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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瞬间长大了,从前还有些不符合年纪的天真爱幻想,眼下却经此等遭遇,骨子里脱胎换骨了,过去的认知破灭了,新的认知还在诞生,这个过程很痛苦,但是她已经大胆、十分有勇气地迈出了第一步。
楚修看在眼里,为她的变化感到欣慰,这样的话,早晚她可以独当一面。
自己不是超人,不能万事齐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的道理他懂,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教会了白氏,她才能真正在楚府这种腌臜污秽的地方站稳脚跟。
“娘,我要去了,再不去要来不及了。”楚修无奈说道。
白氏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抬手摸了摸楚修的脸:“你一定要好好的。”
“娘,”楚修无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没带秦周,让他在这里保护你,你尽管放心。”
一旁的秦周也适时说话了:“我一定不辱使命,绝对不会让之前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少爷你放心去就好了,这里有我,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进去通知你。”
“那就好。”楚修可不希望自己埋头奋进的时候后方再出了问题。而且他是去干活当牛马的,不是去当主子的,不可能带一个伺候自己的下人去。
他转头看向皇城的地方,他来了。
第23章 你说我藐视皇室?
楚天阔在府邸门口等他, 这次由楚天阔亲自带楚修去皇宫,与接应他的人交接。
楚修到了,楚天阔上下扫了眼他的行头,暗自点头, 的确贵气而与众不同。
他其实心下也没底, 不知晓自己的儿子在躬亲卫里面算不算出众, 具体如何还要楚修自己去探路。
这是一条未知的路, 前面等待楚修的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 他能做的事情很少。
小厮先扶着楚天阔上了马车, 楚修紧随其后,也上了马车, 等二人坐稳, 马车开始向皇宫行进, 楚府所在的锦绣街本就繁华, 但是他们现在要去更繁华的地方。那里承载了无数人的梦想。
车里,楚天阔坐在正中央, 楚修坐在他的下手,楚天阔提点道:“去了切莫与人争执,凡事伏低做小,暗自忍耐,他们都是前辈, 一定要让着他们, 爹不求你闻达, 只求你不给家里惹祸。”
“修儿知道了。”
过了大半个时辰,马车停下来了,楚修掀起帘幕, 看着眼前的朱红宫门,心说总有一天,这里会属于自己。
楚天阔也跟着下了车,宫门门口一个穿着锦衣的高大男子立在那里,似乎是在等人,他一瞧见楚天阔,立马走过去,恭敬又谄媚地对楚天阔行礼:“楚巡抚,您怎么亲自来了?”
“我来送我儿子。”楚天阔说道。
那个男子的目光落到了楚天阔身边的楚修身上,暗暗称奇,心道这小子模样长得倒是风流。
躬亲卫里长得这么好、这么小白脸的倒是没有过。
躬亲卫没有丑的,大昼朝招募躬亲卫,身高、体重、样貌都在考虑范围,审核筛查极其严格。
是以每个侍卫都颇为俊俏。但是长得像楚修这样的,却是凤毛麟角,万里无一。
“我是来接应他的,眼下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带他进去了,楚巡抚海涵。”
楚天阔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楚修,然后才看着楚修被那个高大男子带进去。
宫门关上了,楚修正式踏入了金碧辉煌的皇宫。楚修一脸谄媚:“不知大哥怎么称呼?”
“你喊我鲍越就好。”那个高大男子说道。
他对楚修的态度并不亲近,显然自己也是高门大户所出,无需对一个刚入职的新人尊敬。他的态度不咸不淡,公事公办。
“我先带你去你的住处。”
楚修点点头。
二人一路穿梭,路上不时有太监、侍卫向鲍越问好,他们的目光频频朝鲍越身边的楚修射来,里面满是惊艳和探究。
楚修伏低做小,亦步亦趋跟在鲍越身后,鲍越很快带着楚修去了值房。
值房是侍卫在宫里留宿的地方。
“这间是你的。”
说完鲍越就走了,显然并没有进一步招呼楚修的意思。
楚修礼貌地和人道别,等鲍越走了,才推门进去,陡然对上一双颇为无辜的鹿眼。两个人都愣住了。
“宿初???”床榻上那人最先跳起来,居然是裴羽尚。
楚修也惊了一下,他反手关上门,这才压低声音说道:“这怎么回事?”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扫了眼他睡的床铺,心里却瞬间跟明镜似的,“你是带刀侍卫??”
