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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翠忍不住叫它一声：“小黑？”
小黑眼里迸出光芒，尾巴疯狂甩动。
沈郁看着着实羡慕。
沈郁带着朱翠走了他平时遛狗的路线，还给朱翠展示了怎么用方便袋文明养犬。朱翠看起来很开心，走一路笑一路。
回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冬日暖阳格外珍贵。
沈郁扶住朱翠的手肘过马路：“干妈，小心点。”
朱翠却操心着小黑，叫它快点跟上。
两人一狗走上人行道，眼看快要到小区门口，突然从身后冲过来一个骑自行车的小孩。
沈郁扶着朱翠：“小心！干妈！”
朱翠虽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但终归没有正常人那么利索，能反应过来要往旁边躲闪的时候，小男孩已经近在咫尺。
突然遇上个反应这么慢的成年人，小男孩也慌了，他眼看快要撞上人，直接弃车跳开。
朱翠却一时慌神脚下不稳，眼看要栽倒下去。
沈郁连忙拉住朱翠，大概是扯到了她的伤处，只听朱翠痛叫一声。
沈郁下意识松手，自己先摔了一跤，于此同时小黑发出“呜呜”的痛叫。
原来，为了防止朱翠跌伤，小黑自愿充当肉垫，前半生被自行车压着，后半身被朱翠压着。
小男孩的家人闻声赶来，看到这个状况也吓坏了，连忙把朱翠和沈郁扶起来。
再看小黑，原本黑亮的大眼珠暗淡无光，唇角渗出鲜血。
“快快，那边就有一家宠物诊所！”小男孩的家长急得跳脚又不敢抱狗，“快送它过去，医药费我来。”
沈郁知道那家医院，他之前就是带小黑去那打的疫苗。
沈郁问朱翠：“干妈，你还好吗？”
事发突然，朱翠也有点慌，但她很快恢复理智，迅速活动手脚，确认只有点拉伤后冲沈郁挥手：“你快送它过去，我慢慢来。”
说时迟那时快，沈郁立刻抱着小黑冲向诊所。
……
所幸，小黑伤得不重，因为吃得胖内脏和骨头都没事。
从口角流出的鲜血，也只是磕到的一点皮外伤。
“但可惜的是……”医生指着小黑包着纱布的耳朵和尾巴说，“耳朵软骨损伤，以后即便伤口愈合，还是会有缺口。尾巴，尾巴尖儿这一点儿骨折伴随神经断裂，可能会永远弯曲……甚至丧失摇摆功能……”
看这情形，沈郁面前突然出现另一幅画面：
公园里阳光明媚，一条全身黝黑的流浪狗，安静地坐在对面。
它似受过伤，耳朵耷拉着，一节尾巴不知道什么缘故弯折，像个翘起的数字“7”。
沈郁坐在长椅上，那条狗就不远不近地看着他，当一人一狗目光相对时，狗子就起身摇摇尾巴。
尾巴大扫帚似的，总抬不了太高。
沈郁眼中忽然盈满泪水。
他一直算着日子，期待着自己能活久一点，久到陆青骁的试验成功研究出攻克CL019的方法。久到能与Lucky重逢。
而令人意外的是，此时此刻，小黑与Lucky拥有一样的伤处，一样的眼神。
他们分明就是同一条狗！
看到沈郁情绪激动，医生出声安慰：“这些都是小事，不影响它正常生活的。你想开一点。”
沈郁眼泪夺眶而出，试探着叫了声：“Lucky！”
小黑听到叫声果真有了反应，忽然抬起头，冲沈郁发出细小嘤咛。
果真是它！
【作者有话说】
昨天没把握住尺度，被锁了，抱歉！现已恢复，么么哒。
第86章 第 86 章
◎陆青骁声音很冷，听着反倒是真上心了。◎
沈郁恨自己没能早早认出它来，更恨事发时没能好好保护好它。
男孩家长没看好小孩本来就够内疚了，现在看到沈郁流泪，更是慌得不行。
他上前叮嘱医生：“好医生，请您费心好好救它！它真是条好狗……”
看惯了生死的医生表示理解，有些主人就是心疼自家狗子，连指甲缝抠出点儿血都要伤心半天。不过大男人哭成这样也算是罕见了。
看到小黑肯不顾生死救自己，苏雪珍的触动也很大。她拿出纸巾递给沈郁：“别难过了小郁。”
小郁不想哭，可泪水就是止不住地留下来。
从苏雪珍手里拿过纸巾，沈郁依旧如做梦一般。
他紧紧盯着小黑的眼睛想：小黑应该也是和自己一样，从上辈子过来的。
可是，上辈子它明明和自己亲，这辈子却更亲陆青骁。甚至对朱翠都特别好……
沈郁不由开始猜测：难道小黑是从这个世界穿到了上个世界？所以他的耳朵和尾巴才会带着伤？！
可这又怎么解释，小黑对朱翠、陆青骁母子俩特别青睐？
