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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察觉到司阳入睡困难后,封衍加大了牛奶里安眠药的计量,可那只会让司阳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机舱内渐渐静了下来,司阳睁开眼,小心翼翼摘下了眼罩,看到身侧的人也已放下座椅,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司阳动作轻缓地解开安全带,站起身,结果步子还没迈出去,原本闭着眼睛的男人便看向他:“去干什么?”
司阳抿了抿唇:“……上厕所。”
“要陪你吗?”男人坐起身。
司阳小声道:“不用。”
男人半天没有回答,司阳也不敢走,他僵在原地,心跳渐渐加快。就在司阳有些想放弃时,男人道:“快去快回。”
“嗯。”
司阳快步走到洗手间,扑通作响的心跳才平静下来。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抓住上岛前最后的机会向外界求助吗?
他能向谁求助?温韵?
在宴会上,温韵抄了一份电话号码交给司阳,让司阳回家后联系她,司阳将号码背下来后就把纸条撕碎扔掉了。
他可以找人借手机联系温韵求助,可万一这又是封衍的陷阱怎么办?
或者直接向陌生人求助?
向空乘求助?
封衍敢让他一个人走动,司阳不信他没准备后手。
司阳下意识摸了摸腕上的手表。
其实司阳能感觉出来,这段时间男人一直在向他强调要听话。似乎只要听话,男人就不会再对他怎么样,甚至会慢慢归还他的自由。
如果他现在尝试逃跑,再被捉回去,会打破现有的平静,让一切变回原样,或者更糟糕吗?
司阳不知道。
“先生,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空姐轻声询问,司阳才发现刚还显示有人的洗手间已经空了,他对空姐摇了摇头,匆匆走进洗手间。
等关上门,司阳站在洗手台前,望着镜中的自己,想,他真的要逃跑吗?
这次逃了,他能保证自己一定会成功,不再被封衍抓回去吗?
……
飞机落地时已接近当地凌晨,陆承恩和司阳还要转乘直升机才能回到小岛。二人一前一后走在航站楼内,司阳的脚步越来越慢,渐渐的,周围其他的乘客基本都走完了。
陆承恩停下来,回头看站在原地的司阳。
“我想去趟洗手间……”司阳抬头道。
陆承恩瞥了眼不远处的洗手间,余光看到一名地勤走了进去。
“今天怎么总在跑厕所,真的不是不舒服?”陆承恩回到司阳面前,亲昵地捏了捏司阳的耳垂。
司阳将右手小心地背在身后,面色比在飞机上更白了几分。他勉强保持笑意,解释道:“可能是水喝多了,我很快的,你不用陪我。”
陆承恩淡淡望着眼睫颤动的司阳,心道这孩子可真是一点儿都不擅长撒谎。
“去吧。”陆承恩道,“我在门口等你。”
司阳脚步慌张地走进洗手间,陆承恩如他所说,没有跟过去。
他慢慢走到了洗手间门口站定,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只蓝牙耳机,戴进了耳朵里。
一直静默无声的系统实在忍不住了,出声提醒道:「宿主,你钱包丢了。」
陆承恩反应平平:“嗯。”
系统:「?」
系统立即明白过来:「你这是在钓鱼执法吗?」
陆承恩淡淡道:“不然他总是想着逃跑,我又不可能一直盯着他。”
陆承恩道:“如果我没猜错,在ooc权限不足75%前,司阳还不能完全脱离‘封衍’的掌控,对吗?”
“ooc权限的变动与司阳的自由度有关,我需要归还司阳自由,但只能在遵循封衍人设的情况下一点一点归还,不能让他一下子就跑了。所以,趁现在我还能盯住他,早点打消他逃跑的念头是最好的。我需要时间,目前还不是他该离开的时候。”
系统:「……」
系统:「那等你归还司阳自由后呢?」
陆承恩扬了扬眉,没有回答系统的问题,而是饶有兴致地问道:“ooc权限的提升关键难道不是归还司阳的自由吗?等‘封衍’彻底和司阳失去关系,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系统的回答模棱两可:「也不能说不是吧……」
陆承恩干脆直接问:“ooc权限的评判标准到底是什么?”
