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是……”
难道是什么特殊情趣？
只听沈择玉一脸认真地道：“认不认识这个人？有没有见过？”
额。
小倌眨眨眼，嗫嚅着水润润的唇，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原来这竟是个人？”
他还以为是只站起来的熊。
……
足以可见云舒朗画的有多不忍直视。
沈择玉很丢脸地点了点头，“所以你见过吗？”
小倌想了想，来风月楼的客人数不胜数，他没伺候过也见过不少，像这种背影壮得像熊一样的客人，倒是屈指可数……
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公子，还有其他线索吗？”
沈择玉想了想，光凭一张草图确实有点太为难人了，于是又给了点大概方向。
“是个有钱人，朝廷官员。”
“啊。”小倌的神色顿时变得为难起来，“朝廷官员啊……”
沈择玉很上道，直接又给了他一块银元宝。
“要不你再仔细想想呢？”
小倌清秀的杏眼闪了闪，状似不经意地把银元宝揣进怀里，话音一转。
“我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么个朝廷官员，身材魁梧，衣着华贵，来过我们风月楼，就在这两天……”
好家伙，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时间地点人物一下子就交代了。
沈择玉连忙追问：“那你可知那人是个什么官？姓甚名谁？”
“这……”小倌又为难起来，摇了摇头，“这奴家就不知道了，其实奴家也刚来不久。”
“少废话，赶紧说。”沈择玉又塞给他一把鬼推磨。
小倌苦笑一声，“奴家真的不知道了，要不您问问其他人，那几日都是春晓在伺候这一层楼的客人，春晓就是刚才和奴家一同来的女子。”
沈择玉见他不像说谎的样子，便让他老实在这儿待着，他则去找春晓。
——
江骁和青袍男子离开风月楼后，就马不停蹄进了宫，面见萧景琰。
御书房内的气压很低，萧景琰的神色严肃冷厉，手指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雕花檀木桌面。
青袍男子，也就是当朝大理寺少卿顾言宸，恭声道。
“皇上，微臣查到的情况就是这些，风月楼鱼龙混杂，那些风言风语没有实质性证据，无法明确判断真假。”
萧景琰轻“嗯”了一声，有些倦怠地揉着眉心。
“对了。”江骁忽然出声道，“或许还有个人能知道线索，皇上可以问问他。”
第124章 如此急不可耐
萧景琰兴致缺缺，随口问。
“谁？”
“乐平侯府的沈世子。”
此话一出，萧景琰深邃的眼眸倏然睁大，身子也不由得坐直了。
“你是说沈择玉？”
“正是。”江骁并没有察觉出萧景琰神色的细微变化，一本正经地拱手道，“微臣和顾大人从风月楼出来时，刚好遇见沈世子前来。”
顾言宸听他这么说，也理解了他为什么推荐沈择玉的点，跟着补充道。
“听说沈世子有京城第一纨绔之称，京城无人不识，吃喝玩乐样样在行，想必对不少事都有所见闻，或许能知道些线索。”
江骁跟着点头，“皇上，的确如此，微臣还听说沈世子最近放出话来，说若是谁敢再造他的谣，就去府中求娶。”
“对，微臣也听说了。”
两人说的起劲，完全没注意到萧景琰越来越沉的脸色。
直到整个御书房寂静到落针可闻。
“皇上？”
萧景琰回过神来，面色依然凝重冷冽。
“你们是说沈择玉现在就在风月楼？”
江骁和顾言宸对视一眼，不明白为什么皇上关注的重点在这里。
江骁应道：“微臣和顾大人走的时候，沈世子刚好去，想必这时候还没走。”
“朕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这就让他们走了？
两人都有些不解，因为萧景琰忽然要重查旧案，他们马不停蹄地循着线索追查，没想到皇上又不急了？
圣意难测，他们不敢多加揣摩，只好退下。
一柱香时间后。
萧景琰换了一身低调的黑色常服，踏进皇宫内的密道就要出宫。
魏之远连忙阻拦，“皇上三思啊，您万万不可冲动……”
萧景琰一甩袖子，有些烦躁地道：“朕的后院都要起火了，如何能不冲动？”
魏之远继续好言相劝，“皇上，您想见沈世子，不过是一道圣旨的事，何需您冒险出宫？”
当年萧景琰登基以后，为了巩固朝纲，稳定民心，他曾多次出宫微服私访，结果次次出宫，次次被刺杀。
没稳定到民心不说，反而每次刺杀都会连累百姓。
后来他就干脆不出宫了，只努力实施政策，学习治国之道，专心做一个好皇帝。
可现在他这个已经成功一半的好皇帝，有点儿把持不住自己的心了。
