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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阳笑着点点头。
司阳在网上的照片很少,但也露过脸,以前还来过几次盛川,集团内部的员工认识他并不奇怪。
封衍的助理等在大厅,看到司阳进来,直接带他去了专梯,王凯没再跟着。
等进入董事长的办公室,司阳一眼看出办公室内的布置不一样了。以前封衍的桌子上不会有那么多文件,沙发上还多了一张毯子,旁边的小茶几上随意摊开着几本专业书籍。明明隔壁就是休息室,男人这是连两步路都不愿意走,就一直待在外间处理工作。
司阳走到办公桌前,陌生的老干部茶杯取代了原先的咖啡杯。
助理给司阳倒了杯橙汁,又拿了些小零食过来,一句多的叮嘱都没有,就离开了。司阳瞄了眼大咧咧摆在他眼皮下的座机,默默回到沙发前坐下,拆了块饼干吃。
等陆承恩忙完回来,司阳已经吃完了一半的小零食,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里翻看茶几上的大部头。
“开会开得有些晚了。”陆承恩拿走司阳手里厚重的书,揉了揉他的发顶问,“晚上想吃什么?”
“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经常去吃的那家餐厅,我想吃那家的千层面。”司阳仰起头,牢牢注视着陆承恩的双眼。
陆承恩停顿两秒,像是在回想,之后没有任何闪躲,顺利地接上了他的话:“Aurora?可以。你很喜欢那家的甜点,我们是很久没去吃过了,等下我收拾好东西就走。”
司阳抿了抿唇,不甘心地又看了男人一会儿,找不到任何破绽,只好点了点头,等陆承恩转身后他才稍稍面露困惑。
陆承恩将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有了点笑意。他站在办公桌前,拉开最上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过来。”
司阳不明所以地走近。
陆承恩慢条斯理地拆开礼盒,黑色绒布上放着一块表盘如星空般深邃灿烂的男士机械手表,他取出手表,牵起司阳的手:“礼服已经有了,还差一个相配的饰品。今天刚送到的,以后出门都戴着吧。”
低头看着被扣在腕上大小刚合适的手表,司阳道:“我不习惯在手腕上戴东西。”
“在家里可以摘了,但出门的时候必须戴着。这是专门为你定制的,别弄丢了。”深蓝色的表盘正配司阳白皙的肤色,陆承恩握着司阳的手腕笑了笑,“很适合你。”
手表冰凉地贴在腕上,司阳读懂了男人的话中的深意。表里肯定装了监视他的东西。
司阳垂下眼眸道:“我会好好戴着。”
“嗯,听话。”陆承恩半拥住司阳,满意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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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宴会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停在会场门口,门童快步上前打开门。陆承恩先下了车,随后走到另一侧,对里面的人伸出手臂。
司阳今天没拿手杖,高定手工皮鞋踩在地上,由纤细的脚踝往上,能看到一点护具的痕迹,不明显,但随后迈出的步伐微顿,还是暴露了他的右腿有所不便。
璀璨灯光将宴会厅照耀的金碧辉煌,舒缓的古典乐在空气中流淌,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陆承恩随手拿过一杯香槟,同上前来打招呼的熟人相碰,司阳挽着他的手臂对来者微笑。
就像陆承恩说的那样,这些人就算看出了他的腿有问题,也只是礼貌性地问上一句,不会过多关注。
风度翩翩的商人们聊起生意场上的事,司阳听着听着就出了神,他站在一旁,觉得自己和这样的场合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视线环顾,司阳没能在宴会厅内找到温氏掌舵人的身影。
他实在好奇,男人带他下岛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您好。”一道清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吓了司阳一跳,女人笑起来,“吓到你了吗?司老师。”
司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名妆容干练精致的女性笑着挥手,是他之前在网页上搜索时见过照片的温女士,温韵,也是今晚这场宴会的发起人。
“您好……”司阳伸手和对方轻轻握了握。
温韵显然是个自来熟,她端了杯果汁给司阳,歉然道:“司老师,我喜欢你很久了,今天终于有机会见面,一时高兴,没想到吓到你了。”
“是我在发呆。”司阳笑了笑,“之前听封衍说起过您,谢谢你喜欢我的画。”
陆承恩结束了他那边的闲聊结束,转身同温韵碰杯:“温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他象征性地抿了口香槟,侧头轻声问司阳:“是不是累了?”