系统不愿透露:「系统自有标准。」
陆承恩早知道会问不出来,如果能问出来系统就该在任务开始前主动告诉他了,他道:“那你也少管我。”
系统:「……」
陆承恩在手提包深处摸到了司阳的手表,他取出那块不知道被司阳什么时候摘下来藏进包里的手表,握在手中摩挲,有些失笑。
他还以为司阳会直接把这块手表扔在飞机上。
不一会儿,在司阳之前进入洗手间的地勤走出来了,他心情不错的哼着歌,没留神,被站在门口的陆承恩吓了一跳。
陆承恩歉意地笑了笑。
地勤离开后,陆承恩又等了片刻,还是不见司阳的身影。
他摘下耳机,走入洗手间。
时间太晚,这个下机口又偏,除了刚下飞机的一拨人,这片区域差不多已经空了。洗手间内同样空空荡荡,陆承恩走向隔间,步伐不紧不慢,一间一间地看过去,最终在最深处唯一一间落锁的隔间门前停下。
陆承恩抬手敲了敲门板。
“司阳。”
里面的人没有回答,但陆承恩能听到这一小方天地里另一个人短促的呼吸声。
“开门。”
陆承恩道:“别让我说第二遍。”
红色的标识慢吞吞转动,咔嗒,跳转为绿色,隔间的门松开了一道缝隙。
陆承恩拉开门,就看到司阳低着头坐在马桶盖上,手里还握着他的钱包。
“你哭什么?”陆承恩叹道,他走进隔间,反手关上门,拉起司阳的右手,顺势将握得温热的手表重新带回了司阳腕上。
陆承恩抬起司阳好不容易养出了点肉的脸,轻轻擦拭掉白皙面颊上的泪痕,疑惑道:“你在发抖,很害怕?”
“……对不起。”司阳低声道。
“对不起什么。”
“我偷了你的钱包。”
“我之前是不是告诉过你,要听话。”陆承恩拿走了司阳手里的钱包,又借着给司阳捋头发的动作,取下了黏在司阳衣领后的监听器,一起装回口袋里,“下次想给别人打电话可以告诉我,不用偷钱包去租用别人的手机。”
司阳看了眼陆承恩的口袋,握住手腕上被戴回来的手表,又哭了。
“以后不要随便把表摘下来了。”陆承恩道。
他将司阳从马桶盖上抱起来,低头在司阳的脖子上重重咬了一口,问:“听到了吗?”
司阳默默点头。
陆承恩无奈:“怎么哭得这么可怜?我还没对你做什么呢,就这么害怕吗?”
司阳兀然扬起脸,望着陆承恩,鼻音浓重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还没等陆承恩做出反应,司阳已经抬起双臂,搂住了陆承恩的脖子。他将脸埋在陆承恩的颈边,抽了抽气,轻轻嗅着陆承恩领口的淡香,问:“我以后会听话的,所以,我可以相信你吗?
陆承恩感到意外,他回抱住止不住啜泣的司阳,拢在单薄背脊上的双臂渐渐收紧。
这个沉默的拥抱持续了很久,到最后,静悄悄的隔间里落下了一句几不可闻的低语。
“……再给我一点时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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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手机
“院长,我是司阳……嗯,我现在在国外。没事,就是好久没联系,问问院里还好吗?……对不起这么久都没再打电话过去,还有捐款也……没有,没遇到困难,我挺好的……前段时间不小心摔断了腿,一直在康复。没事的,已经好了,真的,都能跑了。我没事,就是……想你们了。等等吧,等下次回国,我一定回去看您……”
进度条走到尽头,截取出来的录音片段播放完毕,陆承恩滑动触控板,页面切换,笔记本屏幕中跳出一份整理好的资料,是一家福利院的详细信息,里面夹杂了几张转账记录,数额很高,落款都是司阳。
那天在机场,陆承恩认为司阳是想过要逃跑的,不然司阳不会提前摘下手表,也用不着偷走他的钱包。
结果在走进洗手间后,司阳又改变了主意。最后他只是用钱包里的现金,向地勤借了手机,给以前待过的福利院打了通电话。
或许司阳是猜到了他根本跑不掉。
事实也是这样。
封衍手里一直都有一份医院开具的司阳患有精神分裂症的病情诊断书,这份诊断书当然是伪造,但在司阳逃跑时,这份诊断书可以让司阳的所有控告都变为谎言。
就算司阳逃跑成功了,封衍也有能力用丈夫的身份再将司阳找回来,关起来。
自幼失去亲缘关系的司阳身后,没有真正能帮到他的人。
司阳不知道封衍这些在暗地里做好的安排,但他依旧放弃了逃跑,放弃的原因是——他信任陆承恩。