萧景琰深呼吸了一口气，神色平静了不少。
只是有些念头一旦产生，如果不实现或者没达到目的，就会一直在心头萦绕。
萧景琰一咬牙，又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难道朕要一辈子缩在这个如牢笼般的皇宫内，连追寻自己喜欢人的资格都没有吗？”
皇宫不仅像个牢笼，也像个安全的躯壳，他总不能一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缩在里面。
“朕会在两个时辰内回来，魏之远，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魏之远见劝不动了，只能垂首道：“是，奴才遵旨。”
萧景琰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密道中。
——
沈择玉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春晓，无奈只能找到老鸨，点名要人。
老鸨虽然已年过三十，但仍风韵犹存，她一甩帕子，掩着唇咯咯直笑。
“沈世子，凡事都要讲究个先来后到，春晓现在正在伺候别的客人……”
沈择玉二话不说，直接甩银子。
可是老鸨还是有些犹豫，“沈世子，不是奴家不给你面子，实在是那客人是这里的常客，每次来都会点春晓。”
沈择玉刚要掏金叶子的手顿住了，也明白那人极有可能是个出手阔绰的熟客，就算他现在甩出再多金子银子也是白搭。
于是直接问：“这位客人在哪个房间？我亲自和他商议。”
老鸨有些傻眼，悄悄上下打量了一眼沈择玉。
之前就听说这位侯府世子从不逛花楼，没想到如今一开荤，竟然这么如狼似虎，急不可耐。
一边是自己的贵客，一边是侯府世子，哪个都得罪不起。
好在沈择玉保证道：“放心，小爷我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不会跟他发生任何冲突，只是商量。”
“如果真给你们风月楼造成了什么损失，我来承担。”
然后把一张银票啪地一声拍在了老鸨面前。
老鸨一看数额，那还说啥了，风月楼的东家让他做都行。
于是毫不犹豫地把那位贵客的房间说了。
怪不得沈择玉一直没找到，原来竟是在风月楼后院的隐秘贵客房间。
沈择玉匆匆赶过去时，先在门口听了一下，发现里面并没有说话声和其他不可描述的声音，只有悠悠的琴声。
难道那位客人是个风雅守礼的纯情之人？
想到这里，他抬手叩了叩门。
三声轻响过后，门内的琴声戛然而止，随后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谁？”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但沈择玉并没多想，只是简单说了一下来的目的。
没想到里面忽然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
沈择玉侧头听了听，觉得奇怪。
刚才不还风雅着吗？怎么现在兵荒马乱的跟打仗似的。
“贵客，那我能进来吗？”
“贵客？”
里面没动静，反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择玉不再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然而就在他推门的那一瞬间，看到一道身影从窗户一跃而出，什么也没看清，只能看清他穿的是白衣。
刚才觉得声音熟悉，现在看到身影只觉得更熟悉了，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人选。
这个房间在二层，从窗户直接这样跳下去需要极佳的轻功，沈择玉连忙追到窗边，却只看到一个快到残影的身影。
顾不得去追人，沈择玉连忙找春晓。
房间内的女子正坐在一架古琴前，只是却不是他刚进风月楼时招呼他的春晓。
“你不是春晓吗？春晓呢？”
女子有些茫然，“奴家明唤春宵，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春宵……”
沈择玉拳头一砸掌心，该死，找错了！不对，是那个老鸨听错了！
第125章 一起去赏雪如何？
沈择玉怀疑被老鸨耍了，怒气冲冲地去找她算账。
不料刚来到热闹的风月楼大堂，迎面就看到了个眼熟的身影。
