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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想干什么？”
零趴在地上，她试图举起手中的武器对着光柱开火，但那些高科技的能量枪像是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我的机甲……我的武器……全都失灵了！这里的物理规则被改写了！”
零绝望地大喊。
“它想……清洗。”
姬云生靠在断墙边，推了推鼻梁上已经裂开的眼镜。他的脸色苍白，眼神中却透着一种面对终极真理时的疯狂。
“燕医生在现实里使用了完整的神力，那是属于‘神’的权柄。他这一指，不仅仅是抹杀了那些怪物，更是破坏了现实与游戏的边界。”
姬云生看着那个漩涡，喃喃自语。
“系统判定这里出现了BUG，就像是电脑里的病毒，它要格式化这里修正这个错误。”
“怎么修正？”
谢妄行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燕辞。
他盯着天空中的那只“眼睛”，像是一头护食的恶狼，哪怕面对的是天威，他也露出了獠牙。
【执行强制修正程序。】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感情色彩，如同宣判死刑的法槌落下。
【方案：隔离与回收。】
【为了防止现实世界逻辑彻底崩坏，即将开启S级惩罚性副本。】
【通天塔 · 巴别（Babel）。】
【目标锁定：疯人院公会全员。】
随着“全员”两个字落下。
那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柱，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到无法抗拒的吸力。
咔咔咔——轰！
圣域大厦的顶层开始崩解。
原本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此刻像是风化的沙砾，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所有的一切都违背了地心引力，向着天空中的那个漩涡飞去。
“啊啊啊——！”
池鱼惨叫一声，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
“救命啊！谢哥！燕哥！我不想上天啊！”
他拼命挥舞着手脚，试图抓住什么东西，但在那股庞大的吸力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抓住！”
姬云生甩出几根手术缝合线，缠住了池鱼的脚踝，但他自己也被吸了起来。
紧接着是零。她那台沉重的【毁灭者三号】机甲残骸，竟然也像玩具一样被吸上了天空。
“该死！重力系统失效了！”零尖叫着，试图抓住大楼的边缘，但那边缘也在崩塌。
最后只剩下谢妄行。
他的左手抱着燕辞，右手抓着钢柱。谢妄行的手臂肌肉暴起，他的指甲崩裂了，鲜血顺着钢柱流下。
但他不肯松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想让燕辞被带走。
“谢妄行……”
怀里的人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呓语。
燕辞还没有醒。他的身体滚烫，皮肤上的金色裂停止了蔓延，但依然触目惊心。在系统的威压下，作为“BUG”源头的他，正承受着最大的痛苦。
如果不走，如果继续留在现实……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现实世界正在排斥燕辞。如果强行留下，燕辞会碎掉。只有回到副本里，回到那个充满神力和荒谬规则的环境，他才能活下来。
那个“作者”，是在逼他放手，也是在逼他做选择。
要么死在现实，要么去地狱求生。
“操你大爷的系统……”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漩涡，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暴戾。
“想让我们去玩游戏是吧？”
“行。”
“老子陪你玩。”
谢妄行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燕辞。他在燕辞冰凉、布满冷汗的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小疯子别怕。”
谢妄行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有些破碎。
“看来，我们要去地狱走一遭了。”
他那只鲜血淋漓的手，终于松开了那根钢柱。失去了唯一的抓地力，巨大的吸力瞬间裹挟着两人冲天而起。
他们像两只被风暴卷起的飞鸟，急速向着那个黑色的漩涡飞去。周围是无数飞舞的建筑残骸，甚至还有主教那具干瘪的尸体。
乱石横飞。
