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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面的墙上正深深地嵌着另外半截锅铲。
锅铲入墙三分周围全是裂纹,威力堪比子弹。
“我发誓我只是想翻个荷包蛋!”池鱼看到谢妄行下来,立刻欲哭无泪的告状,“我也没想到我的运气突然爆棚,那个铲子它……它就产生了自己的想法,利用离心力飞出去了!”
餐桌旁姬云生穿着一件极白衬衫,手里却把玩着手术刀。
他面前的盘子里是一条原本应该养在水族箱里的观赏鱼。
“很完美的肌理。”姬云生眼神狂热地对着那条还在蹦跶的鱼比划着,“我在思考,如果在不破坏它神经中枢的情况下,能不能把它的鱼鳔换掉……”
至于零,她正蹲在吧台的一堆零件里,全自动咖啡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地螺丝和电路板。
“这台机器的萃取逻辑太低级了,我在给它写入新的算法,试图让它煮出‘核动力’咖啡。”
“……”
燕辞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简直就是一群拆迁办的王牌员工。
“都先停下。”
谢妄行看着这一屋子的牛鬼蛇神也有些无奈。
池鱼立刻闭嘴,把头盔摘下来藏在身后。
姬云生收起了手术刀,那条鱼趁机跳回了水族箱。
零手僵在半空,然后默默地把颗螺丝拧了回去。
“五分钟,把铲子从墙上拿下来,把咖啡机装回去,然后坐下吃饭。”
“做不到的人福利取消。”
这招很有效,五分钟后餐桌上恢复平静。
虽然墙上贴了个丑陋的创可贴,咖啡机煮出来的咖啡有点机油味,但至少大家都乖乖坐好了。
谢妄行像个操碎了心的大家长,给燕辞盛了一碗粥,又把剥好的鸡蛋放在他盘子里,这才扫视了一圈众人。
“吃饭吧。”
燕辞喝了一口粥,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哪怕失忆了,在这个家里谢妄行依旧能镇得住这群疯子。
“吃完饭,会有个任务。”
燕辞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系统监测到有一个特殊的副本,最近数据出现了数据异常。”
“编号多少?”零一边嚼着面包,一边问。
“编号0。”燕辞淡淡地说道。
众所周知副本编号越靠前,意味着越危险。而编号0,通常意味着——初始。
“是《猩红晚宴》。”
燕辞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有些深邃,“那是我在最压抑、最绝望的时候,画出的第一个草稿。”
“那里没有所谓的规则,只有混乱的欲望和极端的压抑,是我曾经自我封闭的内心投射。”
“本来那个副本应该是封存的,永远不会开启。”燕辞眯了眯眼,“但大概是因为我回归了,我的力量波动唤醒了它。”
“现在那个副本有了属于自己的意识,它正在试图把周围的现实世界拉入它的领域。”
燕辞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眼前这四个性格迥异、却都同样强大的队友。
“既然大家都在,那就把它当成我们‘疯人院’小队的第一次团建吧。”
“去看看我曾经最讨厌的画稿吧,给它一点小小的震撼,让它知道产生意识并不一定是好事。”
“准备好了吗?各位伙伴你们要开始上岗了。”
池鱼咽了咽口水,举起手:“那个……我有预感,这次我会发财。”
姬云生擦了擦嘴角:“希望能有让我感兴趣的标本。”
零点了点头:“我现在加载一下那个副本的数据。”
谢妄行什么都没说,他走到燕辞身边搂住了他的肩膀。
“我们走吧。”
“不管那是你的噩梦还是草稿,只要有我在,它只能是你的游乐场。”
第103章 角色扮演
失重感转瞬即逝。
当双脚再次踩在实地上时,周围的空气已经从温暖的别墅变成了阴冷潮湿的腐朽气息。
这是一座巨大终年不见阳光的古堡。窗外是猩红色的月亮,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暗红色天鹅绒窗帘遮挡了一半。空气中弥漫着玫瑰腐烂后的甜腻香气,以及淡淡的铁锈味。
【叮——欢迎来到编号0副本:《猩红晚宴》。】
【副本类型:角色扮演。】
【请各位玩家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若人设崩塌,将面临“抹杀”惩罚。】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燕辞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巨大得有些夸张的四柱床上。床幔是黑色的蕾丝,层层叠叠的像是要把人困死在里面。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绸睡袍,质地柔软冰凉紧紧贴着皮肤。
【角色身份:被囚禁的公爵】
【背景介绍:你是这座城堡最珍贵的藏品,是堕落家族最后的纯洁血脉。你美丽但脆弱,拥有令所有怪物疯狂的血液。你被限制了自由,等待着在那场猩红晚宴上,被献祭给“神明”。】
燕辞挑了挑眉。
这设定……还真是恶趣味啊。
“看来,运气还不错。”一道轻快的声音传来。
燕辞转过头,看到不远处的镜子前,池鱼正对着镜子疯狂自我欣赏。
