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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上一世的风雨,宋行洲早就学会了放弃一些事情。
他了解自己,说不考就是真的不想考了。
反正上一世也是这么过来的。
如果那日没有谌行带着他去听了一堂课,他准备了这么久的考研计划也许真的就这么搁置了。
社会学是他唯一喜欢的东西,是他上一世看淡了世俗与利益之后唯一的心理慰藉。
喜欢到跨越了两世还是本能地想要重新走下去。
宋行洲捧着花在副驾驶坐下,抬头对着谌行笑了笑:“谢谢。”
谌行愣了愣,手指微微曲起:“你如果喜欢我可以每天给你送。”
“没有,”宋行洲看着窗外朦胧的景色轻声道,“我喜欢的是你。”
他说得很小声,声音隐没在了逐渐升起的霓虹彩灯里。
谌行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
方锐已经早早地在吃饭的地方等着了。
回宫的熹妃硬气了不少,拿着卡对服务员耀武扬威:“把菜单上的菜每样来一份,我不吃香菜。”
方悦不满地让服务员别理他,又按需点了几道菜。
她今天依旧穿得跟方锐他小妈一样。
谌禹的电影拍摄进入了尾声,整个人看着憔悴了不少,胡子拉碴地让他们流程快一点,因为他还要回去接着盯组。
宋行洲突然很感慨。
不久前他刚被金兰薇害死,绝望地飘荡在世界上。他母亲生病,父亲绝情,身边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
如今他做着想做的事,有三五好友,还有永远也不会离开自己的谌行。
宋行洲想说两句感谢的话,却又感觉语言太轻了。
“恭喜我洲哥终于考研上岸。”方锐没心没肺地开了酒,自己喝不了转头递给宋行洲。
宋行洲无奈笑着接过酒瓶:“还没上岸呢,只是考完了初试。”
方锐笑了笑:“我洲哥这么牛,当然是考完就等于上岸了!”
谌禹憔悴地跟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方悦不跟他们闹,举杯高冷地说了一句恭喜。
才十九岁的孩子,装起成熟一套一套的。
宋行洲跟她碰杯,久违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方锐惊了一下,起身也粗暴揉了揉方悦的头发。他要慷慨就义,替自己最好的哥们承受女王的怒火。
方悦猛地拍了便宜哥哥一巴掌,矜持地坐下整理头发。
她没生气,只是反复骂方锐有病。
方锐心生感动:“悦悦现在读了大学确实不一样了,脾气都变好了。”
方悦:……
宋行洲喝了不少,头开始有些晕晕的。
他高兴,被方锐怂恿着又倒了一杯酒。
一滴未沾的谌行突然伸手拿走他手上的杯子:“不能喝了。”
宋行洲乖乖地被塞了一杯水,靠着谌行的肩膀有些犯困。
谌禹喝得有些兴奋了,胆大包天地质问自己堂哥几个意思。
“你也别喝了,”谌行冷漠地看着他轻声道,“待会儿不是还要回去盯着吗?”
谌禹直接萎了。
方锐看一眼时间悻悻地挠了挠头:“要不谌哥先带洲哥回去吧,我待会儿送悦悦和谌禹回去。”
谌行没推脱,拦腰抱起宋行洲往外走。
宋行洲感觉挺舒服,往他胸膛最温暖的地方缩,一边缩一边不满地嘟囔:“心跳不要这么快。”
谌行感觉自己心跳得更快了。
今天的宋行洲很乖,靠着谌行的胸膛呼吸均匀。
地下车库有些冷,宋行洲咳嗽了几声。
谌行把围巾搭在他身上。
他们在电梯里遇见了李龙骅。
李龙骅是个老实人,第一次撞见大佬谈恋爱也没多逼逼,只在假玩的京圈太子爷群里说了一嘴。
现在遇见他俩腻歪已经能做到目不斜视了,偶尔还能和谌行打个招呼。
电梯到了,李龙骅如往日一般自觉后退一步:“您先走您先走。”
宋行洲睡了一路,进屋时缓缓睁开眼睛。
他还是头晕,揽着谌行不说话。
谌行把他放在沙发上,温声问他想不想喝水。
宋行洲点了点头。
天气太冷了。
即使是充足的暖气也没办法立刻让他身体变得温暖起来。
他捧着谌行倒的热水不说话。
“下次别喝这么多了,”谌行拿着热毛巾给他擦脸,“不用惯着谌禹。”
宋行洲没说话,他头晕得慌。
温热的毛巾捂住他的手,连带着浑身上下都变得暖和起来了。
“谌行,”宋行洲突然笑着感叹,“你为什么一直对我这么好。”
谌行愣了愣,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他知道宋行洲喝醉了。
现在说答案没有任何意义。
宋行洲看向窗外,突然很高兴地惊呼一声:“是不是下雪了?”
