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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跟他干什么去了？”裴斩目光如炬，冷声问。
他的身影莫名有种压迫感，沈择玉蹙眉，后退了半步。
“关你屁事？”
大半夜不睡觉，跑这里来就是为了问他这个？
裴斩却上前一步，一把钳住了他的下巴。
刚才他就发现沈择玉的嘴有些不对劲，如今凑近了仔细一看，就看到了那处暧昧的红痕！
裴斩的眼神冷得彻骨，却强压着翻涌的怒意，指腹用力摩挲了一下他的唇。
“嘶，你干嘛？”
沈择玉啪的一声打掉他的手，没好气地道。
“你发什么疯？”
裴斩收回的手紧握成拳，骨节泛出青白。
“他对你做了什么？”
“什么？”沈择玉觉得他简直有病，一把推开他，“该干嘛干嘛去，别烦小爷。”
沈择玉大步离开，只留下裴斩独自一人站在拱门下，眉峰压抑着沉郁之色。
原本已经沉下去一些心思，慢慢浮了上来。
*
沈择玉睡了个天昏地暗。
但每次他想好好睡一觉的时候，总有人打扰他。
“世子，世子快醒醒，皇上传召，让您速速进宫……”
沈择玉把被子一蒙，不耐烦地道：“滚滚滚，谁召也不见，别打扰小爷睡觉。”
招财惊呆了，现在世子胆大包天到都敢抗旨不遵了吗？
“世子，皇上召见，是皇上召见啊，您要是不去……”
“啊，皇上啊。”
沈择玉麻溜从床上坐了起来，“是得去一下，那赶紧帮我梳洗。”
半个时辰后。
沈择玉大摇大摆地进了宫，一路上可没消停，时不时跟俊俏的小太监搭个话，偶尔跟着巡逻的侍卫走一圈，摘一朵花儿，衔一根草……
看得招财心急如焚，生怕耽误了时辰。
但沈择玉拿捏得刚刚好，不迟也不晚。
养心殿内，萧景琰端坐于上首，眸光深邃难测，眉眼清俊却覆着冷冽威仪。
但在看到沈择玉走进来时，眸中的锐利明显柔和了几分。
“臣参见皇上。”
沈择玉行礼的间隙，就看到殿内还有两个人，正是薛衷薛霖两兄弟。
两人神色各异，薛衷没什么表情，薛霖就跟要吃人似的，死死瞪着沈择玉。
“平身，赐座。”萧景琰抬手道。
“谢皇上。”
沈择玉也不用太监给他搬椅子，自己拉过来坐在了薛家两兄弟对面，还冲他们挑了挑眉，神情得意又嚣张。
这对薛霖来说无疑是一种挑衅，他正要发作，就被薛衷按住了，眼含警告。
皇上还没说话，他就急不可耐的要开口，那沈择玉明显是故意挑衅他，他却偏上当。
薛衷不由得多看了对面的沈择玉一眼。
萧景琰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那个坐没坐相的少年身上。
“沈择玉，朕听说你在永乐瓦市因买到一块假玉与人起了冲突，把那摊主吓到昏迷不醒是吗？”
沈择玉眨眨眼，迅速切换到一副委屈无辜的模样。
“请皇上明察，臣压根就没说过那玉是假的，分明是薛霖挑拨离间，故意让臣去和摊主对峙……”
“不仅如此，还安排了人把臣掳走，好一顿折磨。”
“你胡说！”薛霖一下子站了起来，“我什么时候安排人掳走你了？一定是你得罪了太多人，被仇家抓走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确定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薛霖扬声道：“当然没关系。”
“那你的意思是承认自己挑拨离间的事跟你有关系了？”
“我……”
“好了。”萧景琰早就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打断了两人的话。
“不过是件小事，何必争执不休？那摊主陆太医已经查明了，没什么大碍。”
沈择玉第一时间拍上马屁。
“皇上英明！就知道皇上明察秋毫，不会被某些人的胡言乱语所蒙蔽。”
萧景琰哑然失笑，明知他是在拍马屁，却莫名觉得心情舒畅了几分。
薛霖有些不甘心，“皇上，之前沈世子当街殴打臣，皇上还没为臣做主……”
薛衷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得出皇上明显有偏袒沈择玉的意思，可他这个傻弟弟根本没看出来，甚至话里话外还埋怨起了皇上没为他做主。
果不其然，萧景琰的脸当即沉了下来。
沈择玉却不以为然，甚至主动承认错误。
“皇上，之前臣确实打过薛霖。”
薛霖像是抓到了沈择玉的重大把柄，连忙道：“皇上您听，他自己都承认了。”
沈择玉不慌不忙，悠然补充了句：“那是因为你该打。”
什么？
薛霖正要控诉他的嚣张，萧景琰就惊讶地挑了挑眉，“为何这么说？”