池鱼身上穿着一件金光闪闪的燕尾服,手指上戴满了宝石戒指,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整个人像是一个行走的金库。
【角色身份:暴发户商人】
【背景介绍:运气好到爆棚的投机者,带着无数财富来到城堡,试图买下那位传说中的“公爵”。】
“燕哥!你看我这身!”池鱼兴奋地转了个圈,“我感觉我现在富可敌国!这副本太友好了!”
另一边,阴影里传来一声冷笑。
姬云生穿着一身沾着暗色血迹的黑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银色骨锯,脸上戴着一张鸟嘴面具,看起来阴森恐怖。
【角色身份:皇家医生】
【背景介绍:疯狂的炼金术士,负责维持“公爵”的生命,并时刻准备着解剖那些不听话的仆人。】
零则站在角落里,她的关节处变成了明显的球形关节,皮肤呈现出陶瓷般的质感,穿着一身洛丽塔风格的女仆装,动作略显僵硬。
【角色身份:发条人偶】
【背景介绍:城堡的管家,没有痛觉,绝对忠诚的杀戮机器。】
“那我呢?”
谢妄行的声音在燕辞身后响起。
燕辞回过头,眼前的谢妄行让他心跳加速。
谢妄行站在床边,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执事燕尾服,将他宽肩窄腰长腿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丝不苟的黑色领结,手上戴着洁白的丝绒手套。
他的头发向后梳起,露出冷峻的眉眼,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链条眼镜,遮住了眼底那的戾气,反而增添了一种禁欲的斯文败类感。
【角色身份:贴身执事】
【背景介绍:公爵大人的专属执事。公爵的看门犬,负责照顾他的起居,同时也负责……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贴身执事?”燕辞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个身份,倒是很适合你。”
“很愿意为您服务,我的主人。”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执事礼,但那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恭敬,反而透着浓浓的侵略性。
“现在,请允许我为您更衣。”
谢妄行走到床边,用帘子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拿起放在一旁托盘里的衣物。
那是一套极其华丽的贵族礼服。
白色的蕾丝衬衫,镶嵌着宝石的马甲,紧身的长裤,以及……各种看不懂的带子和扣子。
燕辞从床上坐起来,伸开双臂,任由谢妄行摆弄。
谢妄行的手隔着白手套触碰到燕辞温热的皮肤。
那种略带粗糙的丝绒质感划过腰侧,让燕辞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下。
“你别乱摸。”燕辞低声警告。
“我在帮您穿衣服,公爵大人。”谢妄行面不改色,手指却故意在燕辞敏感的腰上按了一下,“这件衬衫的扣子在背后,比较难扣。”
他慢条斯理地系着扣子,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暧昧。
呼吸喷洒在燕辞的后颈,像是某种无声的调情。
穿好衬衫和马甲后,谢妄行拿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黑色的皮质颈圈,上面挂着精致的银色锁链,还有一颗红色的宝石。
这是剧情道具。
也是这个副本里,被囚禁的象征。
谢妄行拿着颈圈,目光变得有些幽深。
“这也是必须要穿的吗?”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你可以不给我戴。”燕辞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只要你不怕OOC被系统抹杀。”
谢妄行沉默了两秒,将颈圈戴在燕辞脆弱的皮肤。
“咔哒。”一声清脆的落锁声。
黑色的颈圈贴合在白皙的脖颈上,那种极端的色差和禁忌感,让谢妄行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谢妄行看着燕辞,这个本该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神明,此刻却戴着项圈,被他禁锢在怀里。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谢妄行心底的野兽开始疯狂咆哮。
他轻轻摩挲着那颗红色的宝石,然后迫使燕辞不得不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子。
“你真美。”
谢妄行贴着他的耳朵,“如果可以,真想把你这样锁在家里,哪里也不让你去。”
燕辞眼尾因为窒息而泛起一抹红晕。
他抓住了谢妄行的手,指尖用力在谢妄行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抓痕。
“你想锁住我?”
