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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
爹爹很快赶了过来,但一向多言他少见的沉默起来,那一天的应来仙哭喊了许久,也不见父亲有一丝的反应。
他那时没注意,因为娘亲的离世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这场噩梦来得那般突然,仿佛早就计划好一般,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厚重的棺椁锁住了红衣女子的身影,白布挂满高楼。
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带来了沉重的氛围,所有人小声抽泣,都在为那貌美的女子哭泣。
可之后的葬礼并未举行,当天夜里,血海蜿蜒,满目的红渲染了他整个视野,铺天盖地的火光灼烧着他的皮肤。
应来仙头痛的扶额,他又想起了那个杀人魔,他明明差一点就要看清仇人的脸。
对方没有杀了他,而这对于他说则是一个更大的噩梦。
他逃离了雾州,一路上却不断的有人追杀,他知道这些人是那个故意安排的,这是在逼他到绝境,每每他被刺客打成重伤濒临死亡的时候,那人都会重新,再次给他活命的希望。
那时的应来仙想着,无所谓,只要活着就好,只要活着……
无数次的重蹈覆辙让应来仙知道他无法摆脱这个人,应来仙逃到了榷都,却依旧躲不掉,每每闭上已眼睛,那人邪恶的声音都会在他脑子里不断盘旋。
“你不是说着要杀了我替他们报仇吗?!没本事的废物!离了他们你什么都做不了,平凡得死了都没人会在乎,灭门仇人站在你面前都没有任何办法,真是废物。”
应来仙的耳朵边都是那人的讽刺,他在榷都安稳的度过了几年的时间,随着时间的流逝,模样也越发出众,在榷都也小有了名气,可他还是报不了仇,甚至连那人的一招都接不下。
之后的他又陆陆续续的认识了很多人,结识了许多的朋友,也许久再没见到那个人。
当应来仙以为自己的人生将往上走时,他却收到了几位好友血淋淋的头颅,那人再一次的出现了。
“你活得比任何人都可悲,你的父母你的朋友都是因为你的无用而死的!站起来啊!拿起你的剑,杀了我为他们报仇啊!”
应来仙的眼泪已经流干了,他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头颅,抬剑对向了自己。
之后的整个世界都是黑的,他好像被锁在了一个地方许久,周身都被沉重的铁链捆着,这里没有时间的流逝,没有喧嚣的人语,就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他好像与世界分离了许久,然后突然有一天,好像有一丝光亮照进了这黑暗之地,冰冷的铁链消失不见,应来仙被明亮的光晃了眼睛。
满目的黑里突然闯进一抹耀眼的红,应来仙呆愣的看着面前铺天盖地的尸体和熊熊燃烧的烈火。
“这……”应来仙开了口,声音却是稚嫩无比。
他慌乱的冲进火堆中,冲向后院,再一次的看到了那个杀人魔……
又是一样的场景。
噩梦不断循环,即使他选择不一样的道路,但只要死亡,就会回到噩梦开始的这天。
他曾经想过只要活着就好,可现在,死亡远比活着更难得。
……
应来仙来到院子里时谈从也正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上看着棋盘,而他身边,那长相温和的人乖乖的站着,身上的穴位全被点死了。
燕舟的模样和应来仙记忆中一样,他前几世与燕舟打的交道更少,因为这人死得很早。
好在这一次,他找准了时机让谈从也将人救了下来。
“人我给你带来了。”谈从也起身说道:“如你所愿。”
“谢谢。”
“这话就不说了。”谈从也道:“虽然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不过长叶殿的宝藏消息要是被你得到了,怕是引来杀身之祸。”
“我没事。”应来仙看着一旁的燕舟,“燕公子,接下来我会送你回家。”
