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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燕舟也四处寻找起来。
“公子！！”方序从背面大喊：“真的是公子！公子，我们在这里！”
应来仙寻着声音看去，一眼便瞧见了人群之后的两人。
方知有一手掀开了围过来人，他的步伐逐渐加快，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和见到那人安然无恙的安心。
应来仙一跃而下，下一刻，被拉入熟悉的怀抱。
“没事就好。”方知有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一边探息着应来仙的脉搏，一边道：“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应来仙轻声唤道：“阿有，你们怎会在此？”
“你们是什么人！”寨子里的人全部拿出武器，将几人围得严严实实，伍龙起身，恶狠狠盯着叙旧的两人。
“这就是你那情人，一个小白脸，有什么可稀罕的。”他吐出一口血沫，看向四人的目光不带一丝温度，“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进了我龙虎帮，就别想活着出去。给我上！”
“我来。”方序一个跟头翻到了人群中央，拳头快准狠，不然任何人靠近。
伍龙气极了，提刀而上，方序武器也不用，仗着身子灵活，几番躲避，就是不出手，惹得伍龙气红脸。
“我说你们这土匪帮子也忒不讲理了，我可是看了很久的，我家公子什么人，你觉得你配得上吗？”
方序絮絮叨叨，却一点没妨碍他出手，干净利落地抓住伍龙的胳膊，手心朝上一击，伍龙瞬间被卸力，方序往后一撤，回到应来仙身边，“你说是吧，公子。”
应来仙看向伍龙，轻声道：“大当家几日照顾，在下感激不尽，酬劳我已放在房间，还望大当家放我们离开。”
“不可能。”伍龙咬牙切齿，看着方知有越看越来气，“你休想离开！”
“阁下若是不讲理，那我也无需手下留情，你若是为了一人搭上整个寨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方知有低声提醒。
意思十分明确，若是他不放人，方知有不在乎在此大开杀戒，他十年基业毁于一旦。
伍龙方才已经试探过，就连作为手下的方序都能和他过上几招，两人打下去兴许落个平手，但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方知有，这就没把握了。
他如今已经确定，这人压根就不是谁家的公子，怕是江湖上那些刀剑上添血的人罢。
“即便如此，你们私自进我的地盘，就要讲究我的规矩。”
方知有客客气气道：“我本是为了寻一友而来，此人名唤江妳，似与前几日贵派下山抢劫有关。”
“我呸，我们这寨子里就没有女人。”师爷怒骂道：“真以为随便一个借口就可以糊弄我们！”
方知有也知道，因为他方才将此出找了一遍，确实没寻到人。
这山上总共三个土匪窝子，他已经寻了一个，龙虎帮是第二个，若是此处也没有江妳的消息，还得前往下一个地方。
“你们是来此寻江妳的？”应来仙问。
方序道：“不错，我们觉得她可能和最近山下一直发生的抢劫有关，有人说抢劫的是这座山的土匪，所以我和主子便挨个寻找起来，运气真好，还好碰上了公子。”
“你们要找人？”伍龙皱眉，看了看应来仙，抿唇道：“我龙虎帮也就一月抢一次，最近经常下山抢的不是我的人，应该是摄月帮的。”
应来仙瞧出他似乎消了些气，便道：“大当家的见多识广，我的朋友们一时情急才闯了你的地方，并非有意，我替他们赔礼道歉。”
伍龙冷哼一声，但显然，他因为应来仙短短两句话便消了许多怒意，他抬手叫众人放下武器，冷声道：“我这人喜欢什么便想留住，但我知道你是江湖中人，江湖中人是留不住的。”
应来仙惊讶于这人的应变能力，笑道：“大当家的好眼力。”
伍龙轻叹一声，“白瞎了我的好东西，全砸你身上了，不过我不后悔，有句话叫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今日要走，凭他们的本事我拦不住你。”
“我亦不后悔与大当家相识，来日有空，必定还会回来登门道谢。”
“别了。”伍龙气愤道：“也不会跟了我，来了也没用。我可以放你走，但走之前，你至少告诉我你叫什么，你不姓叶吧？”
