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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述知看着干巴巴的不客气,翻了翻手机里的表情包,随便挑了个回过去。
自从一年前把自己关进出租屋后,他与外界就没什么联系了,这个聊天软件除了付钱也没再发挥过它的作用,里面的表情包都还是最古早老套的那种。
见对面没再发,付述知按灭手机,跨步走远。
有些累,和人交流好累。
与此同时,厉守洲看着屏幕上猫猫献花的表情包,唇角的弧度发生变化。
特助进来时就看到她的工作狂老板居然在光明正大的摸鱼,还一脸痴迷的望着手机。
特助进门的动作滞住,站在原地轻声道:“厉总,会议马上开始了。”
厉守洲嗯了声,又看了两秒才放下手机,心情很好的站起。
次日,付述知提着自己的行李,一步一步的走出小巷,看着手机导航朝约定的地方去。
太阳悬挂在高远的天空,散发着刺眼的光芒,热气一阵一阵的扑面而来,付述知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才到达稍微繁华一些的地方。
他身上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额前细碎的短发微微汗湿。这几天他只吃了两块威化饼干,现在已经透支到极限了。
他找了块阴凉的地方喘了口气,抬眸四下寻找,很快他就看到一个穿得像男模一样的人往这边来。
付述知眯了眯眼,不确定的盯着那个张扬的男人。
男人昂首迈着长腿,走得赏心悦目,活像时尚杂志上的常客。
吸引了相当多的人为他回眸。
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他确定了,那就是厉守洲。
他木着脸看了下自己随便穿得衣服,又抬头看厉守洲那堪称艺术的一身,眼前一黑。
厉守洲走近,付述知刚想说话就发现这人又跨了一步,直接与他并肩站立,两人手臂都快贴一起了。
付述知:“?”
这人是故意的?他现在跟个土狗一样,厉守洲穿得又潮又讲究,离他这么近,直接形成鲜明的对比,厉守洲更好看了,他更丑了。
付述知想着,眼里划过嫌弃,不悦的侧头看去,在看到厉守洲明显特意打理的头发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呸,心机男。
心里想得精彩,付述知面上却不显露,只是不动声色的问厉守洲:“你……一会有事?”
穿这么好看,不可能就为了带他去宿舍吧。
闻言,厉守洲仔细想了想,他平时的安排很紧,但今天他特意让特助把工作都推了,空出今天,没什么事做。
厉守洲笑着摇头:“已经被释放了,今天来带你去宿舍。”
付述知抓着自己有些不灵敏的行李箱,满头问号,试探道:“释放?你……”
厉守洲接过他手里的口袋和箱子,没听懂他的未尽之言,茫然道:“就是从工作中释放出来,今天不用工作。”
付述知噎住,无力道:“你今天休息。”
厉守洲似乎有些恍然,“对,休息。”
付述知惊叹于厉守洲的语言表达能力,这样的人都能进那样的大公司,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
他开始为自己的这份工作感到担忧。
厉守洲拎起箱子往车库走,不知道自己在付述知心里变成了需要关怀的对象。
他的手臂因为用力和他刻意设计的原因,肌肉绷得饱满漂亮,坚毅的面庞从容淡定。
付述知跟在他身后,丝毫没注意到他像走T台一样的动作,只是望着他的完美背影欲言又止。
他的箱子是他爸爸以前用的,后来被他继承了,但那个年代的东西再怎么耐用,这么多年也磨损得很严重了,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和今天的厉守洲搭在一起很违和。
有一种碎花裙扎进紧身秋裤里的荒诞感。
第6章 困兽
坐上车,厉守洲转头提醒付述知带安全带,说完,目光不自觉的投向他放在大腿上的手。
那手很瘦,半个月前他才碰过,只觉得像玉雕成的鸡爪一样,好看也……好吃。
付述知闭着眼睛压制胃里火烧般的饥饿,等不那么难受后他才睁眼,发现车还没动,困惑的看向厉守洲,迟疑道:“你……”
厉守洲回神,藏下自己眼里的暗色,笑道:“我们走吧。”
“嗯。”付述知看着窗外,随口答应。
车行得很稳,付述知看着窗外突然出现的欧式建筑,逐渐觉出不对,这段高档奢华的路段是怎么回事?还有前面那个壮观漂亮的别墅,又是什么?
