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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骁很配合地紧了紧沈郁的手指：“我祝你健康快乐每一天。”
“好！”沈郁轻笑起来，眼眸在烛光里闪动，“祝我们二十五岁生日快乐！”
“是二十三岁。”陆青骁纠正。
沈郁感到抱歉，他心里想的是，为自己和陆青骁过一个绝大多数世界，都没有越过去的二十五岁生日。
但沈郁没再多言，此时氛围好得犹如梦幻，他不想破坏一丝一毫，尤其不想陆青骁沾染任何坏情绪。
“好的，生日快乐！”沈郁说。
陆青骁却是突然反应过来一些事——难道上辈子，沈郁没能过得了二十五岁的生日？
陆青骁心底涌起一股莫大的悲伤。
他突然想到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沈郁发着高烧跟自己说——“CL019……一定要……坚持下去……啊……”
当时陆青骁还以为沈郁是从哪本杂志，或者科教片上看到的“CL019”，现在想来，会不会那时候，是另一个世界的沈郁穿过来，告诉他的？
想及此陆青骁连忙甩头，他始终不能相信，人或动物可以从一个世界穿到另一个世界。
太魔幻了！
可沈郁不至于要为一个谎言撑这么久，久到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它，连抽血检测都做了。
陆青骁紧紧攥着沈郁的手，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我们来吹蜡烛吧？”沈郁说。
“好……”
“呼……”蜡烛熄灭，房间内没了唯一光源，房间却并不黑暗。
城市霓虹透过宽大落地窗将屋子照亮，沈郁和陆青骁开始默契地接吻。
楼下巨大的LED广告牌，正轮番播放着广告，光线由橙红色变为蓝紫色，最后又变回橙红。
两个人像两片破碎冷寂的孤岛，刹那间因为彼此的靠近，有了万千颜色。
陆青骁悄悄抹掉眼角溢出的湿热。他其实心里明白，沈郁再会编谎，也编不了这么严谨和持久，自己内心早已经相信沈郁说的一切。
从小学三年级那次狂哭一场后，泪水就被陆青骁认为是不耻的东西。
他以为他这一生都不会再哭了。
可此时，他的心脏像被蛀虫咬了个洞，黏黏糊糊地流着鲜血，疼得要命，难受得要命。
陆青骁早就发现，沈郁对自己而言，远不是一起长大的“死对头”那么简单。
他们是朋友、是兄弟、是恋人，更是家人。
而现在这个人告诉自己快要死了！
陆青骁接受不了。
从小陆青骁就明白，生老病死是不可违抗的自然法则，每个人都有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一天。
可沈郁不行。陆青骁不能眼睁睁看他死在自己前面！
随着亲吻力道加深，陆青骁心里的洞越扯越大。
尤其当他感受到沈郁不同以往的热情，像是要赶着将最后一点力气全使出来，心里就更是难受得无以复加。
“小郁，”唇分陆青骁开口，如鲠在喉，“我会好好研究CL019的，无论你有没有骗我，我都会坚守初心，好好研究。”
沈郁已不想再去琢磨什么CL019。
他知道来不及了。
万千世界中，能与陆青骁白头偕老的只有一回，概率微乎其微，他不信自己会有那么幸运。
不过，一想到那么多世界里，他终有一世能与心爱之人一起终老，又觉得自己其实非常幸运。
原来幸与不幸只是个相对概念，有人赢了就有人输掉，更何况沈郁觉得自己并没有输。至少有一个沈郁和一个陆青骁，他们幸福到了最后。
很满足了，沈郁微笑着再次吻上陆青骁的唇：“青骁，过去、现在和未来，其实是同时存在的。弄懂这点之后，死亡便没那么可怕了……”
陆青骁没能让沈郁把话说完，他复又霸道地吻上来，想要堵住沈郁的话，也想堵住自己胸腔里的洞。
第91章 第 91 章
◎一定也要带他来做一次海盗船。◎
亲吻从餐厅转移到卧室。
沈郁拽着陆青骁的睡衣前襟跌倒在床上。
此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陆青骁想要的，无论什么都可以给他。
陆青骁俯下身，顺着沈郁的额头、鼻梁、唇畔……一路向下，最后落在沈郁精致突出的锁骨处。
“青骁……”沈郁声音嘶哑，拉扯着陆青骁的衣领，想要与他接吻。
