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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择玉几次想开口询问暗格的事，但不知为何，有种直觉告诉他，暂时不要问。
他想先弄清楚那些信是不是给他的，又是谁写的。
如果弄错了，那他再把信放回去，与陆时温实话实说，为不该乱动他的东西而道歉。
“阿玉？在想什么？”
陆时温的手在眼前晃了晃，沈择玉这才惊觉自己走神了。
“没什么，陆大哥，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这就走了吗？”陆时温有些惊讶和失落，但他从来不勉强沈择玉，眉眼间是温润的笑。
“好。”
沈择玉坐上回府的马车后，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封信。
原本他还不确定，但在看到署名后，一颗心瞬间跌入谷底。
他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是那人的字迹无疑。
再加上那些暗格里的小玩意儿，他更加确定了。
只是还想证实一下。
于是在马车即将驶入回侯府的那条街巷时，沈择玉对驾车的招财道。
“先不回府，去裴府。”
“是，世子。”
马车拐了个弯，向着裴将军府而去。
——
与此同时，裴府。
裴老将军已年过四旬，留着短须，褪去了青年时的凌厉张扬，添了些岁月沉淀的沉稳冷锐。
但现在的他根本没办法沉稳，因为他的好大儿快要把他气死了。
裴斩跪在地上，又一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请父亲成全。”
裴朔川一拍桌子，怒气噌噌往上涨，气息都不稳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我裴家历代的男儿郎，一个个堂堂正正，何曾有过断袖之人，你，你简直不知羞耻！”
裴斩依然跪得笔直，丝毫没有因为他的怒斥而退缩半分。
“请父亲成全我和沈择玉，我想要相伴一生的人只有他，想娶的人也只有他，此事是我执意对他动了情，恳请父亲允我去沈家提亲。”
第104章 你还真跟我大哥有一腿？
裴朔川气得来回踱步，指着裴斩的手都在颤抖，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你敢！”
“你要是敢去提亲，就别认我这个爹了！”
“我们裴家没有你这么丢人的儿子！”
裴斩沉默了一瞬，恭敬叩首。
“是，裴老将军。”
裴朔川差点吐血。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培养的文武双全、英俊潇洒的儿子，居然有龙阳之好！
甚至可以为了对方，连他这个亲爹都不认了。
就在父子两人在书房僵持不下的时候，有一人正躲在门口角落，偷听着里面的动静。
裴家二子裴辞，年十七，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吃喝玩乐却样样在行。
毕竟在他眼里，自己又不是什么家族继承人，有裴斩一个成功的儿子就够了，至于他，什么老将军少将军的，跟他没关系，他只要下半辈子能享受荣华富贵，衣食无忧就好了。
所以裴朔川和裴斩的争吵，他只当个热闹听，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未来会面临什么。
就在这时，有下人急匆匆地往书房而来。
裴辞连忙把那人拦住，生怕他扰了房里的热闹。
“父亲和大哥有要事相商，你就别往里闯了，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
“这……”
那下人有些犹豫，二公子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喝玩乐，告诉他……多少有点不靠谱吧？
对他的犹豫，裴辞神色极为不满。
“怎么，我不是这府中的主子不成？”
那下人不敢得罪他，只好把事情说了。
“二公子，是乐平侯府的沈世子来了……”
“什么？”裴辞眼中顿时迸发出光亮，主角来了？
他看了看书房，压低的声音都抑不住吃瓜的激动，“既然来了客人，父亲和大哥在忙，那就由我来招待吧。”
他让人把沈择玉请去前厅，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襟，马不停蹄地去吃瓜，不，见客去了。
从前沈择玉很少来裴府，来了也不会和裴斩来那套虚礼，府里的下人也不会拦他。
没想到这次这么客气，还板板正正把他请到前厅来了。
行吧，反正他有事要问他，那就耐着性子等一会儿好了。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脚还没迈进来，嗓子就抢了先。
“呀，稀客呀！”
？
这声音一听就不是裴斩，沈择玉看着那逆光而来的人，挑了挑眉。
“是你啊。”
他和裴辞都属于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以前自然也一起玩乐过。
裴辞一屁股坐在沈择玉对面，上下打量着他，嘴里发出意味深长的啧啧声。
沈择玉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骂道。
“你嘴里进耗子了？”
裴辞神秘一笑，一只手肘撑在膝盖上，压低声音饶有兴趣地问。
“我嘴里进没进耗子先另说，你有没有被进过什么东西？”
这话问的直白又大胆，但沈择玉心里有别的事，愣是没听出来别的意思。
“什么？”他眉头轻蹙，有些不明所以，“什么进东西？你大哥呢？我找他有事。”
裴辞连忙道：“对对对，就是我大哥，他和你……桀桀桀……”
他越笑越邪恶，一副我都懂的模样。
他是个实打实的纨绔，秦楼楚馆烟花柳巷他都去过，什么男女之事男男之事，他都一清二楚。
所以他一听说裴斩和沈择玉后，脑子里就不受控制的有画面了。
沈择玉：“……”
“你脑壳有问题的话，我在太医这方面有人脉，可以给你治治。”
裴辞一摆手，笑容依旧贱兮兮的。
“你看你，说那话，我已经知道你和我大哥的关系了。”
沈择玉：“哦。”
然后把目光放在了他不自觉翘起的兰花指上。
裴辞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连忙把手指按下去了。
“你就这么承认了？你还真跟我大哥有一腿？天呐，你喜欢他哪里？我大哥就是个死犟死犟的犟种……”
说着说着，他的兰花指又不知不觉翘了起来。
沈择玉嘴角抽动了一下，看他的眼神渐渐变了。
“咳咳。”裴辞又赶紧把翘起的手指捂住，继续叨叨。
“虽说我这兄长性格有点缺陷，但长相和身材还是过得去的，不过比起我来差了点……”
沈择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裴斩到底在哪里？”