谌行顺着他的视线扭头。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来得好晚。
雪花大片大片地落下。
宋行洲笑了笑,端着水杯走向阳台。
他伸手去接飘扬的雪花。
谌行跟着他走进阳台,给他披上了一件外套。
宋行洲笑了笑,突然扭头问谌行。
“你冷不冷?我手好冷。”
谌行摇摇头,拉着他的手帮忙捂住。
宋行洲突然踮起脚尖毫无预兆地吻了谌行。
温热的触感在雪夜里无限放大,烫到了心底。
谌行扣住他的后颈回吻。
热烈又偏执。
直到霜雪铺满宋行洲的头发。
第25章 很怂
昨夜下了雪,整个城市被裹上雪白的颜色。
宋行洲缓缓地吃谌行提前做好的早餐,无所事事地躺在沙发上看了会儿手机。
新闻里全是京市出现三年来第一次大雪的文章。
方锐前几天重新创了个京圈太子爷ProMAX的群把宋行洲和谌行拉了进去。
此时谌禹正在吐槽突如其来的大雪严重影响了他的拍摄进度。原本的计划只得后移,不知道电影还能不能赶上春节档。
宋行洲宽慰了几句,拍照给谌行发信息报备自己已经吃完了早餐。
他突然发现谌行早上给自己发的信息自己还没回复。
【早餐给你放桌上了。】
【我去城南出差几天。】
这是谌行第一次没有提前告诉他就去出差。
宋行洲长期盯着城南的动向。
他知道谌安山已经在那边安营扎寨了。
目前没什么事情非要谌行过去不可。
谌行前几天一直在网上处理谌安山发过来的城南事务。
昨天晚上他喝醉后强吻了谌行。
谌行当时回应得很激烈,好像要掠夺他的呼吸一般。
吻完冷静地把他送进房间说了晚安。
然后第二天早上醒来跑了。
宋行洲觉得很好笑。
看来自己并没有完全认识到谌行的怂。
那可是喜欢了二十多年愣是一声没吭的怂。
宋行洲装作没事发生地回复谌行,顺便表达了自己的关心让他记得好好吃饭。
他知道这样能让谌行加倍愧疚。
宋行洲思忖片刻,决定自己动身去城南找谌行。
他知道谌行不可自拔地喜欢自己,他也明白如果他不主动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
宋行洲一点也没猜错。
谌行此时坐在酒店房间里面无表情地听王助理讲城南大概情况。
谌安山累了一整个月,有人来接他班很高兴,立刻毫不客气地扔下所有工作闭眼就睡。
“以上情况就是这样,金家一直从中作梗,项目推行得很困难。”
王助理说完基本情况静默地等着小谌总回复。
谌行呆滞地坐在原地想昨夜的事情。
想雪夜里的钟情一吻。
想宋行洲的温柔笑意。
他不清楚宋行洲昨天夜里醉了几分,但他贪恋那种感觉。
很奇怪,这明明是他渴求了很多年的画面。
像是梦境毫无预兆地变成了现实。
一切脱离了他的掌控,所以本能地选择了逃避。
他很愧疚,但关于宋行洲的事情他不敢赌。
谌行手机振动了一声,是宋行洲发来的信息提醒他好好吃饭。
他叹了口气回复好的,心里越发愧疚。
说什么来日方长。
其实还不是自己怂得无可救药。
“小谌总?”王助理试探着叫了一声,“您在听吗?”