燕辞侧过头,嘴唇几乎贴上谢妄行的下巴,眼神挑衅而傲慢。
“那就看你这条‘疯狗’,有没有那个本事咬断我的翅膀了。”
两人对视。
火花四溅。
这种在副本规则压制下的角色扮演,非但没有让他们感到束缚,反而激发出了一种平日里没有又带着毁灭气息的张力。
门外传来了沉重的钟声。
“当——当——当——”
猩红晚宴,开始了。
谢妄行松开手,替燕辞整理好领口,恢复了那副冷漠禁欲的执事模样。
他弯起手臂,示意燕辞挽住。
“走吧,公爵大人。”
“去看看这场为您准备的盛宴,到底有哪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觊觎我的珍宝。”
第104章 觉醒意识的赝品
晚宴大厅极其奢华,透着一股腐朽的死亡气息。
长条形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美食,但那些鲜艳的红酒在水晶杯里晃动时,黏稠得就像是刚抽出来的血。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除了疯人院的五人,还有七八个瑟瑟发抖的普通玩家。他们穿着不合身的复古礼服,满脸写着惊恐,显然是在副本开启时被随机卷进来的倒霉蛋。
燕辞踏入大厅时,原本嘈杂的窃窃私语声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受控制地落在了燕辞身上。
他穿着那身繁复的礼服,黑色的皮质颈圈紧紧贴着冷白的脖颈,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冶的光芒。那种高贵与脆弱交织,圣洁与禁忌并存的矛盾感,产生了一种足以让人屏住呼吸的破坏感。
“看什么看?眼珠子不想要了?”
谢妄行扫视全场的眼睛,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吓得那些普通玩家赶紧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脾气真差啊,谢管家。”燕辞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那是他们不懂规矩。”谢妄行替燕辞拉开餐桌主位旁的一张高背椅,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道,“如果不是有系统规则的‘扮演’限制,我刚才已经把他们的眼珠子挖出来给您当弹珠玩了,我的公爵大人。”
燕辞轻笑一声,顺从地坐下。
大厅尽头的门缓缓向两侧敞开,浓烈的血腥味伴随着冰冷的夜风倒灌进来,里所有的烛火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变成了幽绿色。
古堡的钟声敲响,宣告着晚宴主人的降临。
一个披着暗红色天鹅绒披风的男人,从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当众人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全都愣住了,那个男人长着一张和燕辞一模一样的脸。
甚至连眼角那颗标志性的泪痣都在同一个位置,但他身上的气质却和燕辞截然不同。
如果说燕辞是那种看似慵懒随意实则掌控一切的神明,那么那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将“傲慢”和“残忍”刻在骨子里的暴君。
他看所有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下水道里蠕动的蛆虫。
“燕……燕哥?这什么情况??”池鱼悄悄问燕辞。
燕辞端起面前的高脚杯晃了晃,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一个赝品罢了。”
觉醒后的他不想再做一个没有五官的怪物,于是他窃取了“造物主”的容貌,试图通过吞噬真正的造物主,来让自己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
一个劣质的赝品,却带着极度膨胀的野心。
赝品在长桌的尽头坐下,他的目光像是一条黏腻的毒蛇死死钉在了燕辞身上。
“我们终于见面了。”赝品的声音和燕辞的声音一样,但语气里却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贪婪。
“我在这座腐朽的城堡里等了你很久,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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