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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长大了,坑起人来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了。”老者道。
陆承恩失笑:“怎么会是坑人,和盛川合作他们也不亏,是双赢的好事。”
“以前你爸还总和我说起你,说对你的期望不高,只盼着你能平平安安长大,守好盛川的基业。”老者似是回忆,面露怅然道,“转眼他都走了,你接手了盛川,不仅完成了你父亲的期望,现在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他也能安心了。”
陆承恩卷起袖子,为老人沏上一盏热茶:“温老谬赞了。”
这位老者,就是温韵的爷爷,温氏集团的现任董事长。温氏集团早年将公司的中心转移到了国外,如今陆承恩想要将盛川的产业往海外发展,能得到温家帮助,整个过程都可以顺利很多。
“你去参加韵儿的宴会时,就准备好今天要借温氏的势了吧。我只是没想到,韵儿那个丫头愿意帮你。她看起来随心所欲,实际上是个主意正的。有自己的想法,人也聪明,很少主动往我这儿引人。”温老爷子品了口茶,问道,“你是怎么说动她的?”
陆承恩没有隐瞒:“托了我爱人的福,温小姐很喜欢他的画。”
“你爱人……我听说过,是位青年画家,十分出色。你们很般配。”温老笑道,“不过趁着年轻,还是多闯荡的好。爱人之间相处不是非要一直黏在一起,就是相爱。给彼此留些空间,感情才能长久。”
封衍扔下公司长期住在海岛上的事,外界多少有所耳闻。原主留下的不着调的印象不是一时半刻能扭转回来的,陆承恩也不过多解释,只应承着:“多谢温老提点了。”
“提点算不上,你们小年轻新婚燕尔,喜欢待在一起也正常,不过我看你现在比以前沉稳多了,相信盛川在你手上不会差。”温老感慨,“老封还是好福气,临了能有个可以托付的人,不像我,一把年纪了,还要亲自操持着手下的产业,想享点清福也不得空。”
温老就一个女儿,身体不好,现在集团的诸多事物基本都由入赘的女婿代管。听温老的意思,他还是想让温家人接手。
陆承恩道:“温小姐很出色。”
老爷子笑着摇了摇头:“她啊,心思根本就不在公司上……”
……
陆承恩这边在闲谈聊生意,司阳则在城市的另一头采风。
大片的蓝铃花盛开,铃铛一样的小花随风荡漾,隐约间好似都能听到花海中传来了悦耳的叮铃声。
司阳坐在花田里发呆,他来得不巧,碰上了某个大学社团在这里搞活动,不清楚是摄影团还是绘画团,也可能都有,人来人往,给本该静谧的花海添上了几分喧闹。
司阳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放下凳子,支好画架涂涂抹抹,放任思绪出走,漫无目的地感受着自由的风,被风卷携而来的泥土芬芳,还有透过树影洒落在身上暖融融的日光。
听说铃兰花有幸福和好运的寓意,蓝铃花和铃兰长得差不多,不知道有没有同样美好的象征。不过花语都是人赋予的情感寄托,司阳沾取颜料,细细勾勒着在散碎阳光下摇摆的花朵,说不清此刻的自己是否已经度过了人生低谷,又是否迎来了好运和新生。
自从下岛,男人就不太管司阳了,只安排了王凯继续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王凯话少,平时几乎可以当他不存在,需要的时候他还能帮司阳拿那些沉重的画具,倒是方便。
司阳差不多已经习惯了王凯的监视,有王凯跟着,还能少许多麻烦。比如现在,这人面无表情往旁边一坐,就能替司阳挡住那些好奇想要围在他身后看他画画的人。
充满了昂扬新生意味的画作初见雏形,放在画箱上的手机响了一声,是陆承恩发来的消息,问司阳在哪儿。
司阳放下画笔,拿起手机打字:在郊区,离市区很远。我等会儿自己回去吧,不用来接我了。
男人简短回复:知道了。
一点也没有过去那个控制狂的影子。
司阳放下手机,握回画笔,继续在画纸上涂抹。添了两笔,都不太满意,折腾了半天,叹了一声,将画笔扔进洗笔筒,开始收拾画具。
他对坐在远处的王凯道:“今天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王凯拎着折叠椅过来,利落地帮司阳将东西都装好,提起画箱。
这边不能开车进来,还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到停车场。
司阳穿过热闹的人群,慢吞吞地走在小路上。舒适的暖风吹拂而过,耳畔听到一阵熟悉的叮铃声。
细碎,悦耳,不是错觉。
司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原来是有学生在草坪上支了个摊子,看起来是在卖一些手工制品。遮阳棚的边沿上挂着几串风铃,刚才司阳听到的,就是风铃传来的声音。
还没来得及细想,司阳已经迈步向摊子走去。
跟在司阳身后的王凯略感意外,平时司阳可不会对这种人很多的摊子感兴趣。
摊子估计是艺术学院的学生们凑在一起开的,卖的都是自己做的东西,分类摆放的工艺品各有特色。
司阳却看都没看那些五花八门的作品,他抬手指了指遮阳棚边沿挂着的一个普通的小鸟风铃问:“这个卖不卖?”