一块巨大的混凝土碎块狠狠地砸向燕辞，谢妄行在空中猛地一翻身。碎块砸在了谢妄行的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疼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紧紧地抱着燕辞，将燕辞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用双臂构建出一个绝对安全的怀抱，用自己的身体去抵挡那些飞舞的碎石和乱流。
他变成了燕辞的护盾。
风暴中，谢妄行的声音嘶哑而决绝，每一个字都很郑重。
“不管去哪……”
“是天堂也好，是地狱也罢。”
“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
“就绝不会让你一个人。”
两人被吸入了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中心。光线扭曲，空间折叠。那一瞬间，夜空仿佛被一只巨手抹去了一块。
圣域大厦的顶层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光滑的切面，暴露在月光下。
风停了，黑光消散。
城市重新恢复了平静，霓虹灯再次亮起，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神罚只是一场幻觉。
但所有目睹了这一切的人都知道。现实的战争结束了，但一场更加残酷、更加绝望、赌上了所有尊严与生命的终极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放逐。
疯人院的目的地，是那座传说中只有神才能登顶、埋葬了无数灵魂的——巴别塔。
第55章 坠落新副本
【维度缝隙 · 混沌时空】
如果说现实世界是稳固的陆地，那么此刻他们所处的维度缝隙，就是一场永不停歇的十级海啸。
光柱内部并不是平静的传送通道，而是充满了危险的时空乱流。无数像刀片一样的数据流在周围飞速掠过，发出切割声。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重力忽大忽小，身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捏。
谢妄行胸膛贴着燕辞的后背，一只手扣住燕辞的手腕，另一只手紧紧抱着燕辞。整个人蜷缩成一个保护姿态，试图用自己宽阔的背脊替怀里的人挡住那些致命的空间碎片。
燕辞已经彻底昏迷了。
刚刚那场惊天动地的神格爆发，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生命力。此时的燕辞像是一个破碎的，随时可能彻底粉碎的精美瓷器，软软地靠在谢妄行胸口。他的体温依旧很烫，金色的血液隐隐变成了红色，顺着指尖滴落然后被黑暗吞噬。
“谢哥！救命啊！我的屁股要着火了！”
上方传来池鱼杀猪般的惨叫声。他和姬云生、零已经被乱流卷向了不同的方向。零的机甲残骸在风暴中解体，姬云生的手术刀被卷得不知所踪，三人像断了线的风筝，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滴！检测到玩家谢妄行与玩家燕辞存在高危能量纠缠。】
【判定：非法组队。】
【执行强制剥离程序。】
冰冷的机械音在虚空中响起，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
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斥力，毫无征兆地在两人之间爆发。
规则层面的“排斥”，让谢妄行无法挣脱。就像是磁铁的同极相斥，又像是水油分离，世界法则在强行修正这两个粘连在一起的错误数据。
“不！！！”
谢妄行目眦欲裂，他无法阻止分离的趋势。
“该死的系统！！”
谢妄行身上的黑色煞气疯狂涌动，试图对抗规则。但在更高维度的力量面前，玩家的反抗显得如此渺小。
最终谢妄行的手还是被弹开了。
燕辞的身体瞬间被一股红色的乱流卷走。在被卷走的那一刻，昏迷中的燕辞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苍白的嘴唇微张，无声地喊了一个名字。
这是谢妄行这辈子最绝望的画面。
他的爱人，就这样在他眼前，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燕辞！！！”
谢妄行的吼声被时空风暴吞没。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将他也拖入了另一个方向的黑色漩涡。
意识中断。
……
【不知道过了多久 · 巴别塔 · 第1层 · 遗忘荒原（D区）】
“砰！”
谢妄行重重地砸在了一片干裂的黄土地上，激起漫天尘土。剧痛唤醒了他的意识，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入眼是一片灰蒙蒙的、压抑的天空。没有太阳，只有厚重的云层。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硫磺味，还有浓重的血腥气。
这是一望无际、寸草不生的荒野。
谢妄行顾不上检查自己的伤势，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身边的位置。
“燕辞？！”
空的，地上只有妄念静静地躺在那。