司阳察觉出陆承恩和封衍的不同,经过几次的试探和观察后,他没能找到确切的证据,可他还是选择了相信这份不同。
司阳撒谎的技术很差,但陆承恩不得不承认,司阳是聪明的,也很大胆。
敲了敲键盘,陆承恩给助理发去条消息,让她以司阳的名义,给福利院划一笔捐款,随后合上电脑。
上次在机场的洗手间里,陆承恩给予了司阳一个模糊的回答,司阳都不一定听清了。回到岛上的这段时间,司阳的心情一直很低落。好在经过那次的试探,他现在非常配合陆承恩的安排,不用陆承恩再费心防着他什么时候逃跑,或者突然做出极端的举动。
作为安抚,陆承恩放宽对司阳绘画的约束。想什么时候画,去哪儿画,都可以。
然而可能是已经看腻了海岛的景色,这些天司阳也没怎么拿起过画笔,反而一直窝在卧室里,相当嗜睡。就像是精神松懈下来后,要将过去缺少的睡眠,一次性都补回来。
陆承恩走进昏暗沉闷的卧房,从被子里捞出睡得晕乎乎的司阳:“已经下午了,不能再睡了。我们出去走一走。”
司阳困顿地睁开眼,趴在陆承恩怀里,喃喃道:“不想去。”
青年的身上都是蚕丝被裹出来的暖热,陆承恩看着浓长的眼睫又垂落闭合,他低下头,含住司阳温软的唇,轻柔地吻了吻。
司阳哼哼了两声,仍是不愿意起床。
“不想去外面,那就去楼上游泳。你的腿还没有完全康复,治疗师说过,要保证每天的训练量。”陆承恩起身,将睡不醒的考拉从被子里抽出来。
考拉挂在他身上,纤瘦的小腿小幅度晃动。司阳歪了歪头,脸颊贴上陆承恩的脖子,讨好地蹭了蹭。
“不想去……”
最近司阳似乎格外喜欢陆承恩侧颈,常常埋进去嗅来嗅去的,像某种在寻求熟悉气味安抚的小动物。
“你再这样,我们就不去游泳了。”陆承恩揶揄道,“可以先做点别的。”
“嗯……”司阳含糊地应着,张嘴叼住陆承恩的侧颈磨牙。陆承恩忍了又忍,迈向卧室外的脚步终于还是调转方向。
司阳被重新扔回到了床上。
……
陆承恩盯着司阳在泳池里游了两圈,司阳提不起兴致,完成任务后就懒懒散散地挂在泳池边。
“咬破皮了。”司阳向岸边的陆承恩展示胸口前的伤,“很疼。我能上去了吗?”
陆承恩侧了侧下巴,露出脖子上的齿痕:“你下嘴也不轻。”
“可你又不用泡在泳池的消毒水里。”司阳道。
“行了,上来吧。”陆承恩没话说了。
陆承恩知道司阳的倦怠是因为厌烦了海岛上的生活。尤其是短暂接触过自由的空气后,再回到这样封闭的环境,会让人更加难以忍受。
可陆承恩也要等待合适的时机,才能继续推进任务进度。
他如此束手束脚,同样是为了司阳。
陆承恩不想再拿司阳去试探ooc权限的底线,万一真的让封衍跑出来,谁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
所以宁可过分谨慎,也不能冒任何有可能会伤害到司阳的风险。
又一周过去,这天清晨,陆承恩单独出了趟门,没多久,他带着一个礼盒回到别墅。
“这是什么?”礼盒被放在了司阳的面前,司阳仰头询问。
“打开看看。”陆承恩没有提前的透露意思。
司阳动手拆除繁琐的礼盒包装,半晌后好奇地打开礼物盒,一部手机端端正正地摆在盒子中央。
司阳惊讶地抬起头,脱口而出:“为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给他手机。
“上次你没加温韵的联系方式,前两天温韵又来找我,问你是不是弄丢了她的手机号。”陆承恩没有追问温韵给司阳手机号的事,他道,“她说想来我们的海岛上看看。”
司阳取出盒子里的手机,还是不太敢相信地向陆承恩确定:“我可以自己用手机联系她?”
“东西都给你了,当然可以。”陆承恩笑了笑,随后又道,“不过……”
司阳主动接话:“要听话。我知道,我不乱用,就只和温韵联系。”
唇角的笑意加深,陆承恩靠近司阳,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眸中流露出些许柔和。
……
周末,雷厉风行的温女士就坐着游艇来了。司阳裹着披肩,站在陆承恩身边,对已经能看到身影的温韵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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