燕舟也不傻,知道面前的人安排救他是别有所图,但如今已经到了雨夜城,与其接下来不知道又会被什么人追杀,还不如老老实实跟着他们。
于是他使劲眨眼。
谈从也终于将他身上的穴道解开。
燕舟得了自由身,跑也跑不掉,但好在一路上谈从也除了点他穴以外对他还不错,所以他对应来仙的态度也好了些许。
“谢谢你安排人救我,那个……”燕舟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只觉得这般模样的人着实少见,也难得地令他感到亲近。
“不必谢。”应来仙温声笑道:“想必你还没听说,燕阁主为了寻你可是下了大手笔,我们只不过是互利共惠罢了。”
燕舟没见过这么坦诚的人,他左看右看,但没人注意他,好像他的出现是可有可无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送他回去?”谈从也问。
他等待着少年的回答,知道他早已有所准备。
应来仙:“马上,我在等一个朋友。”
第4章 开局
◎“明知我不会武,你又何必自讨没趣?”◎
从雨夜城到花语阁,路程不算遥远,陈闻雇了辆马车而来。
从坐上马车起,燕舟就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这得益于应来仙左一口右一口的“谈城主。”
他先前被吓傻了,完全没有时间仔细去思考像个人的身份。
姓谈,还能被称为城主的,江湖中燕舟也就知道一个,沂水城城主,那可是剑圣级别的人物,如此一来,他彻底打消了逃跑的念头。
应来仙自然是故意的,他知道只有搬出谈从也的身份,燕舟才会乖乖听话。
他此行没有带上江妳于是马车里的四人大眼瞪小眼,不如外边赶车的陈闻快活。
“片玉君子竟然也到了这小小的雨夜城,这么看来,你们两位的感情很好啊。”谈从也漫不经心地打听。
应来仙笑笑,他此行请了同为四君子的纪庭中来,一是因为对方与他师出同门是他的师妹,二来,则是根据上一世得到的消息,纪庭中与花语阁阁主有些私人关系。
他救下了对方的弟弟,有着纪庭中的关系,想来以后花语阁会成为他的朋友。
纪庭中道:“谈城主客气了,在下也没想到,您会屈尊降贵的到这里来。”
先前纪庭中就在想,应来仙究竟是找了什么样的人保他,左思右想却没想到会是谈从也这一号人物。
“这个。”谈从也故意卖关子似地看着应来仙,“流玉君子应该最清楚了。”
应来仙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眼,似笑非笑地说:“多谢谈城主的帮忙,应某感激不尽。”
“希望流玉君子嘴上说的是实话。”谈从也道。
应来仙往窗外看去,“这路上不少人,怕是会被人盯上。”
“不会。”谈从也斩钉截铁道:“我沂水城做事向来是没有纰漏。”
“是吗?”应来仙挑眉,明显的不信。
谈从也冷哼一声,不作解释。
应来仙笑道:“开句玩笑罢了,我若是不信你,又怎么会找你合作?”
“只怕这花语阁内已经来了不少江湖人。”纪庭中道:“守株待兔,就等着我们。”
应来仙伸手去倒茶,又发现里面的是酒,这才想起来这马车是陈闻准备的,不是江妳,于是将酒盏掉了个弯递给谈从也。
“守株待兔,咱们有谈城主在,又怎么会怕?”
谈从也盯着应来仙白皙的手腕,又瞧着那酒盏,“你下毒了?”
“我不喝酒。”应来仙道:“你的下属准备的,自然是你爱喝的。”
谈从也接过去将那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感觉一瞬间从嗓子眼滑进胃里,他瞥了一样应来仙,正巧与那双丹青色的眼睛对视上。
一瞬间的,喝下的酒使他灼热了起来。
“再行半个时辰就能到了。”纪庭中对着燕舟道:“你大哥想来现在正在想办法应对各式各样的人,他那个榆木脑袋,不知道能不能应付过来。”
燕舟本来兴致缺缺,听到这话又来了精神,“你认识我兄长?”
纪庭中轻声“嗯”了一下,“我和他算是旧识。”
“那……”
“我不认识。”应来仙道。
燕舟点点头,他本来以为是兄长计划好了的,没想到不是。
“那你和我兄长是旧识,为什么我从来没见你去找过他?”