陆青骁却忽然停住，翻身倒在沈郁身侧。
“怎么了？”沈郁转过身，伸手摸到陆青骁发烫的耳廓。
陆青骁轻笑着抱住了沈郁，凑上前牙齿细细密密地轻咬着沈郁的耳垂：“我哄你睡？”
两人距离如此之近，沈郁分明感受到了陆小弟剑拔弩张的气势，却不明白陆青骁为什么不肯继续。
沈郁心想，或许是刚才接吻的时候，自己表现得不够兴奋让陆青骁觉得扫兴。沈郁紧贴上陆青骁：“我想要的……我……准备好了……”
陆青骁“唔”了声，似在犹豫，沈郁开始解陆青骁的纽扣，手指却被陆青骁捏住。
沈郁忽然反应过来，陆青骁已然将自己当成了病人。
陆青骁宁可隐忍也不想逞一时之快，沈郁真不知道是该感到欣慰还是低落。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拥抱着，等待身体里的热浪安静退场。
“我哄你睡……”
陆青骁说着将沈郁推转过身，轻轻拍着他的侧身，和在黔州时一样。
陆青骁拍抚的力道均匀速度柔缓，非常舒适，很快让沈郁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焦虑感消散大半。
沈郁闭上眼，抿唇含笑。
其实这样挺好的，这种事，只要有一方心存芥蒂，就毫无意义。
此时沈郁反而觉得心灵上的满足，比身体上短暂的愉悦，来得更踏实惬意。
……
沈郁前半夜睡得很沉，后半夜开始做梦，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场面，仿佛再次站在白光里，看着片段似的人生一块一块切换、转移……
睡到天蒙蒙亮，沈郁就再也睡不着了。
他从陆青骁怀里退出来，轻手轻脚去浴室洗漱。
刷牙的时候，沈郁察觉自己心跳得很快。
沈郁知道，这是因为CL019基因突变，植物神经系统受到破坏而引起的典型现象。
上辈子医生说从确诊那天算起，他的存活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
可实际上，那三个月里，沈郁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特护病房和重症监护里度过的。
神志清晰并且能自理的时间短暂得不能再短暂。
沈郁细细刷着每一颗牙齿，吐掉泡沫时，喉咙不受控制，呛咳了起来。
无疑这也是病症表现之一。
越是咳沈郁越是本能地想要压制，越是压制呛咳就越发激烈。
终于，呛咳声将陆青骁吵醒。
陆青骁揉着惺忪睡眼走到沈郁身后，扶着他的肩膀看镜子里的人。沈郁眼泪都被咳出来了，压着越发狂跳的胸口，一阵阵地出虚汗。
陆青骁拿自己的毛巾，帮沈郁擦掉唇角的泡沫，又拿水给他漱口。
沈郁享受着陆青骁对自己的照顾，突然就特别特特别舍不得。
等沈郁停止咳嗽，他扶住陆青骁的手臂：“青骁，今天陪我一天吧？”
陆青骁挑眉，显出几分慌张来，声音听着倒是依旧镇定：“你不舒服？”
沈郁摇头：“不是说了要好好恋爱？你成天忙成那样，我们都没时间约会。”
陆青骁立时察觉到这是借口，以陆青骁对CL019掌握的情况，他很清楚这个罕见病多么凶险。
一旦患病，患者身体将以几何倍数颓败下去，大厦倾倒只在一瞬之间。
陆青骁下意识拉起沈郁的手腕，手指搭上他的脉搏。
最先控制不了的是心律……沈郁的心律已然不齐……
陆青骁鼻腔发酸，一夜醒来以为噩梦会醒，却没想到再次受到现实的冲击。
陆青骁却将这些全不戳破，含笑点头，拉近沈郁，在他唇瓣上亲了一下：“好。”
陆青骁先给陆修岳打了个电话，说这几天有私事要忙，暂时没法去公司了。
陆修岳以为朱翠身体又出了问题，主动提出陆氏新开的疗养机构环境非常好，要是朱翠接受可以去那边修养身体。
陆青骁解释和朱翠无关，但也对陆修岳说的疗养机构留了个心眼。
然后，陆青骁又给实验室请了个假，并交代王杰，他重点标记的样本，要加快对比速度。
那是沈郁的血液样本，他想尽快看到结果。
……
沈郁原本想给苏雪珍一些时间，让她慢慢接受自己和陆青骁在一起的事。
现在来不及了。
上辈子，沈郁躺在病床上，无数次后悔没和父母搞好关系，所以这辈子绝对不能允许自己再和他们把关系闹僵，带着遗憾离开。
所以沈郁决定先带着陆青骁回一趟家。
前一晚的布丁没法吃了，清早，沈郁和陆青骁再次来到陈记。
两人再次提着布丁上门请罪，料到苏雪珍不会给自己开门，沈郁索性耐着性子在门口等。