“急了？”裴辞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别急，他正向我爹求娶你呢，那会已经到了断绝父子关系的地步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挨揍了没。”
“什么？”
沈择玉迅速站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裴辞神色无辜，“我这不是为了帮你们拖延时间嘛，这会儿他和我爹应该做出决断了……哎你干什么去？”
沈择玉根本不听他说完，疾步往外走。
他要阻止裴斩，绝不能让他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搞事情……
然而刚走到门口，就跟匆匆进门的人撞了个满怀。
“不是要见我吗？这么着急做什么去？”
是裴斩。
他笑容温和俊朗，和平时别无二般，衣衫整齐，也不像有挨过揍的痕迹。
沈择玉顾不上这些，急声问：“你和你爹说什么了？裴辞说你要求娶我？我们不是说好了等个合适的时机吗？”
裴斩和煦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而后消失。
“执瑾，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我？”
沈择玉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表现的过于抗拒了，只能尽力找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你言而无信，而且我们的进度是不是太快了，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还没准备好……”
越说越乱，沈择玉已经不知道该确定哪个理由了。
裴斩面色沉得好似能滴出墨来，他握紧了拳头，又松开。
“执瑾，我明白了。”
“今日是我冲动了。”
“我会向父亲说明的，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沈择玉没错过他眼底的受伤和失落，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
“裴斩，我没有要辜负你的意思，只是不想现在就……”
“我都明白。”裴斩牵起唇角，只可惜这个笑看起来十分勉强，“以后我都不会再提了，我会等你主动提。”
沈择玉一听，心里更不得劲了。
第105章 裴斩这个王八蛋，居然！
“裴斩，我真的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我只是……”
该死，他要怎么解释？
反正那件事是绝对不能说的。
裴斩伸手按了按他的唇，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好了，不用再解释了，无论你有什么苦衷，我都理解，也绝不勉强。”
沈择玉有些怀疑地看着他，“真的？”
他总感觉裴斩在感情上太过较真，这样很容易受伤。
裴斩点点头，“真的，只要你答应我也不会给其他几人名分。”
沈择玉本来就是这么想的，于是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两人正说着，忽然有个脑袋从中间凑了过来。
“你们商量好了？”
裴辞的笑里依然带着几分狡黠劲，看着挺欠揍的。
事实上裴斩也直接揍了，按着他的脑门把他往后一推。
反正自家弟弟，不揍白不揍。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裴辞十分不服气，嘴上也抗议。
“裴斩，你不就比我大个一岁，我叫你声兄长都是给你面子，你在外人面前起码也得给我点面子吧？”
面对他的控诉，裴斩不以为然。
“面子能吃还是能供你玩乐？还有，执瑾不是外人。”
裴辞更不服气了，“别以为你有断袖之癖我就怕你。”
裴斩一边眼神警告，一边摩拳擦掌。
“是想尝拳头，还是麻溜滚，我数到三……”
“滚就滚。”
还没等他数，裴辞一甩袖子，溜得比兔子还快。
别看他的嘴上和裴斩硬碰硬，实际上还是很怕裴斩这个大哥的。
人一走，整个前厅就清净了不少。
只是裴斩和沈择玉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沈择玉微抬下颌，轻轻吐纳出一口气，他还没忘记来裴府的目的。
“裴斩，我有话要跟你说。”
他把那封信递了过去，“这是你给我写的吗？”
信纸已经微微泛黄了，墨迹也有些褪色，毕竟上面的日期是两年多以前。
裴斩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心头漾开一抹欣喜。
“没想到两年多了，你还留着我给你写的信。”
沈择玉的眼底翻涌着明显的讶然，“还真是你写的？”
裴斩又看了一眼信上的落款，“不明显吗？”
沈择玉思绪繁杂，又问：“你是不是给我寄了好多封？还有一些小玩意儿，比如一些弓弩、佩剑之类的。”
裴斩反应再慢也意识到不对，眉峰一蹙。
“我还以为你收到那些东西以后都扔了，怎么了？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当时他一封回信都没收到，宛如石沉大海，甚至有些东西都被退了回去，为此还偷偷伤心落寞了许久。
沈择玉只觉得喉咙干涩，像是有一团棉花堵在那里不上不下。
他现在已经确定，裴斩在边关这三年给他送的信和各种物件，都被陆时温扣下了。
如果告诉裴斩，势必会暴露陆时温的行径。
可如果不说，他又觉得对不起裴斩。
一时间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根本没法做出决定。
“执瑾？到底怎么了？”裴斩又问了一遍，手指轻抬着沈择玉的下巴，让两人对视。
对上那双深邃且温柔的眼神，沈择玉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
他问了一个之前从来没有在意过的问题。
“裴斩，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裴斩怔了一下，“问这个干嘛？”
“你说。”
裴斩的喉结轻滚了下，视线仓促移开，耳尖漫上一丝可疑的红。
“不想说，怕你骄傲。”
“你快说。”沈择玉急了，“你不说那我就猜了，你是不是在三年前就喜欢我了？”
听他问的这么直白，裴斩有些绷不住了。
“你只需知晓我心悦你就是了，问那么细做什么？”
“你说不说？”沈择玉有些恼了，暗戳戳威胁，“你若是不说，那我就去问他们什么时候喜欢的我。”
裴斩一听，连忙拉住他。
“我说。”
“但我说出来你不许骂我。”
沈择玉挑了挑眉，“保证不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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