开始以一种闭着眼睛埋头硬磕的气势，一头扎进了蝙布cp。
小鸟们在韦恩庄园里叽叽喳喳，他们很大声的讨论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话题，用眼神去提醒布鲁斯这个时候应该是谁来登场。这群人固执地把“蝙蝠侠”和“布鲁斯”分成一个人的双重人格，在蝙蝠侠拯救人质失败的夜晚、在充满了悔恨的沉默的空气里、在他们的导师和养父强迫他自己、把情感视为失败的索引而拼命压抑着的时候，罗宾们好像读不懂空气一样，不看氛围的突然跳进蝙蝠洞里：
“蝙蝠侠，怎么还是你？”罗宾们看不懂眼色般很生硬地说：“我找布鲁斯有事，真的，十万火急。”
蝙蝠侠凝固在地底的洞窟，用岩石缝隙里滴落的水滴声惩罚自己。那些水滴连起来，会把他这块石头的坚硬表层给滴穿，总有一天会腐蚀那颗柔软的心吧。
罗宾们像是看不见空气里无声的拒绝。他们接着说：“布鲁斯？布鲁斯？”这群小鸟发出来自地上的鸣啼，他们不懂得放弃般一连串地说：“布鲁斯？你该上线了，布鲁斯？我们真的很需要你。”
阴冷的洞窟里，尚未成年的小鸟们张开翅膀，挡在石头顶上。他们不觉得以石头的坚硬不能够抵挡区区水滴，他们只是觉得：石头也会冷。这群鸟雀用自己温暖的腹部挨着石头，彼此间歇的梳一下羽毛。既然人多到可以共同承担，那么头顶上滴落的水滴也就不足为惧了吧。
直到那块石头被他们烘得暖洋洋的，直到石头自己翻过了身，直到蝙蝠侠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像是无奈、又像是感动、又像是重新变回了一个普通又平凡的好人：
“吵了这么久，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在那时，蝙蝠侠——布鲁斯，会这样对他们说。并且举起自己的蝙蝠披风，重新又举高到罗宾们的头上。
他们就不会回答这句话，只是仰着脸微笑，并且故意气他的说：“可是你今天出场很晚耶，布鲁斯，蝙蝠侠是不是悄悄在心里跟你说闲话？”
那么布鲁斯就会一脸无奈的笑了。
——这就是蝙蝠家族喜欢的蝙布。
——这才是蝙蝠家族支持的蝙布。
提姆收拾着自己的文件，他把它们分门别类，一边和布鲁斯交接着工作，一边平静地想：
所以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来打扰的。
在任何人能够理解蝙蝠家族磕蝙布cp的真正故事前，在任何人能够理解蝙蝠家族对蝙布cp这份感情的厚度之前。
提姆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他们的。
————————
*布鲁斯说“终于可以做蝙蝠侠了”，是（上一本也提到过的）官漫早期剧情
——2025年5月13日
啊啊啊这口原教旨主义蝙布的饭要不要吃一口！！！
第71章 第十九个蝙蝠乱飞
提姆收拾好了最后一份文件。
他把纸张放下的时候，用手指下意识的摸了摸它的边角，把纸页卷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布鲁斯温和的看着他。
提姆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他走到水吧煮了两杯咖啡，把其中一杯放到布鲁斯的手边。
“另一杯是你的吗？”布鲁斯明知故问道，“提姆？”他说。
“我知道，布鲁斯……”提姆低声说，把脸埋进苦涩的、热气腾腾的焦香里。“我知道，就只是……”
布鲁斯开玩笑道：“你看起来就像是第一次送孩子上寄宿学校的家长，提姆。”
提姆说，“我想，你想说的那个词是‘分离焦虑’。”他说，“我知道我是有点焦虑了。但是那不应该发生在办公室里，总不至于是我的潜意识对于‘布鲁斯认真办公’产生了应激反应——不能吧，布鲁斯？”
布鲁斯立刻信誓旦旦的保证道：“你放心交给我，提姆。”
提姆忍不住叮嘱起来：“我已经把今天的日程提醒给你列好了，里面有几份合同是需要紧急处理的，市场部经理还在门口等着你签字。有关于‘是否能在哥谭公开发售蝙蝠侠周边’这个议题，董事会已经争吵了很久，这群人各有微词，有几个董事会成员我还没能彻底说服他们……”
提姆忍不住又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
“你确定要迈出这一步吗，布鲁斯？”他又问道，同时也是在责问他自己：“这是否会有损蝙蝠侠的个人形象？我们虽然投入了大量流动资金在建设哥谭上面，但这并不意味着韦恩企业必须要贩卖蝙蝠侠的相关产品、才能完成资金的回流！”
提姆郑重的看向布鲁斯：
“你真的已经决定了吗，布鲁斯？从今天起，‘蝙蝠侠’不再只是一个哥谭的都市传说了？”
布鲁斯知道提姆真正担心的是什么。
这么久以来，蝙蝠侠把自己塑造为黑夜里的恐惧，这个形象以他的非人、危险、神出鬼没和暴力血腥著称，以此震慑着哥谭阴影下蠢蠢欲动着的犯罪者。
这座城市始终未曾从正面承认过“蝙蝠侠”的存在。无论是政府部门，还是执法机构，无论是市长还是警局，无论是林肯还是戈登，他们向来在官方媒体面前含糊其辞。人们把蝙蝠侠模糊成一个阴森可怖的都市传说，既是在保护这个黑暗的故事——也是在保护“蝙蝠侠”这个恐怖表象之下的城市义警。
如果韦恩企业真的通过了这个新企划，把“蝙蝠侠周边”摆到明面上进行贩卖，显然这必然会消减蝙蝠侠本人的威慑力。
布鲁斯完全明白这一点。
“但是，”布鲁斯平静地说，“我们好像有一点没钱了。”
可能是“重生日（rebirth）”带来的影响，又有可能是布鲁斯倾倒了大量资金在他的“哥谭明日计划”上——在这次重启的时间带里，韦恩企业的资金链出现了问题。
表面的繁花似锦下，浮现出命运躁动不安着的阴影。
可能韦恩企业早晚就是会破产一次的吧。布鲁斯平静的想，就像是奥利弗的公司也破产过、斯塔克集团也破产过、卢瑟的公司也没能幸免。这个地球上好像每一个亿万富豪都得从财富榜上跌下来一次，他已经完全理解命运的恶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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