“啊,这些风铃只是装饰用的……”摊主道,“同学不如看看这边?你是喜欢小鸟吗?你看,这里有小鸟的摆件,还有艺术画,挂在家里很漂亮……”
司阳也不明白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会穿过人群走过来多问一句,大概只是一时脑热。
他摇了摇头,准备谢绝摊主的热情推销,然后离开这个充斥着学生朝气的地方,这时他身后传来了一句华语:“……司阳?”
司阳回过头。
……
陆承恩最近在当地谈生意,预计要在这边的城市待上一两个月,于是干脆就租了栋小别墅,离市中心不远不近,他和司阳出行起来都方便。
回到别墅时,陆承恩听到一阵清脆的风铃声,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记得海岛别墅里的那个风铃还好好挂在窗边,并没有带出来。
陆承恩问坐在客厅里的王凯:“司阳呢?”
王凯起身道:“在卧室。”
陆承恩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分微妙,如果司阳比他先到家,一般都会在客厅等他。
他问:“今天发生什么了?”
王凯迟疑了一下,道:“下午我们准备回来的时候,司先生遇到了他的……师哥。”
“师哥?”陆承恩没在封衍的记忆里找到相匹配的人物,“两个人聊了什么?”
王凯道:“我没站得太近,一开始两个人就是普通寒暄,后来我听到司先生的师哥说,司先生为婚姻放弃画画,是自毁天赋,愚蠢至极,然后两个人就吵起来了。”
陆承恩看到了挂在窗边的小鸟样式的风铃,他问:“那个风铃呢?是司阳买的?”
“是,本来是非卖品,司先生想买,没买到。司先生和他师哥吵完架,一个人站在树下难过了很久,摊主就摘下来送给司先生了。”
陆承恩心中柔软一瞬,他道:“我知道了,辛苦了,去休息吧。”
王凯回了自己的房间,陆承恩则上楼去主卧。打开门,不见司阳的身影,只在床中央发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被子团。
走到床边坐下,陆承恩伸手轻柔地拍了拍被子团:“你师哥不了解你的经历,他只看了你的沉寂……我们都知道,你没有放弃过艺术。”
陆承恩的手掌在被子团上找到了司阳的肩背,哄孩子一样顺了顺,道:“等你的画展办起来,你师哥会明白的。”
过了片刻,被子团动了,司阳从被子里钻出来,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发丝凌乱,他挪了挪,倾身抱住陆承恩的腰,埋头在陆承恩的怀里蹭动,小声道:“我没事。”
“其实师哥说得对,当初他提醒过我,是我非要和……你,结婚,后来就不知道为什么,一切都变得和我曾经想象的不一样。”
“……曾经我是相信过爱情的。”
“那现在呢?不相信了?”陆承恩问。
司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眼中流露出茫然。
陆承恩也只是随便问问,他一点点捋顺了司阳的发丝,轻声道:“你会成功的,司阳。你会回到你该在的位置上。”
司阳扬起脸看他:“真的吗?”
“真的。”
司阳坐起身,看着陆承恩的眼睛问:“那……等到那个时候,你呢?”
“你会在哪里?”
陆承恩的视线下移,他没有回答司阳的问题,微微俯身,吻住了司阳的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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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男就这样,有事没事的都要亲老婆一口……
感谢大家喜欢这篇文,看到夸夸诚惶诚恐,我会继续努力码字哒!
第14章 喜欢
“嗯,那主题就定下来了……重点展出的几幅作品我有想法了,不过真的要搞现场拍卖的形式吗?会不会冷场呀?”