“因为不熟。”纪庭中冷冷说:“你兄长是个胆小鬼,他不敢见我,我又何必去找他。”
燕舟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但人多,他不敢问。
“你不该偷跑出来。”纪庭中没里头的说了句话。
“我知道。”燕舟声音颇没几分骨气。
他虽然对于此次自己跑出来之事有些许后悔,但若叫他就这般待在花语阁一辈子,他也是不愿意的。
“但我十九岁了,早就不应该一直躲在兄长庇护之下。”
世人说他是废物,他认了,顶着废物的名头,所以兄长怕他出了江湖被欺辱,便是不许他离家,这样被困一方的生活他早就过够了,就算他是一个废物,也不想要待在原地等着腐朽。
纪庭中:“就算如此,你兄长也不会同意的。”
所以燕舟跑了出来,他太想丢弃废物的名头了。
“其实……”应来仙开口,“到了以后或许你就明白了,待在亲人的身边,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真正的废物不是你这样的。”
燕舟被人叫了一辈子的废物,还不知道原来自己连废物都算不上。
应来仙:“亲眼看着仇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达,却不能手刃了他,这样的人才是废物。”
燕舟哑然,这个长得无比俊美的少年,似乎有着难以言喻的过往。
“好了。”纪庭中将手中的双刃抛向空中又借住,她往后靠了靠,“我累了,休息一会。”
谈从也自始至终都盯着应来仙,他从应来仙的话中听出几分无力感。
这个人的过往肯定不如意。
如此情形之下,去往花语阁的马车自然受到了不少的关注,包括应来仙他们。
果不其然,才靠近花语阁,已经有人堵上了。
陈闻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发紧,看着前面带着一众人马堵在道路中央的女子。
女子一袭红衣尽显风情万种,“几位是去花语阁?在下红颜乡花千迷,不知可否搭个伴一同前往?”
“红颜乡?”纪庭中微惊,“大老远也都跑这里来了,看来是做了十足的准备。”
红颜乡远在境外,距离花语阁足有几百里,却早早的等在了这里,想来是断不会轻易放他们过去。
“花千迷。”应来仙眯上了眼,他前几世倒是见过。
这人已经年过半百,但脸上却是丝毫瞧不出来,在江湖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前世她便是为了寻找长叶殿宝藏,最后被人暗算而亡。
陈闻也有所耳闻,但花千迷身边的弟子手上都拿着武器,大概有一种“你不同意,我就硬来的架子。”
“还真是不行。”陈闻抬眼,“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主子可不习惯和无名之辈同程。”
称呼一门之主为无名之辈,不用多想都知道是在打对方的脸了。
花千迷脸上依旧挂着明艳的笑,但眼眸却是冷了下来,“不知道你家主子,又是何等人物?”
整个江湖敢这样对她放话的人可不多,更何况那些人基本都不参与江湖之事,花千迷料定了陈闻在放大话。
但对方完全没将她放在眼里,甚至吆喝了一下马,准备绕道离开。
“谈城主。”应来仙拿出看戏的模样,“你就打算交给陈闻吗?”
谈从也的手抚摸着剑身,突然道:“我记得并未与流玉君子提过我这属下的名字。”
“是吗?”应来仙漫不经心道,没有继续解释。
谈从也没多问,他长袖一挥,周身内力磅礴而出,一瞬间将花千迷逼得后退三步。
花千迷被震得头晕目眩,身边道行浅的弟子更是直接晕死了过去。
这是……剑圣的实力?!
这个想法顷刻间涌上心头,花千迷警惕地看着马车,一时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不知是哪位前辈?晚辈失礼了。”
“谈前辈。”应来仙好整以暇地看着谈从也,脸上多了几分调侃,“你也太吓人了吧。”
谈从也冷眼瞥了他一眼,不作回答。
“我家主子可不如花掌门有耐心。”陈闻道:“花掌门看看,是打一架之后我们踩着你们过去,还是你们主动让路呢?”
“……”
花千迷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在这里苦等许久才等到的鸭子,自然不乐意就怎么飞了。
可马车里坐着的是剑圣,无论是哪个级别的人物,都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请。”
陈闻露出看穿一切的笑容,架着马车越过。
“我还是低估了剑圣的名头。”应来仙叹气,“可惜了,不能看到谈城主出手。”
谈从也冷哼一声,:“改日我倒是可以抽空与流玉君子切磋一番。”
“明知我不会武,你又何必自讨没趣?”
谈从也嘘声,他观察过应来仙,对方十指纤嫩,一看就是没用过刀器没学过武的人。
但也正是这样一个人,却能源源不断地给他带来惊喜。
“我倒是也想与前辈切磋。”纪庭中问:“就是不知道前辈给不给这个机会。”
与剑圣的一次切磋,堪比苦磨一年,乃是天下习武者求之不得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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