“燕辞！！”
他环顾四周，大声呼喊。
没有回应，方圆几里内，除了几具正在腐烂的怪物尸体和远处影影绰绰的厮杀声，根本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燕辞不见了。
不仅是燕辞，零、姬云生、池鱼，全都不见了。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
【叮！】
【欢迎进入SSS级大型战役副本：通天塔 · 巴别（Babel）。】
【当前位置：第1层 · 遗忘荒原。】
【规则提示：本次传送为随机落点。请玩家尽快寻找队友，并前往塔底集合。】
“随机落点？”
谢妄行看着跳出的红色警告框脸色阴沉，眼睛因为极度的焦虑而变得更加充血。
“去你妈的随机落点！”
他一拳砸在身旁的巨石上，坚硬的岩石瞬间布满裂纹。
燕辞现在神力透支，身体崩坏，甚至还在昏迷中。把他一个人扔在这个怪物遍地、到处是杀人越货的修罗场里……
这和直接让他去死有什么区别？只要一想到燕辞可能正在某个角落里昏迷，被那些肮脏的垃圾欺负，甚至可能已经……
谢妄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必须立刻要找到他。”
谢妄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疯。他闭上眼，试图通过【共感】去感应燕辞的位置。
这是他们通过玩偶之家建立的联系，然后又经过那次灵魂交融建立起来的共感链接。哪怕他们此刻分开，这种链接也不会断。
正北方大约十公里处，谢妄行感受到了燕辞微弱的存在，以及身上的痛感。
谢妄行睁开眼，捡起地上的妄念，没想到这把刀竟然跟了过来。此刻妄念刀身震颤，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
他刚出发不到一公里，就被一群玩家拦住了去路。
是一个不知名的公会，大概有二十几个人，刚被传送进来此刻正一脸懵逼。看到谢妄行只有一个人，而且满身是血看起来很狼狈，顿时起了杀人越货的心思。
“喂！那个穿黑衣服的！”
领头的一个光头大汉扛着狼牙棒，狞笑着走过来。
“你把身上的装备留下，爷爷可以考虑……”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刀光闪过光头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脸上还挂着贪婪的笑。鲜血喷了后面的人一脸。
“废话真多。”
谢妄行收刀，脚步未停朝着燕辞的方向奔去。他没有时间废话，也没有时间和这些人纠缠。多耽误一秒，燕辞就多一分危险。
“啊啊啊快跑！！”剩下的二十几个人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谢妄行此刻在荒原上狂奔，沿途遇到的所有挡路的魔兽，都被他顺手砍成了两半。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疯狂地盘旋：燕辞，你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回到你的身边保护你。
第56章 重返地狱
【巴别塔 · 第1层 · 遗忘荒原（F区 · 乱石滩）】
风里带着一股腥味刮过这片荒凉的土地，发出呜呜的鬼哭声。
燕辞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粉碎机里搅过一遍，然后又被随意地拼凑了起来。
他此刻躺在戈壁滩的一片乱石堆里。
“咳咳……”
燕辞侧过身，艰难地吐出一口淤血。那血里夹杂着淡淡的金丝，落地瞬间便蒸发成了金色的雾气，此刻他身体里的神力所剩无几。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那种久违的、深入骨髓的剧痛再次席卷全身。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现实中强行解放双神格的后遗症被带进了副本。他现在的身体就是一个布满裂纹的精美瓷器，哪怕是一个深呼吸，都能感觉到五脏六腑在哀鸣。
【警告：受到副本规则强力压制。】
【当前神力封印度：95%。】
【当前状态：濒死（虚弱）。】
眼前跳出红色的警告框。
燕辞苦笑了一下，95%的封印，意味着他现在除了脑子几乎和一个普通人没有区别，甚至 他还不如普通人。
最糟糕的是口袋里空空如也，机械画笔在传送的风暴中丢了。现在的他赤手空拳，衣衫单薄。
“真是……”
燕辞扶着一块岩石，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自嘲地笑了笑。
“落魄啊。”他此刻虚弱得连站起来都需要扶着石头喘息半天。
但他背脊挺得笔直，那双眼睛里依然是那种俯视众生的高傲。神即使跌落尘埃，也依然是神。
这时附近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听脚步声人数不少，大概率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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