“没事。”司阳道。
温韵却指了指角落,道:“封总,你要找的人已经到了,就在哪儿,快去吧。你家司阳就先交给我呗。”
陆承恩用眼神询问司阳,确定没问题后,笑道:“那就麻烦你帮我照顾他一会儿了。”
司阳看着陆承恩走远,接着目光落在那个独自站在角落的男人身上。西装革履,带着一副银丝边眼镜,气质清冷,看起来和周围的那些商界精英们有些不太一样。
“他们聊他们的生意,走吧,我们去休息一会儿。”温韵带着司阳去了休息区,二人落座后温韵看了眼司阳的小腿:“上次封总说你的腿有问题,我还担心了好久,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嗯,医生说只要好好锻炼康复,之后不会留下后遗症。”司阳暂时收回心思,专心和温韵聊天。
“你结婚后就没什么消息了,将近一年没有新画作,粉丝们都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温韵道。
“没有。”司阳笑了笑,“就是没什么灵感,想着休息一段时间,结果还不小心摔了一跤。”
“没事就好。我特别喜欢你的画,第一眼看到就喜欢,不过那时你已经和封总结婚了,我可是高价才从别人那里收回来几幅放在家里,越看越喜欢,不知道还有机会等到司老师的新作品吗?”
司阳心想,自己真的还可以公开新作品吗?
那个人会同意吗?
“难道有什么困难?”温韵见司阳没有立即回答,不由好奇。
“困难?”司阳回过神,失笑道,“没有困难,最大的困难可能是……灵感不足?”
“这样呀。”温韵看了司阳一会儿,转头望了眼角落里和眼镜男相谈甚欢的陆承恩,凑近司阳,小声道,“其实我之前听说过,封总不喜欢你画画,所以你结婚后就没再发表过新作。不过上次和封总见面聊起你,我又感觉不像。”
司阳怔了怔:“还有这样的传言?”
温韵点头:“有啊,很多人都替你可惜呢。还说你这么早结婚不值得。”
司阳有些失神,他摸了摸腕上微凉的表盘,最后还是笑着道:“都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和结婚没关系,也和封衍没关系,真的只是我自己的问题。”
“好吧,既然只是没灵感,那就祝司老师能早日找回状态。”温韵和司阳碰杯,“之后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随时都可以找我,能帮上的我一定帮,很期待未来能看到司老师的新作。”
“嗯,谢谢。”司阳仰头咽下了一口果汁,口感酸涩。
……
不远处的陆承恩收回目光,和身旁的人碰杯。面前清瘦的男士身上有股不同于纯粹商人的学术气息,男人推了推眼镜,礼貌问道:“其实我还是不太理解,封先生怎么会突然对生物科技领域感兴趣?”
“也不是突然,我父亲在世时就有过这个想法,只是力有不逮,我也算是完成他的心愿。”陆承恩回答。
“医药研发不像其他产业,能很快见到成效。我们实验室现有的成果带来的收益对盛川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或许需要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封先生才能看到您想要的结果。”
“我明白,也不瞒您说,盛川本身就有调整业务结构的想法,对实验室的投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选中你们的实验室,是在综合评估过你们的核心团队和研发管线后做出的选择。你们拥有最顶尖的技术,只是缺乏资金和销售渠道,而盛川正好有这两样,并且愿意承担其中的风险,我对我们的合作很有信心。”陆承恩笑道,“当然,我也不是没有一些小小的私心。你应该听说过,我父亲是因这种病去世的,这次的投资也算是为医疗行业做出贡献。”
董思存恍然:“原来是这样。”
陆承恩也不算是说谎,老封总去世前是有投资医药行业的想法,但他没指望封衍能干成这件事。陆承恩上辈子生病时闲来无事对这方面有过了解,他千挑万选找到这个实验室,的确是看好他们的潜力。
董思存想了想道:“封先生,我能理解您的想法,也十分相信盛川的实力。不过恕我直言,实验室一直没能选定合作对象,就是担心资方会因为长时间看不到回报,从而干涉我们长期的研究方向。”
“教授快人快语。”陆承恩真诚道,“您放心,盛川充分尊重研发的独立性,我们只提供资源,不会干涉科学判断。”
董思存伸出手:“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等我回去和我的团队商量后给您确切的答复。”
陆承恩放下香槟和董思存握了握:“期待您的答案。”
……
宴会结束,坐在车上,司阳靠在车窗边,一直在望着窗外发呆。陆承恩收回思绪,问他:“累了?今晚站了那么久,有没有腿疼?”