眼看快到苏雪珍每天出门的时间点，沈郁推推陆青骁，让他站直了打起精神。
门锁从里面打开，沈郁立刻踏进一只脚用膝盖将门抵住。
“妈，”沈郁用极尽讨好的声音说，“我们聊聊。”
苏雪珍前一晚显然没休息好，下眼睑颜色发青，眼角尽显疲态，唇膏也抹得心不在焉。
此刻突然有人闯入家里，苏雪珍一时慌了神，连退几步，等看清是沈郁，直接上手往沈郁身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等她再次抬手，准备拍第二下的时候，手腕被另一只手握住。
陆青骁进屋，将门关上，露出与沈郁如出一辙的笑：“干妈，要打就打我好了。”
苏雪珍指指陆青骁又指指沈郁，放下手拿包，转身进了客厅。
这是苏雪珍给机会解释了，沈郁给陆青骁暗暗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走进去，一左一右坐在苏雪珍身边。
沈郁奉上布丁：“妈，特意给你买的。”
苏雪珍没什么胃口，早餐都没吃，此刻隔着包装袋隐约闻到布丁香气也没什么食欲。
沈郁将布丁放在茶几上，讨好的去牵苏雪珍的手，被苏雪珍毫不客气地推开。
沈郁偏头看了眼布丁，决定使出杀手锏。
“妈，你上次拿布丁骗我，这次我惹你生气，咱们算扯平了好不好？”沈郁说。
苏雪珍听着瞪大了眼：“我骗你什么？”
陆青骁指了指桌上的布丁，舔着脸笑：“小郁的意思，你上次说布丁是你亲手做的。”
苏雪珍只以为是陆青骁背刺了自己，狠狠瞪了陆青骁一眼，又甩甩手说：“这俩码事！你想想能往一起放吗？”
沈郁开始胡搅蛮缠：“怎么不能啊。你都不知道我听说布丁竟然不是你亲手做的，有多伤心。从小到大都第一次吃到你做的那么完美的甜点，竟然是骗我，我很受伤啊。”
苏雪珍听得心里一虚，她是真的动手能力不太行，沈天放不在家的时候，确实没少亏待沈郁。
“我和青骁在一起不挺好的吗，知根知底的，你和干妈闺蜜变亲家。”说着沈郁笑起来，“反正我干妈都同意了，你还摆谱就显得有点老顽固了啊。”
“啊？”苏雪珍表情狐疑，“你干妈同意了？”
沈郁：“是。”
苏雪珍不信转向陆青骁：“你妈真同意了？”
陆青骁点头：“不但同意了，还挺开心的。毕竟不用亲自出马就能报复陆家了。”
苏雪珍一瞬读懂这话里的意思，忽而笑了起来。
沈郁见苏雪珍笑了，又去粘她，却被苏雪珍躲开。
“行了，多大个人了，”苏雪珍佯装不悦，唇角却微微上翘着，“大清早耽误我上班！”
苏雪珍起身，再次走向门口，看看沈郁和陆青骁又说：“愣着干什么？我都要迟到了！你爸开家里车走了，不送送我？”
陆青骁连忙起身：“送，我们一起送！”
……
两人一起送苏雪珍上班，路上苏雪珍主动把沈郁和陆青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沈郁没想到竟然没费什么功夫，就过了这关，心里总算放下件大事来。
车子停在苏雪珍单位门口，两人看她扬着笑脸和同事打招呼，默契地将手握在了一起。
陆青骁：“现在去哪儿？”
沈郁脱口而出：“游乐场。”
陆青骁笑起来：“好。”
沈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去游乐场。
可能跟之前那次经历有关。
初二陆青骁破天荒考了年级第三，沈天放怕陆青骁想不开，送给沈郁、陆青骁还有苏靖渊一人一张露天游乐场的门票，让他们玩个痛快。
那天，沈郁在海盗船上，看到一对男士接吻，对小小的心灵带来强大的震撼。
后来沈郁幻想过无数回，要是以后有了自己的男朋友，一定也要带他来做一次海盗船。
陆青骁立即开车前往游乐场。
路上开始变天，天空压得很低呈青灰色，像化不开的污浊。
沈郁怕陆青骁反悔，但他没有。
陆青骁顶着冷风将车一口气开到游乐园门口，奉陪到底的样子，让沈郁安心。
车子停在游乐场门口，两人步行进园。
这么多年过去，游乐场又添加了不少新设备，但天气加上时间的缘故，并没有什么游客。
沈郁凭借记忆走到海盗船附近，陆青骁立时明了沈郁的意思，扫码买了两张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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