“放心吧,怀特会安排好的。画廊这边提前一个月就会开始预热,我也邀请了不少认识的人参加,还有封总那边……总之,肯定不会让你下不来台。”
“我不是担心这个。”司阳坐在飘窗上,一只手拿着铅笔在素描本上时快时慢地画圈,他苦恼道,“大家都投入了这么多精力,万一最后效果不好……我不想辜负你们的期待。”
“司老师,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画家,连粉丝都没有吧?那我算什么?”温韵气道。
司阳讪讪:“毕竟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是在国外办展……”
“别说得好像自己有三五年没出来过了,你也就沉寂了一年多,还不至于淡出圈内人的视野。”温韵语气笃定,“你就安心吧,没问题的。宣传的事交给我们,你只要专心准备画作。不过,到时候布展还得你自己过来,才能确定最终的效果。”
“那肯定啦。”司阳笑道,“总不能真的全都扔给你们吧。”
结束了和温韵的通话,司阳继续在本子上记录已确认的、还有待确认的事项。
办画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展前做再多准备,临开展时还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
每次办展前,司阳都会提前想好各种意外情况的应对方法,以期展出期间可以更顺利一些。
整体的流程他还算熟悉,不过这是司阳第一次在个人画展上搞拍卖会,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温韵坚持要弄拍卖形式,据她说,一方面是因为她绝对相信司阳的实力,另一方面,她也是想让司阳可以更好地复出。
这次画展要是办得顺利,司阳销声匿迹的这一年多,会变成他在默默沉淀的证明。最终的交易额如果够高,司阳的知名度也能得到一次很大的提升。
这种机会并不多得。
司阳已经许久没在媒体前露过面了,很有压力,但不是坏事。他都快忘记全身心投入在一件想做的事上是什么样的感受了。
这些天的忙碌,也算重新帮他找回了面对生活的真实感。
伸了个懒腰,司阳听到楼下传来引擎声,低头看去,是在外应酬的男人回来了。
最近司阳在忙,封衍比他更忙。
男人身上的气质渐渐变得与过去完全不同。
封衍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带上面具时也是个体面人,举手投足间有着上位者的贵气,但可能是被他父亲保护的太好了,过去的封衍从本质上来说,还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幼稚、荒唐。
被关在海岛上的那段时间,司阳是失去自由的那一方,可他偶尔会觉得,封衍才是那个被困在方寸之间,一辈子都走不出去的囚徒。
而现在这个“封衍”身上流露出的从容不再是伪装,处理问题时也总是游刃有余,让人不由的信服他,信任他,认为他很可靠。
司阳想,如果卸下名为“封衍”的伪装,男人该是个面对大风大浪依旧儒雅温和的人。
也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司阳还记得那天男人问他,现在的他还相信爱情吗?
当初和封衍结婚,因为双方身份地位相差太大,司阳的老师以及关系很好的师哥都提醒过他,要慎重。可那时的司阳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相信了精心编织出的谎言,落入细密的网,越挣扎,越是遍体鳞伤。
或许过去的封衍也不算说谎。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爱司阳的,但那不是健康的爱,也不是司阳想要的爱。
所以现在的司阳还会相信爱情吗?
脚步声接近卧室,司阳跳下了飘窗。
“这么晚还没睡?”陆承恩推门而入。
“刚在和温韵打电话,聊了聊画展的事。”司阳解释道。
陆承恩点了点头,边解纽扣边走向浴室:“聊完了吗?聊完就早点休息吧。”
“要等你吗?”司阳靠近他。
陆承恩摇头,可司阳依旧站在他面前不走,陆承恩低头亲了亲司阳:“太晚了,你先睡。”
“哦。”司阳小声嘟囔,让开一步,“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问一下。”
浴室门关上前,司阳听到男人轻笑了一声:“别招我。”
谁招他了。
司阳腹诽。
司阳早就洗漱过了,他放下本子和笔,跳上床,只给男人留下了一盏床头灯,就听话地闭上了眼睛睡觉。
爱情。
这种东西不是现在的司阳需要考虑的。
他现在需要的,只有做好准备,去迎接他真正的新生。
……
之后陆承恩陆续又去了几个国家,司阳跟着他跑了一路,四处采风,灵感是找回来了,人也累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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