谌行思绪被拉回来,微微点了点头:“抱歉,我有些走神。”
王助理没多说什么,就着刚才的重点接着讲了下去。
……
宋行洲关了水电锁了门窗走得很决断。
一边开车还一边骂谌行怂。
昨天夜里雪下得很大,整个城市变成了白色。
道路还没清理干净,车速有些慢。
宋行洲等红灯的时候想着放一首自己最爱听的音乐。
搜了半天没搜到。
突然想起这首歌要两年后才发行。
他挫败地自己哼着了一路。
幸好环城高速状态不错,车速瞬间提了上去。
上一世他只来过几次城南。
当时谌氏已经建设好了城南农业系统,整个城南鳞次栉比地排列着大棚,农田与房屋布局合理,景色看起来一片祥和。
如今的城南还是全京市最贫穷的地方。
有乱七八糟的山路纵横,自建房毫无章法地分布在每一个角落,凡是能用的地方都被种上了庄稼。
远处乔御的的房子像是有屏障一般和周围破败的景象隔断。
此时是冬季,作物被雪掩盖,农民的房屋顶冒出炊烟,有三五孩童在路上玩耍。
看起来很幸福。
宋行洲不知道什么叫做世外桃源,也不太明白那些有钱没处烧的少爷小姐到底是抱着怎么样的猎奇心态在这个地方购置大批房产的。
谁能想到几年后全京市的权贵都折在了这个地方。
山路有些烂得离谱,再高就开不上去了,宋行洲把车停在山脚下,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没带几件衣服,在车上也没感觉到有多冷。
山里的风很大,比城市更冷。
宋行洲在心里骂谌行。
谌行莫名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跟着王助理去开会。
……
宋行洲深一脚浅一脚走得很慢,他的鞋袜已经湿透了。
农村的路原本就不好走,此时又被雪覆盖得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走到半路又下起了小雪。
宋行洲这次一点也没觉得浪漫。
他很心烦。
决定到了之后狠狠骂谌行一顿。
目的地渐近,宋行洲终于松了口气。
屋内暖气充足,华丽的酒店装潢让他误以为自己回到了京城中心。
听说乔御在这方面花费了大量金钱和精力,许多权贵都对此不以为然,认为贫瘠的土地修不起罗马。
然而宋行洲真正见到才发现他们短浅了。
乔御要修的恐怕不只罗马。
宋行洲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打算上前办理入住。
……
谌行开完第一个会议头疼得不行。
王助理总结了会议记录发给他。
谌安山的观点说得很准确,乔御不愿意改变立场的主要原因还是金氏的支持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很无语。
真他妈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幸好谌安山足够靠谱,长达一个月的软磨硬泡逐渐磨化了乔御的意志力。
王助理看了一眼时间提醒谌行下楼跟合作伙伴们一块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也只是换了个地方谈生意。
他们都对此心知肚明。
合作商们明显对新来的小谌总很不满。
谌行知道这顿饭又是一场刀光剑影。
他长舒一口气准备好了投入下一场战斗。
谌行沉默着坐上电梯下楼。
他在楼下突然想起要发信息给宋行洲报备。
宋行洲很少见地没有秒回。
谌行等得有些着急。
他坐在大厅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微信屏幕。
王助理提醒他时间差不多了。
他放下手机准备前往宴会厅。
他抬起头,目光无意间落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他猛地愣住了。
第26章 特别怂
宋行洲听见声音缓缓转身。
谌行立在不远处看着他。
宋行洲没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窗外还在下雪,脚冰得有些麻木,脸也冻得红彤彤的。
头发上的雪已经化了,柔软的发丝惹了一片潮湿。
他不该说谌行怂的。
因为他现在也怂得有些过分了。
谌行突然向他走来,猛地握住他冰凉的手放柔声音问:“冷不冷。”
宋行洲愣愣地点了点头。
谌行拉着他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王助理没敢上前拦,合理预估后对着谌行喊了一句:“我可以帮您拖五分钟,请您安顿好宋先生后尽快下楼。”
……
谌行拉着宋行洲进了套房。
把人安置在沙发上走进了卧室。
几秒后出来小心地脱下宋行洲的鞋袜给他换上干净的袜子和酒店的拖鞋。
他看着宋行洲被弄湿的外套不满地问道:“你只带了这一件衣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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