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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陈初衍莫名,他太了解赌运者了,绝对不是这个原因。
赌运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拉着自己的坐垫往后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但脖子又实在没忍住往前伸,欠揍地语气:“你不急着回去见你小情人儿?”
陈初衍着不着急见人不知道,但能肯定的是裴济一定着急见人。
“这都十来天了,还不回来吗?”
裴济躺在前几天陈初衍躺过的躺椅上,连位置都一模一样,身上盖着陈初衍外套,外套上还残留着陈初衍身上淡淡的气息,他把脸藏在衣服下,神色中尽是烦躁,嘴里喃喃自语。
一想起来前几天,陈初衍一脸焦急地等他挖矿回来,匆匆忙忙说他有急事要离开几天,没等他反应过来,就风风火火地立刻离开了,他连个衣袖都没捞到,一句叮嘱都没说出口。
去哪了?不知道。
有什么事?不知道。
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的典范。
陈林庭手里拿着一颗刚摘下来的晶果,一边吃着,一边慢悠悠地路过,听到裴济的喃喃自语,忍不住瞥了他一眼——这副失魂落魄、魂不守舍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害了相思病的人。
他皱着眉思索了两秒,侧眸看向身边一直陪着他的莫雷,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地疑惑:“莫雷,我没算错的话,阿衍离开才六天吧?”
莫雷点头,肯定道:“对,六天整。”
他也觉得裴济有些夸张了,不过是分开六天,就成了这副样子,要是像他和阿庭分开那么久,估计这小子就要疯了。
“六天整,哪来的十来天?”陈林庭踢了一下裴济的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怎么?你信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你这算数不行啊。”
裴济把盖在脸上的衣服拉下来,缓缓睁开眼,用一种半死不活的眼神地看了陈林庭一眼,没有丝毫反驳的力气,又缓缓闭上眼,把衣服重新拉上去,盖住自己的脸,用没有什么感情的语气回怼道:“不,我信奉妈妈牌报时器。”
陈林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当然知道,所谓的“妈妈牌报时器”,就是那种七点刚过,就敢报七点半甚至八点的存在,说白了,就是裴济太过想念陈初衍,连时间都觉得过得格外漫长,主观上把六天熬成了十来天。
陈林庭撇了撇嘴,收起脸上的调侃,忽然想和裴济好好聊聊,毕竟都十来天过去了还没有一点消息,这事确实有些不正常。
他向后靠在莫雷身上,莫雷下意识扶着他的肩膀,帮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你知道阿衍去干什么了吗?”
阿衍离开的那天他不在,毕竟一天的挖矿结束,裴济着急回去找对象,他对象在身边他又不着急回去秀恩爱。
这事在他心里揣了好几天了,现在实在忍不住问出来了。
“不知道。”裴济闷闷的声音从衣服底下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怨念。
他比谁都想知道陈初衍去干什么了,可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在这里漫无目的地等待。
陈林庭眉头一皱,又问道:“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不知道。”还是那三个字,语气里的怨念又重了几分。
陈林庭撇嘴,从莫雷身上站直身体,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了:“他去哪了?”
“不、知、道。”裴济一字一句地说道。
瞒得这么紧,连一点消息都不留,陈林庭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他心里越来越慌,陈初衍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是他和裴济一点都不知道的?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一问三不知。”
陈林庭忍不住吐槽道,“你可是他对象,他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一点头绪都没有?要你有什么用?”
裴济猛地把衣服往下一拉,露出一张生无可恋的脸,看着陈林庭,有力无气地说道:“我现在脑子里甚至堆积了十几问。”
陈林庭惊讶:“作为他的对象,他这次的事情。你有三十几个问题都一点答案都没有?那你有没有觉得,自己作为他的爱人,有那么点失败?”
裴济瞥了陈林庭一眼,没心气儿跟他怼,自顾自念叨着。
“他身边有没有其他人献殷勤?要做的事情有没有危险?要不要我过去帮忙?有没有按时吃饭?还在不在这个宇宙里?现在睡没睡觉?有没有想我?想不想吃晶果?还爱不爱我?是嫌我太黏人,准备抛妻弃子……”
“停停停。”
陈林庭一脸无语地打断了裴济越来越离谱的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问题范围之广,令人叹为观止,从宇宙之大到今晚喝了几口水:“你还抛妻弃子,谁是妻,谁是子?”