难道，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小黑和他们母子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一起生活过？
这样似乎就全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小黑自打见陆青骁第一眼，就对他表现出异与常人的亲昵。
这么想来，似乎从侧面印证了多个平行世界存在。而小黑就是个时空穿越者？
沈郁脑子乱乱的，一些画面不住浮现，沈郁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像要漂浮起来。
忽然，他向后一仰，直挺挺倒下。
幸亏有个实习宠物医生就站在他身后，牢牢将他扶住，否则这倒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见此情形大家都惊坏了，朱翠立刻进入专业状态，对沈郁进行了基本检查，感觉状况不好，拜托旁边的人打急救电话。
小小的宠物诊所里一时忙作一团，数条等待治疗的狗子同时吠叫。小黑也挣扎着起来，想要跳下治疗台，往沈郁身上凑。
小男孩的家长都快急哭了，心想这下可糟了，撞伤条狗还好说，顶多赔点钱，这要是把人撞坏可了不得。
朱翠强力保持镇定，轻轻活动手腕，看到右手又开始肿起来，心里顿觉不妙。
可她顾不上自己，趁手还能活动，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苏雪珍和陆青骁，让他们直接往医院赶。
……
沈郁做了个梦，梦到黑暗中突然出现一束白光。
白光刺眼，让他忍不住抬起手臂遮挡光线。
等眼睛稍稍适应了一些，他才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无比空旷的地方。
这地方他好像来过，上辈子快要死的时候。
目之所及满是耀眼的白，但仔细看又能看到一些生命中曾经出现过的片段。
-“我才不是帮你打架，我只是看他不爽。”
-“他叫青蛇，你叫青骁，怕什么？”
-“原来你也是个小哭包啊？”
-“青骁，我好像发烧了。”
-“外面有变态杀人狂，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下。”
-“你要研究CL019……”
-“我不喜欢这样，别开这种玩笑。”
-“陆家人？他是你阿公？”
-“Lucky！过来。”
-“男朋友……”
-“妈，我和青骁好了。”
-“我们去做海盗船吧，就咱们两个。”
-“我不想死，救我，救救我……”
-“……”
每一段记忆看似相互独立，实则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它们大多被多个世界共享，有一些片段则只出现在一两个世界中。
沈郁下意识就想找出自己活得最久的那个世界，像窥得一些“天机”似的，查看自己的命运是否能有机会超过25岁。
令人失望的是，这么多世界，竟然很少有撑到那个时候的。
有些甚至在十几岁就突然断了。
但最后，他还是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他们拄着拐彼此搀扶，身后不远处跟着一只黑灰色的机械狗。
沈郁认出来，那个带着玳瑁眼镜的是陆青骁，围着红色围巾的是自己。
沈郁眼角热泪疯狂涌出，原来有一个世界真如期待中一般，自己会一路平顺与相爱的人白头偕老……
……
朱翠将小黑拜托给宠物一声，陪着沈郁一起上了救护车。
看到沈郁从眼角流出的泪，她伸出红肿的手背帮他蹭掉。
“朱医生，没事的，您不要紧张。”急救医生认出朱翠，出声劝慰。
朱翠点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突然晕倒最常见的就是反射性晕厥，常由情绪剧烈波动引起，但不会持续太久。
沈郁却一直叫不醒，且刚才在电话里，听陆青骁说，沈郁之前也曾出现过这种情况。
最坏的结果，是沈郁患有脑部疾病，这病可大可小，朱翠不敢再妄加推论。
她在车上就已经和院里打了申请，为沈郁安排全面检查和专家会诊。
……
沈郁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赤着上身，胸口粘着很多电极片，猛然坐了起来。
“不要动！”立刻有人将他压了回去。