沈择玉站了起来，踱步到正中央，先是对着萧景琰拱了拱手，而后扬声道。
“皇上，据臣了解，薛霖上个月在赌场输了钱不认账，掳了一位良家女子抵债，那女子誓死不从，薛霖就对其拳打脚踢，用家人性命威胁，逼的女子不得不听从他的话。”
“当时臣恰好路过，救了那女子，也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因此看不惯薛霖的恶劣行径，所以才打了他。”
“臣斗胆问皇上，薛霖该不该打？”
整个大殿寂静了一瞬。
薛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沈择玉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除了身边亲信之人，没有人知道那个女子是他掳来的！
不对，当时沈择玉和他起冲突也不是因为这个事儿啊！
薛霖脑子里乱哄哄的，连为自己辩解都忘了。
薛衷也变了脸色，他知道自己这个二弟平日里不学无术，但没想到会做出这么混蛋的事。
“皇上，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不如等臣查明真相再……”
沈择玉“啧”了一声，正义感爆棚地打断了他的话。
“薛大人，这就是你不对了，皇上还没说要怎么查呢，你就先做好决定了，你可是薛霖的亲哥哥，该避嫌就得避嫌。”
然后转头对萧景琰道。
“威武圣明勤政爱民英俊潇洒器宇轩昂的皇上，请您务必明察此事。”
听着那直白又诚恳的吹捧，萧景琰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笑意悄悄漫过眼角眉梢。
第24章 他的睡颜好乖
“沈世子说得有道理。”萧景琰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但却带着无形的威压，“来人。”
大太监魏之远连忙上前，“皇上。”
“将此事移交大理寺处理，若薛霖当真强抢民女，对其逼迫威胁，按律法处置。”
“是。”
薛霖吓得面如土色，慌忙跪下求饶。
薛衷也在一旁极力求情。
萧景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薛霖就被人拉下去了，薛衷还体面点，最起码是自己走出去的。
大殿内恢复了安静。
沈择玉眼珠一转，正打算找借口开溜，不料萧景琰忽然问。
“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沈择玉以为他问的是薛霖的事，连忙一本正经地道：“皇上，臣敢指天发誓，刚才所言非虚，句句属实，那薛霖就是强抢民女无疑，臣还知道那女子家住何处……”
萧景琰打断了他的话，“朕问的不是这个。”
沈择玉怔了怔，飞快回想了一下自己说过的话，便明白了萧景琰指的是什么，神色更加认真。
“皇上，臣说的没有半句假话，就皇上您这气质，怕是史书里那些明君圣主看了都自愧不如，臣自从见了皇上，才知道什么叫天纵英才，龙颜凤姿，放眼这天下，有谁还能及皇上您半分风采？”
要换做旁人说这一通溜须拍马屁的话，萧景琰只会觉得厌烦，可沈择玉说出来，却有种说不出的灵动可爱。
他那双桃花眼亮的像盛满了星河，笑起来时五官精致的宛如上好的玉雕，那股灵动劲儿配上这张绝世容颜，使得萧景琰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停在他脸上。
萧景琰轻笑一声，佯装斥道：“好一个油腔滑调，你倒是懂得怎么拍马屁。”
沈择玉狡黠一笑，“皇上这是哪里话？臣说的都是大实话。”
又贫嘴了几句，沈择玉试探着问。
“皇上，臣可以走了吗？”
萧景琰眉心微蹙，“怎么，忘了你要听李太傅的课了？”
沈择玉一张俊美的脸顿时变得苦哈哈，“皇上，能不听吗？不是李太傅讲得不好，而是他一节课下来纯属对牛弹琴，白费功夫……”
萧景琰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如果没有这个理由，他还有什么借口隔几日就能见到他？
萧景琰沉思片刻，无奈地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朕便做主，以后你不用再听李太傅的课了。”
沈择玉眼眸一亮，“多谢皇上！”
然而还没高兴完，就听萧景琰紧接着道。
“以后你就直接来朕身边，朕亲自教导你。”
什么？！