“……”裴羽尚站在自己的床榻之上,尴尬不已,支吾了半天,才讪笑说道,“我不是要骗你……”
“而且你也对我没说实话,”裴羽尚这才注意到楚修手上拿着带刀侍卫的锦衣,忽然吹了一声口哨,“原来你也是带刀侍卫啊,你还说你弟弟,原来是你本人。”
楚修也尴尬不已,面对面撒谎,结果直接碰上了。
还是裴羽尚先说话了,“不打不相识,我们也算是朋友了,请多关照。”
“你的名字是真的吗?”楚修摸了摸鼻子,尴尬地说道。
“当然是真的了,怎么了?”裴羽尚刚说完这句话,忽然意识到什么,“你不会连名字都是假的吧?!”
“……”楚修也有些无语了,不好意思地轻轻“嗯”了一声。
裴羽尚立马从床榻上跳下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楚修扫了眼屋内的陈设,算不上阔气,但是胜在干净,该有的都有,而且二人睡一间。
“放心,你是新人,我罩着你,我来这里很久了。”裴羽尚坐在床榻上,眼睛盯着楚修,“所以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楚修。”
“姓楚?”裴羽尚愣了一下,“楚巡抚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爹。”楚修说道。
“那你家室也算不错。”
“我是家中庶子。”楚修说道。
“你别拿我开玩笑了,庶子有这样的气度?庶子有这样的样貌?”裴羽尚满脸的不相信。
“那你呢?”楚修问道。
“我家父是三品大理寺少卿。”裴羽尚自报家门。声音有些怯意。
大理寺是三司之一,负责刑讯审讯,是一个非常很重要的官职,但是在躬亲卫里依旧有点不够看。
二人正还要说话,忽然有人一脚踹开了门,“小尚子,用膳的时辰了,还不快给我去拿饭菜!”
说话的人同样是一身躬亲卫的锦衣,表情显得有些跋扈。他大摇大摆地进来,一看见屋子里还有个人,愣了一下。
这人相貌实在是太好了。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语气有些警惕地说道:“你是谁?”
“在下楚修,家父楚巡抚。”
“哦,我倒以为是谁呢,原来只是楚巡抚的儿子。”
裴羽尚在楚修身边小声说:“他是恭亲王的幼子,你小心一点。”
“新来的呀?”恭亲王的幼子说道。
“是的。”楚修回复道。
“那你,今天就不劳烦小尚子了,你替我去。”
恭亲王的幼子笑了一下,似乎是有些忌惮此人的容貌,语气非常之趾高气昂。似乎要给楚修一个下马威,让他知晓躬亲卫跟谁姓。
不能有人越过自己,连长的比自己好看都不行。
“好。”楚修初来乍到,还没摸清楚躬亲卫里的水深,绝对不会轻举妄动。他按捺下,忍耐着,笑着说道。
“哟,你倒是个上路的,我就说不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怎么安排你和小尚子一窝,这可不是巧了吗?”
他语气阴阳怪气,别有所指,似乎裴羽尚在这个地方受尽了他的欺辱。
“我和裴羽尚的确很聊得来。”楚修欣然说道。
“那好那好,等你回来,你给我捶捶腿,捏捏肩,我昨晚值夜,也是累了。”恭亲王幼子说道。
裴羽尚有些不忿,向前一步,就要替楚修出头,楚修一把拉住他,给了他一个眼神制止他。
恭亲王幼子瞧见了裴羽尚迈出来的那一步:“你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
“他有些不懂规矩,还请大人海涵。”楚修朝恭亲王幼子作揖。
“你倒是个懂礼数的,”恭亲王幼子哼了一声,“还不快去拿!”
——
出了值房,裴羽尚才一脸抱歉道:“连累你被他一起骂了。”
楚修摇摇头:“没有你,他也会这样对我的。”
毕竟新人,初来乍到,职场就是这样,老人喜欢好好“招呼”一下新人。
他来之前不是没料想过这样的结局。所以心平气和。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眼下要紧的是慢慢摸清楚躬亲卫里的水深,不需要第一时间同恭亲王幼子争辩。
“难怪你不让我进躬亲卫。”楚修笑说。
“你还笑得出来!”裴羽尚也觉得自己在楚修面前丢人了,“我家室实在是太低了……”
“你是嫡子吗?”