方知有挑眉。
方序脑袋一转，愣声道：“叶？”
应来仙淡定道：“确实非我之姓，在下姓应，应来仙。”
第72章 摄月
◎远远看去，倒像是落于山间的富贵人家，高楼满目，琳琅如醉。◎
“你就是应来仙？”大当家惊讶之色溢于言表，“最近很出名的那位？”
应来仙噎了一下，笑道：“大当家的听说过，那想来是挺出名的。”
伍龙沉声，似是自言自语一般，“那不得了，我听闻过你的不少奇传，能将天下搅成混局的人，哪怕我今日不放你走，你也有办法逃得出去。”
夜风徐徐，应来仙迎着风声，低声笑了笑，“大当家太高看在下，若不是遇上你，我早在落涯那刻便死了，几日叨扰，实在不好意思。”
“算了。”伍龙大人有大量地摆手，“好在我家底厚，你们要走便走，我也没办法。不过方才你说要寻人，如果不出所料是在摄月帮。”
“这个帮派可不好惹，里面也不是我这样的小啰啰，你们去了，注意安全，别把小命丢了。”
伍龙看着四人离去，看向那道令自己魂牵梦绕的身影，他在得知对方名字时就知道，无论自己用什么手段，都没办法将人留住。
弄不好，要赔上所有家底。
帮派上上下下几百号人，他是不可能用江山换美人的。
“啧，烦死了。”
大刀被扔到地上，身材魁梧的男人沉声道：“把那破院子给老子拆掉！”
方序看热闹不嫌事大，走远了还在喋喋不休，“咱们公子就是招人喜欢，世上又多一个伤心人了。”
燕舟跟在三人后边，想插话也插不进去，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话题，立马接过道：“其实这大当家的挺好，至少这些天没亏待我们。”
方序像是才发现他，惊讶道：“燕公子竟然也这么认为，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方知有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其中一颗药丸，“来仙，你已经有些日子没服药了。”
他方才探过应来仙的脉，这些日子里龙虎帮虽然尽心尽力用各种好的药材吊着他的命，但终究只是表像。
应来仙接过药吞下，宽慰道：“我没事，伍龙用了不少好的药材，虽比不上这活死人的药丸，但确实有用，再养上些日子，便又能动武了。”
方知有为他拨开路边的杂草，方序举着火把照亮前方的路。
应来仙顿下脚步，“江妳失踪已久，竟然来了，还是去找找。”
他的意思很明确，今晚便上摄月帮。
方知有犹豫，方序一脸兴奋，“好啊，找不到她我也总是心慌，反正来都来了，先去探探底再说。”
燕舟：“我没意见，我都可以。”
夜晚的山上有些微凉，虫鸣和鸟叫遍布，莫名有些瘆人，几人听不见似的开始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
方序兴致昂扬，“我觉得先由我溜进去，摸一下底，如果被发现了我也溜得快，如果没有，公子会知道什么时候进去的。”
燕舟不解：“但是我们人多，真的不会被发现吗？而且流玉君子现在的情况我觉得他在外面接应更合适。”
方序也将这件事考虑了进去，“那是当然，公子的身体永远是第一位，所以呢主子留下照看公子，你和我进去。”
一句话，给燕舟干结巴了，“我……我吗？”
“必然是你。”方序一本正经地开始忽悠，“你看啊，咱们四个人中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公子啊，那当然要留下武功最高强的人守着公子了，余下的重担怎么办呢？这个时候就是我们这样我责任心武功尚可，又机智的人出场了，如此重担，只有我们可以。”
燕舟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但是我武功很差。”
“没关系的。”方序拍拍他的肩，“咱们有手有脚，打不过就跑，大不了再来一次呗。”
应来仙看不下去了，坐在一块干净的石台上开口：“行了方序，别忽悠燕公子了，我和阿有进去，你们在外接应。”
“那怎么能行。”方知有和方序一同开口。
“来仙，你现在的情况就算进去也于事无补，不如在外接应。”方知有耐心道：“有我在，不会出事的。”
燕舟见状也认同道：“没错，你若是不放心，我们三个都去。”
应来仙扶额，以他多此经验来看，有燕舟在才不放心。
方知有道：“方序你留下，我和燕公子进去找人。”
方序：“好勒，正好我对公子想得紧。”