司阳摇了摇头,他转过头问:“我们是不是要回岛了?”
陆承恩看他:“还想在外面玩?”
司阳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陆承恩,陆承恩摸了摸他的脸:“下次有机会再带你出来。”
“闲聊的时候温韵说想去我们度假的海岛看看,还问要我的联系方式,我说今天出门急,忘记带手机了。”司阳道。
“她应该会觉得你在婉拒她。”陆承恩笑了笑,没有接话的意思。
司阳感到一阵失落。
他没再多说,又看回了车窗外。
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高楼大厦的倒映在江流中,璀璨的光影跟随水波荡漾模糊,而被关在小小轿车里的司阳又要回到寂静的海岛上去了。
与出岛时的近乡情怯和期待不同,回程的路途对司阳来说就是明知前方是囚禁他的牢笼,却只能听话地走进去,别无他法。
不安和恐惧涌上心头。
司阳抬头望着漆黑的夜幕,今晚的天气不好,月亮被遮掩在乌云之后,他再怎么努力看都看不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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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逃跑
“女士们先生们中午好,欢迎您乘坐本次航班……”
“想喝点什么?”
“……”
“司阳?”
陆承恩问了几遍,司阳才回过神:“什么?”
看着司阳苍白的面容,陆承恩皱了皱眉,他抬手摸上司阳的额头:“怎么心不在焉的,身体不舒服?”
“……没发烧。”陆承恩打量司阳的神色,“那是腿疼了?”
司阳摇摇头,艰难地勾了勾唇角:“没有,就是……没休息好,有点困了。”
陆承恩看了司阳半晌,点头:“困了就睡吧,睡一觉我们差不多也就快到了。”
他拆开眼罩给司阳戴上,又帮司阳调整好座椅。司阳在男人的注视下闭上眼睛装作休息,实则毫无困意。
司阳不想回去。
等飞机一落地,转乘直升机,之后要不了半个小时便回到了海岛。
可司阳根本不想回去。
越接近那座海岛,不想回去的心情越发强烈。
这段时间住在大平层的公寓里,哪怕装修再好,也比不上别墅的设备齐全。每天无所事事地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司阳偶尔会感到无聊,觉得出不了门的话住在海岛还是城市,好像也没什么分别。
可现在司阳只遗憾在外面的时光太过短暂,转瞬即逝。
城市的房子再小,站在窗边望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多少能感受到一丝人气。等回到海岛上,能陪着司阳就只剩下封衍了。
他的腿恢复得差不多,治疗师上次就跟着他们一起离岛了。而一直留在岛上的那些佣人保镖,从来都不会和司阳对话。
有时候封衍下岛处理工作,偌大一栋别墅只剩下司阳一人,没有网络,也联系不到外界,时间久了他都会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下岛的这段时间,司阳不是没试探过封衍,可男人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司阳渐渐对自己之前的猜想产生怀疑,万一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呢?
封衍还是那个封衍,只是年龄到了,转性了,忽然就有事业心了。
其实之前司阳暗暗期待过的,期待男人愿意带他下岛,就是因为他不是原来的封衍,所以对司阳也没那么强烈的掌控欲了。但在宴会上司阳已经听到、也看到了,男人下岛参加宴会是为了和人谈生意,带上他是因为温韵想见他。
男人只是利用他和温韵搭话,又通过温韵在宴会上和他真正的想认识的人聊合作。
司阳不过是封衍用来换取温韵宴会邀请的交易品。
现在男人谈完了他想谈的生意,温韵也如愿见过司阳了,司阳这个没了价值交易品,就又要被送回海岛关起来了。
温韵说过,司阳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找她帮忙,可现在的司阳根本不敢相信任何人。
他还记得之前他用尽手段央求着封衍带他下岛,自作聪明地向路人求助,结果却是自投罗网落入了封衍的圈套,为此还搭上了一条腿。
那次的打击让司阳一度痛苦到无法入睡,数不清多少个夜晚,司阳都会在梦中回到被封衍掐住脖子嘲笑他过分天真的那个下午,得知自己被欺骗后心脏一瞬间停止跳动的绝望感,远比断腿的痛让司阳辗转反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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