“当然是,”裴羽尚诧异地说道,“不然的话,家族中子嗣那么多,怎么可能轮到我荫庇?”
“我是庶子。”
裴羽尚啊了一声:“天啊,你一个庶子得了荫庇?你家里是没有嫡子了吗?”
裴羽尚万分不敢相信,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大家子的儿子都要去争,他却没想到楚巡抚家里给了一个庶子。
“所以我比你好不到哪里去。”楚修说道。
“那倒是,”裴羽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过我这混得也实在是太丢人了。”
“他们都这样对你吗?”楚修说道。
“基本如此,”裴羽尚叹了口气,“也是我性子太懦弱了,但是反抗他们又怕给家族惹祸,我也才来没多久……”
“那现在不是有我了吗?放心,他们欺负你的情况会好些的,因为他们有个更适合被欺负的人选了。”楚修笑着安慰他。
“你和我真是难兄难弟。”裴羽尚又叹了口气,躬亲卫里最弱的两个人住一起了。
说话之间,眨眼楚修和裴羽尚就到了御膳房,御膳房很大,前头是给主子做吃食的,不起眼的后面才是给当值的侍卫宫女太监做饭的。
楚修经过前头的时候,扫了一眼,佳肴美酒,心说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但是肯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楚修拿了饭菜,一碗饭,几个大白馒头,两三个菜。一荤两素。比前头差远了,但是好歹也能吃饱。
宫里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哪怕是权贵子弟云集的躬亲卫,说到底也是奴才。
奴才就是奴才,和皇帝云泥之别。
走廊上,楚修和裴羽尚并肩走着,楚修忽然说道:“借你口水一用。”
裴羽尚愣了一下:“你要干嘛?”他还没有意会到楚修的意思。
楚修扫了眼手中的饭菜,暗中瞥了裴羽尚一眼。
“不不不,这不行的,他万一发现了……”
“裴羽尚,你要面对自己的恐惧,你想想,他怎么可能发现?”
古代又没有DNA检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罢了。
“也对,有道理,口水是透明的,根本看不出来。”裴羽尚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他二话不说从楚修手里结果饭菜,对着饭菜就吐了几口口水。然后晃了晃饭菜,把口水晃匀,从外表看上去,一点都看不出来。
“我怎么早点没想到这样的办法,幸亏有你!”裴羽尚大喜,“你可真是有你的,睚眦必报!”
楚修没说话。带着裴羽尚一起回去。
恭亲王幼子已经在他们的住处等着了,见他们二人回来,抖着小腿,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怎么去这么久?”
“去的时候那边还没做好,所以等了一下。”楚修说道。
“好好好,我懒得管你们,你们还不快点把饭菜弄过来?”恭亲王幼子说道。
裴羽尚率先抢过楚修手里的饭菜,要多恭敬有多恭敬地把饭菜端到他桌上。
“今天还有个肉,不错了,之前吃的是什么,都是猪食。”
恭亲王幼子本来想去家里吃的,但是又不高兴回去了,值了一夜太累了,想着御膳房给他们吃的饭菜虽然难吃,但也好过没有,随便扒拉两口,再睡会晚上回家吃佳肴、用美酒去。
楚修和裴羽尚站在一边。裴羽尚眼看着恭亲王幼子扒拉起饭,大口大口吃着,就激动地袖中的手攥紧,但是忍住了,一点都没暴露出来。
他转头去看了楚修一眼,楚修面无表情,甚至还透露出了对恭亲王幼子的几分恭顺。
裴羽尚心想,这个大兄弟也太会装了,自己要跟他学习。
恭亲王幼子很快用完了饭菜:“你们替我收拾吧,我回去睡觉了。”
他摸了摸肚子,大摇大摆地出去了。裴羽尚看着他出去,转头关上了房门,激动道:“你太厉害了!”
楚修心说,现代的一些厨子就是这样的,如果你在点菜的时候得罪了厨子,那么你很可能吃到带着厨子口水的饭菜,所以厨子是不能得罪的,给自己拿饭菜的人也是。可惜恭亲王幼子不明白这个道理。
——
皇宫大内,眼下是用晚膳的时候了,宫女鱼贯而入,端进去的却不是精美昂贵的佳肴,而是几道清新小炒,配上一点果蔬。
她们恭恭敬敬地把菜肴摆在桌上,司空达见菜肴摆好了,这才进入内殿,望着在窗边读书的江南玉:“陛下,饭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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