沈择玉愣了一下，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择玉第一反应就是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心虚。
“择玉。”
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在身后响起。
沈择玉呼吸一滞，脚步更快了。
哪知那道声音如同鬼魅一般，离他更近了，仿佛就在他的后脖颈。
“择玉，你跑什么？”
完了，他该不会见鬼了吧？
沈择玉一头扎进风月楼的后花园，头也没敢回，走位丝滑，脚步未停。
然后让他更加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一只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择玉，你躲着朕做什么？”
沈择玉嗷的一声猛然回身，连连后退三步才站稳。
他仔仔细细看着面前的人，确定是萧景琰无疑。
“皇皇皇上？”
“看到朕这么激动？”萧景琰一身玄色云纹锦袍，低调又不失华贵，白玉折扇轻摇，端得是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沈择玉眨眨眼，实在疑惑，“皇上，你，你为何出宫了？还来这风月楼？该不会是……”
那句“来找乐子吧”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萧景琰淡淡地道：“朕是来找你的。”
呲溜。
沈择玉脚底一滑，有些不可置信。
“皇上，你开什么玩笑……”
“朕没有在开玩笑。”萧景琰眉尾扬了扬，一步一步靠近他，“朕听说，你在风月楼找乐子，朕便想来瞧瞧，这里有什么乐子能吸引你。”
沈择玉悄悄吞咽了一下口水，脚不自觉往后退。
不料后背猛然抵到了廊下的柱子上，退无可退。
萧景琰的手臂立即撑在他身侧，挡住了他的去路。
“朕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如择玉告诉朕，这里有什么有趣的人，能比朕的魅力还大。”
沈择玉干笑一声，企图通过拍马屁蒙混过关。
“皇上，那你可误会了，皇上天人之姿，什么人能比得过你？而且我之所以来这里，是为皇上分忧的。”
嗯？
“是吗？你要帮朕分忧什么？”
沈择玉便把自己的来风月楼的大致目的说了。
“那日我一时冲动之言，让皇上重查旧案，又多了一桩烦心事，我心中有愧，这才想着悄悄帮皇上查明真相，给你一个惊喜。”
说这话时，沈择玉的桃花眼忽闪忽闪的，充斥着真诚和乖巧。
萧景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言未发。
沈择玉心里打鼓，这是信了还是没信？
“那个，皇上若是不信，我可以找出证人……”
萧景琰却抬手牵过他的手，语气温和。
“择玉说的话，朕自然是信的。”
沈择玉眨眨眼，总觉得自己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还没消散，就听萧景琰柔声道：“朕难得出宫一趟，陪朕逛逛可好？”
沈择玉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傻傻地问：“在这风月楼逛吗？”
萧景琰：“……”
一炷香时间后。
沈择玉和萧景琰走出了风月楼。
两人稍微乔装打扮了一下，沈择玉贴上了假胡子，萧景琰戴上了白色帷帽。
“皇上，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萧景琰抬眸看着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脑海中有了想法。
“还记得京城湖桥有个落心亭吗？一起去赏雪如何？”
“好啊。”沈择玉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这是今年初冬的第一场雪，能和皇上一起看那太好了。”
萧景琰心中一暖，心尖处甜丝丝的，比吃了御厨做的蜜汁金枣还要甜。
原来择玉能和他一起赏雪会这么欢喜。
他定不会辜负择玉的一番期待。
借着宽大衣袖的掩盖，两人手牵着手，租了一辆马车，一起去往落心亭。
与此同时，那道从风月楼仓皇离开的白色身影，刚好来到了落心亭。
这里已经有人在等候了，看到他来立即恭敬行礼。
“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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