房间里响起“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医生回过头，看到沈郁突然松了口气的样子：“你醒啦？”
压着自己的手很暖，沈郁顺着胳膊往上看去，看到陆青骁紧皱着眉头站在床边，身上还穿着白大褂。
“在做检查，”陆青骁解释，“配合一下。”
沈郁有点反应过来，自己大抵是被送进了医院，乖乖点了下头，闭上眼睛。
他忽而想起在梦中看到的那个场景，他和陆青骁两个，白发苍苍还能一起散步，忽然从胸口涌起一阵暖意。
等检查时间到了，医生看着结果说：“心电检查是正常的，除了刚醒来那会儿心律有点快。”
沈郁轻笑，能不快嘛，他一想到自己命那么惨，死了无数回才能寿终正寝一次，就心脏狂跳。
朱翠正在外间和院里的脑科专家交流，听说沈郁醒了两人一起进来。
“干妈？”由于角度原因，沈郁最先看到的不是朱翠的表情，而是她复而红肿的手，“你手怎么样？”
众人原本还都只牵挂着沈郁，被沈郁这么一说，一时把注意力都转到了朱翠的手上。
朱翠避无可避，笑着把手藏到背后：“不碍事，等会儿涂点红花油就好。”
沈郁还要说话，朱翠连忙用眼神止住：“小郁，你先别说这个，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郁刚刚苏醒面色苍白，眼珠绕着床头转了一圈，笑起来：“恐怕是低血糖又犯了。”
朱翠直接否定他：“血常规各项检查结果正常。这位是陈主任，经验丰富的脑科学家，我们一致认为你现在要继续做个脑部检查。”
沈郁疲惫地闭了闭眼。
第一次晕倒的时候，他已经到医院做过检查了，各项指标正常。
第二次晕倒，人在黔州，当时朱翠下落不明，沈郁心思全在她身上，没太当回事。
加上这一次，已经是第三次了，前后经过了小半年，沈郁觉得确实有必要再做一次全面检查。
沈郁点了头：“好的干妈。”
“那等结果出来，我们再沟通？”陈主任看向朱翠。
“好，您费心了。”朱翠送陈主任出去。
病房里一时只剩沈郁和陆青骁两个。
沈郁看向陆青骁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温柔，他攥着陆青骁的手说：“我没事。”
陆青骁脸色比沈郁还难看，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加上这一身白大褂，明显是从实验室赶过来的。
陆青骁伸手抚着沈郁的发顶：“没事就好。”
“困了就睡一会儿，干妈一会儿过来。”陆青骁手指轻轻划过沈郁眼睑，迫使他闭上眼睛。
“青骁？”沈郁轻启唇瓣。
陆青骁：“嗯？”
沈郁：“帮我做个基因测试……”
“什么？”
沈郁脑海中再次出现无数个生命早早止步的画面，他明明知道能活下来的几率很低很低，但还是忍不住想试一试，或许这一世就能与陆青骁白头偕老呢。
“CL019基因片段若发生突变，植物神经系统将逐步丧失功能，直致奔溃……身体各大系统失控，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死掉……我好像患了这种病。”
沈郁语毕，病房内突然陷入异样的沉默。
过了许久陆青骁才再次出声：“你说什么？”
“C……”
“不是，”陆青骁打断沈郁，“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
“不！”陆青骁再次打断，他明显是听清了的。
沈郁睁开眼，眼角扫向陆青骁，两人视线还未相触就已经觉察到了对方身上的肃杀之气。
“青骁，”沈郁攥着陆青骁的手指不放，像陆青骁之前安抚自己时那样，拇指打着圈在对方手背上划，“我没有骗你，我死过一次，就是因为这个病！之前就跟你说过的，我重生来的。”
说完沈郁目光怯怯看向陆青骁，反而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陆青骁眉心紧促眼神晦暗，连喘出的气息都是冰冷的。
“小郁，不要开这种玩笑。”陆青骁声音很冷，听着反倒是真上心了。
“不只我死过一次，”沈郁苦笑，“还有小黑，上辈子，我叫它Lucky。我收养它的时候它已经受伤了，今天我才知道它是为了救干妈才受伤的。不过我怀疑小黑比我更厉害一点，他还有上上辈子的记忆，你看它那么亲你和干妈，你们之前应该早就是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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