裴济伸手一拉把雪啸拉了出来,一脸怨妇样:“我是妻,它是子。”
雪啸立马配合地蔫巴巴地“嗷”了一声,小脑袋靠在裴济的怀里,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和裴济相得益彰。
陈林庭简直想呸他一脸,心里暗自腹诽:也就是他和莫雷在这,要是陈砚庭和朱蒂在这,看裴济还敢这么没正形,说什么妻离子散。
吐槽归吐槽,陈林庭还是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说认真的,阿衍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留给你?”
裴济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眸:“没有,那天他就说他要离开几天,语气很急,然后匆匆忙忙就离开了。”
但其实他心里有几分模糊大胆地猜测,这也是他即使惴惴不安也要守在这里的原因——阿衍是从这里离开的,他相信,回来一定也是率先回到这里。
“还在不在这个宇宙里”
这个夹杂在一连串问题里看似离谱的问题,才是他最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也是让他最心慌的问题。
如果他还在这个宇宙里,为什么他发出去反驳“可以嫁”的言论,陈初衍一直没有反应? ”
阿衍到底什么来历,他从来不敢深想,即使他心里早就堆积了有很多疑问。
为什么阿衍会和两千七百年前的那些尘封往事,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
手绳、精神力限制器为什么到了阿衍的手里全都能用,不管是哪个家族的,这东西不是只认血脉吗?
为什么虫皇那么忌惮阿衍,只是在星舰外远远地见了他一面,就能让它立刻改变原本的计划?
为什么卡桑德里家族耗费那么多年,快要长达一个世纪,要引出来的人是阿衍,明明他今年才十八岁?
为什么阿衍能预知未来,或者说他能重来一次,还能留下那么多的线索和后手,一步步引导他们,清理虫族,揭露霍尔顿的阴谋?
而又为什么,他也能想起来上一次的记忆,阿衍让他想起来,是要干什么?是认为清理完虫族,一切尘埃落定就要离开了吗?
这些问题才是真正压在裴济心头,把他压得喘不过气的巨石,日夜折磨他,让他辗转反侧,惴惴不安。
他心里悬着的那根弦,时刻都紧绷着,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彻底断裂。
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他帮不了忙,也找不到人,更害怕这人一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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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莫雷:我和阿庭分开好久
陈林庭:之前一直在一起,从C-33离开后,也才三个月而已!连年的单位都用不上,这能算久?
裴济:都离开十来天了
陈林庭:屁,才六天
——
陈林庭:阿衍都离开十来天了,到底去哪了
……
第261章 回来啦
他就躺在这个早就没有那人体温的躺椅, 看着晶果在枝头越来越少,粗略数了数,这棵晶果树上的晶果已经少了十来颗。
陈林庭手上还拿着半颗没吃完的晶果, 看着裴济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终究还是没忍住。
他看得出来, 裴济不是在装, 是真的害怕陈初衍“抛妻弃子”。
“你别多想。”陈林庭的语气中黛泽几分真诚的安慰, “阿衍说有事, 应该是真的有要紧事, 但他一定会回来的, 绝对做不出你说的‘抛妻弃子’的事情,我从小拉扯大的, 我还能不知道?”
他说着, 猛地拍了一下雪啸的头, 雪啸懒洋洋地抬了抬眼, 又蔫蔫地靠回裴济怀里,陈林庭继续说道:“而且你也别担心他有危险, 连虫皇都被你们一起打败了, 现在这个世界上, 还能有什么是他对付不了的?”
陈林庭的话,字字句句都在安慰, 可裴济心里却清楚,事情根本不是这样。
这个世界上确实没有能伤得了陈初衍的东西,但问题就在他很可能根本不在这个世界里。
他那些关于陈初衍来历的疑问, 像一根刺,时时刻刻扎在他心里,让他无法真正安心。
裴济抿了抿嘴, 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弧度,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既然陈林庭什么都不知道,那就说明,阿衍肯定是不想让他知道的,他自然也不能说。
“知道了。”他低声应道,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消沉,目光重新落回头顶的晶果树上。
陈林庭看着裴济这副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没什么用,裴济的心病,只有等陈初衍真的回来,才能彻底治好。
他拉着莫雷离开,想要给裴济留出点独处的空间,可刚走了两步,就忽然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猛地一个回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裴济,语气里满是急切,把旁边一直安静看着他的莫雷都吓了一跳。
“不对!”陈林庭的声音陡然提高,“阿衍走之前,就没说这挖矿什么时候停吗?要是他一年两年三年不回来,我不会要在这里挖一年两年三年吧?”