沈择玉震了个大惊，不是，他这算是把自己从小火堆送到了大火坑吗？
“皇上，您日理万机，哪里用得着您亲自教导臣，臣惶恐，臣不配。”
萧景琰眉眼上扬了一瞬，语气不容置疑。
“怎么，觉得朕不配教导你？还是怕朕教的不好？”
沈择玉连连摆手，“皇上误会了，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这么定了。”
萧景琰一句话堵住了他接下来的推辞，“先陪朕用个午膳。”
“……是。”
比起面对李太傅，沈择玉觉得面对萧景琰更让他如坐针毡。
但又不能表现出来，装也得装的像样。
或许装乖一点，皇上看他表现好，以后就不让他进宫了呢？
于是沈择玉乖乖和萧景琰一起用膳，又安安静静地陪他一起去御书房，萧景琰批阅奏折，他就在另一张桌子上装模作样地看书。
只可惜那些书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书，装着装着就开始小鸡啄米般点头了。
萧景琰虽然在忙，但却一直观察着他的动向，眼看着沈择玉的脑袋快磕到书上了，他故意轻咳一声。
沈择玉猛然回神，连忙摸了摸嘴角，还好还好，没流口水。
这么想着，他还偷偷看了萧景琰一眼。
皇上没看到吧？应该没有。
殊不知，他的举止神态，都没逃过萧景琰的眼睛。
没过多久，沈择玉就又支撑不住了
午膳的时候御膳房送来了新酿的秋露白，他没忍住多喝了两杯，当时不觉得这酒性子烈，只觉得喝完后有点脸热，现在后劲来了，一个劲儿地只想睡觉。
沈择玉脸红得厉害，头也逐渐偏移，眼看着就要磕到一旁的烛台上
萧景琰早就注意到了他的情况，眼疾手快用手托住了沈择玉的脸。
掌心传来温软的触感，萧景琰的心也跟着乱了节拍。
“沈择玉？”
萧景琰试着叫了一声。
沈择玉咂巴了一下嘴，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萧景琰眸光温柔地看着他，直到手腕酸了才回过神来。
他轻轻将沈择玉打横抱起，放到了他的龙床上。
萧景琰又在床前看了好一会儿，怎么也看不够。
沈择玉的睡相很乖，眼下的那颗小痣收敛了平日里的张扬，和他的睡相一样都变得柔和乖巧。
之前在国子监的时候，萧景琰和裴斩是好友，沈择玉和裴斩却是死对头，两人经常打闹拌嘴，互相坑害。
但沈择玉好像从来没和萧景琰这样过，不知道是忌惮他当时的太子身份，还是真的不在意他……
直到开门声传来，萧景琰才猛然回神，立即对进门的魏之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魏之远看着龙床上的沈择玉，惊讶得合不拢嘴，要知道萧景琰最讨厌有人接触他的龙床，换洗褥单的宫女每次都小心翼翼，没想到皇上居然让沈家世子躺到上面？
但君心难测，他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确定没有吵醒沈择玉后，萧景琰才小心翼翼地出了内殿，来到外室。
魏之远小声禀报道。
“皇上，关于薛二公子的事调查清楚了，不仅确有此事，还顺藤摸瓜查出薛家经营着好几家赌场，都是黑心买卖，依皇上之见该怎么处置？”
萧景琰深邃的眼眸附着一层寒霜，手指关节轻轻敲着桌面。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当朝律法是摆设不成？”
这么一说，魏之远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薛家仗着薛丞相身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已经嚣张行事了很久，朝中有不少大臣官商勾结，是时候该杀鸡儆猴了。
魏之远刚退下，就有人禀报裴斩求见。
第25章 搭在了那细窄柔韧的腰肢上
萧景琰眉心蹙起，下意识看了一眼内殿的方向，心中不悦。
但毕竟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裴斩，他还是让他进来了。
裴斩一进门，便扬声道。
“臣参见皇上。”
萧景琰眉头拧得更厉害了，压低声音道：“低声些，何事？”
裴斩环顾四周，有些疑惑地问：“皇上这是怕什么人听见吗？放心，御书房周围全是身手不凡的暗卫，不会有人听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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