“别贫嘴了。”应来仙抬手打着蚊子，嘱咐道：“阿有，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与他们动手。”
方知有早已将这话熟记于心，他朝应来仙伸出手，“放心，我有分寸。”
四人改了道，朝摄月帮的方向去。
据伍龙所说，摄月帮足有两个龙虎帮那么大，里头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且都是有本事的，他作为大当家，却没与对方当家的打过照面，但见过里边管事的，那气度看起来不像寻常山匪。
“也许本身不是山匪，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落寞的家族。”燕舟分析得头头是道：“我看到话本里有这样写的。”
方序在前方开路，闻言忍不住道：“什么话本，好看吗？”
燕舟抓耳挠腮，“还行，你若是喜欢，回去我送你一本。”
应来仙无奈，“他诓你的，别信，注意脚下，山上虫蛇多，别被咬了。”
燕舟仔细看着这崎岖不平的路，走得脚疼，他头一朝体会这样的生活，竟还觉得不错，挺新奇的。
他虽为江湖中人，却从未真正接触过江湖，如今算是窥得其中一角。
远处的灯火满满靠近，月影落下，月光皎洁，明亮大气的几处寨院出现在众人眼前。
几人蹲下身子躲在树木后面，看着那门前四个首位陷入沉思。
“这地方似乎太……”方知有想了想措辞，“华丽了些。”
不错，若是相较于寻常大户人家，那是比不上的，但若是同山匪寨子比起来，那可谓是富丽堂皇。
远远看去，倒像是落于山间的富贵人家，高楼满目，琳琅如醉。
“山匪靠抢夺而生，抢得多了，若是有心装扮也不无可能。”应来仙道：“方序，你去引开人。”
“好。”方序二话不说猫着身子就往那边去。
这种事情干得多了，也就轻车熟路起来，方序往那墙脚边一靠，从地上摸起几块石子，朝着那守卫腿上砸去。
力道刚刚好，疼得守卫嗷嗷叫。
“谁？！玛德，疼死老子了！”
“那边，咱们过去看看。”
两人人结伴从这个方向而来，方序已经挪到了另外一边，故意弄出现动静，生怕人听不见似的，很快将另外两个也吸引了过去。
方知有带着燕舟，在这短暂的时间内运轻功而上，消失在了墙院一角。
方序捉弄人上瘾，过了好一会才钻回来，笑道：“公子，我觉得这些人似乎没什么不同，咱们小题大做了。”
应来仙一边观察着情况，抽空回道：“想让我夸你就直说。”
方序大刺咧咧道：“不了，我知道公子在心里夸我呢，说起来前几日主子给沂水城写去了信，谈城主似乎将花千迷留了下来。”
应来仙终于有点反应，“他那城里不缺人，抢我们的人作甚？”
“不清楚。”方序笑意吟吟道：“反正谈城主会自己来找公子的。”
应来仙没答，全身心盯着不远处的地方。
深夜无比平静，两人进去已经过了一刻，但整个寨子安静非常，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不就是他们没被发现，还在寻人的路上，要不就是这里面的人早有准备，坐收渔利。
应来仙倒不担心方知有的能力，只是这么长的时间，不论两人找没找到人，都应该快回来了才是。
“在等半个时辰。”应来仙道：“没动静我们就进去。”
方序无聊得打蚊子了，“放心吧公子，主子有分寸，这里的人奈何不了他。”
夜色渐深，山林间鸦雀无声，只剩两人精神抖擞盯着远处的寨子，清晰可听见两人的呼吸声，方序在这漫长的等待中也渐渐着急了起来，他摸着身侧的剑，目光一沉，终于坐不住了，将剑放在应来仙身侧，“公子，我去看看。”
应来仙本想自己也跟上，可方序是个急性子，三两下就消失在远处，他照着先前的方法引开人，随后自己进了寨子。
门口的守卫寻不到人，皆是打起了盹，眼睛一眨一眨，明显是困得受不了了。
应来仙不敢掉以轻心，心里算着方序进去的时间，越等越焦急，索性自己也往前挪动，想找个机会溜进去看看情况，打不了再打一架，总归不会是他吃亏。
他靠近了那寨子，里面的灯已经逐渐暗了下去，来了新的守卫换班，几人站在一块不知道聊起了什么，那四人骂骂咧咧地回去睡觉了。
应来仙才往前迈了一步，忽而察觉到一阵诡异的视线。
那视线来得突兀，好似突然发现猎物一般，死死钉在他身上。
回身、拔剑！
铮——
利器相碰，刺耳的轰鸣响彻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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