莫雷看着随着陈林庭的话,脸色一点点变得阴沉,周身气压越来越低的裴济,连忙伸出手,轻轻戳了戳陈林庭的后腰,压低声音:“阿庭,你别往他伤口上撒盐了。”
济现在最怕的就是陈初衍不回来,陈林庭这话,无疑是在他的心上再扎一刀。
陈林庭张了张嘴:……
他这张破嘴,怎么就没经过大脑就说出这话了?
要是挖矿能让立刻陈初衍回来,那裴济肯定恨不得挖一辈子矿。
陈林庭恨不得抽自己一下,怎么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那什么,”陈林庭挠了挠头,底气不足地补充了一句,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裴济的眼睛,“我有预感,这矿挖不了几天了,阿衍很快就会回来的,真的。”
裴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一把把衣服拉到头顶,将自己的脸完全遮住,他还是思考一下这个宇宙的事吧。
陈林庭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莫雷,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生怕再打扰到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之间,三个月就过去了。
晶果树上的晶果都已经重新结过一茬了,陈林庭都会挖矿了,那个教堂后面的一个废弃的小型静坐室的角落有个狗洞裴济都摸清楚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以这么狼狈的形象,再次见到陈初衍——
正准备把那个狗洞再扩大一圈,身上挖矿弄脏的衣服还没换,又被废弃静坐室的灰尘反复包裹,说是一层面糊一层面包糠都不为过,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沾满了泥点子,非常有路边乞丐的架势。
当时裴济正坐在一片前人用树叶树枝堆积起来的纯天然坐垫上,暂时休息一下,指尖还沾染着泥土,脸上露出些许疲惫。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不算急促,却格外清晰。
裴济头也不抬地开口:“暂时先不回去,不打扰你们两个。”
这片地方比较偏僻,除了陈林庭和莫雷有时候会过来叫他回去吃饭、休息,这片地方几乎不会有人来,因为不远处五六米的地方,就是一处断崖,地势险峻,很少有人会靠近。
身前的脚步声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住了,却没有传来熟悉的回应。
陈初衍站在原地,眉头紧紧皱起,眉头一皱,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无语和疑惑,简直不知道从何说起,刚过副本的后遗症,甚至想给裴济一键换装。
怎么能这么脏?脏得他都快要不想认了,甚至生出了“要不还是先算了”的念头。
裴济等了半天,没听见回话,心里疑惑了一瞬,抬头朝着刚刚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一眼,他整个人都怔愣了一瞬,瞳孔猛地收缩,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差点以为是自己日思夜想出了幻觉,下意识想要抬手揉眼睛。
“别动!”声音急切到差点破音。
这脏手能擦眼睛?这细菌不得直接把眼珠子给他“扣”下来?
虽然裴济的脸也没干净多少。
裴济的手,跟声控的似的,瞬间僵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他张了张嘴,嘴巴嗫嚅了两秒,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阿、阿衍?”
陈初衍扯了扯唇,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不懂,且大为震撼,才离开三个月而已,看这人说话的语气、表现的形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离开了半辈子呢,而且还是什么发达之后抛弃糟糠之妻的陈世美人设。
裴济反应过来,眼前的人不是幻觉,是真的陈初衍回来了!
他一骨碌从坐垫上站起身,急切地想要往前冲,想要抱住陈初衍,感受着他的气息,好好倾诉一下三个月来的思念。
可他刚迈出一步,陈初衍立马抬手,伸直手臂,挡在身前,同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眼神里满是抗拒。
俗话说得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避脏之举人皆做之。
他实在没办法对着这么一个浑身是泥和灰尘的人,做到毫无芥蒂地拥抱。
可就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裴济高昂的情绪戛然而止,脚步也顿住了,这一瞬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情绪瞬间翻涌,惊喜、高兴、痛心、沉郁、狠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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