什么公司的员工宿舍是这样子?!
付述知蹙眉,抓住价值不菲的座椅,心头一惊。
很快冷静下来,不动声色的看向身侧的厉守洲。
只见厉守洲漆黑深邃的眸子紧盯着前方,原本带着笑意的面容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浓郁的兴奋,如同一个费尽心思,终于把心爱的东西抢到手的狂徒。
付述知脑子疯狂运转,把厉守洲把他拉到这的目的猜了个遍。
忽地,灵光一闪,他想到聊天软件上的那段对话。
厉守洲亲口说过自己是直男。
所以,厉守洲肯定也十分厌恶那一晚的遭遇,心里和他一样膈应,只是厉守洲一直装得不在意而已。
这么一联系起来,付述知醒悟了。
他就说,他怎么这么顺利通过面试,原来厉守洲是想把他放在身边报复。
堵在胸腔里的疑惑好像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的挤出,一句叠着一句,反复告诉他——
他上当了。
付述知脸色发白,细瘦的指节微微颤抖,脑子里不受控制的猜想自己的下场。
厉守洲肯定想报仇。
还有之前他说的那个“释放”,嫌疑极大,他肯定是说漏口了。
坐在他身旁面色疯狂的人,绝对是一个法外狂徒。
被放出来还不老实的那种。
付述知手脚发凉,不自然的拧着僵硬的脖子看向厉守洲。
厉守洲今天穿的衣服设计十分大胆新颖,能展现魅力的地方都露出来了,比如那修长的脖颈和安全感爆棚的臂膀。
看到他裸露在外的肌肉后,付述知本就难看的脸色蒙上了一层灰白和诡异的平静。
他一定不会让他得逞的。
车缓缓驶入车库,厉守洲的脸上带着期待雀跃,动作利落的停下车。
他马上就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住一起了,想想就让他高兴得青筋暴起,身体止不住的战栗。
虽然他假公济私了,但追求人不就是要给对方好的嘛,这里是他两年前买的别墅,几乎占据了大半座山,设施齐全。
不过他还是有些心虚。
因为这里不是他财产里最大最舒适的。他平时要上下班,这里的位置配置是最合适的,所以他还是带人来了这里,想着先委屈付述知先住这里了。
他带着笑转身,还未说话就看到一个捏得邦硬的拳头迎面而来。
拳头砸在脸上,随之而来的是洗衣粉淡淡的薰衣草香和轻浅的汗湿。
厉守洲高挺的鼻梁闷痛的同时,嗅着付述知的味道,一时竟不知道是先痛呼还是想享受那味道。
就在他怔愣的空隙,付述知看准时机用力拉扯车门,试图跑出这狭窄不便的空间。
他全身悬空后仰,全力握着车门拉动,换着角度动作片刻,车门纹丝不动,依旧是紧闭着的。
车锁没开。
情急之下,付述知冲动的转身背靠车壁,愤怒的看着厉守洲,威胁道:“让我出去,不然就让你吃吃拳头。”
厉守洲被他打出生理性泪水,视线一片模糊,鼻骨仿佛断裂一般,疼痛难忍。
他抬眼望着困兽一样的付述知,不知道他怎么了,缓声安抚道:“别叫了,一会就让你舒服舒服。”
付述知瞪大眼睛,牙齿咬的硌硌作响,“你说什么?”
厉守洲苦笑扶额,懊恼他这嘴怎么又不听使唤了,本来以为付述知不舒服,想让他上去休息缓缓,但他说出来的话却变了味道。
付述知死死盯着他,又动了动坚固的车门,还是打不开,便厉声质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厉守洲看着他,尽力平复原本因为付述知要来自己家而高涨的心情,等平静一些后才开口。
“你怎么了?”
付述知往后退,戒备的看着他,“你带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厉守洲猛地愣住,比他还茫然道:“你不是没房子住嘛,我带你来这里住,这边环境还算不错,去公司也方便。”他看着付述知阴沉的神色,默了片刻,试探的问:“你不喜欢吗?”
体内被怒气充斥,身体快要爆炸了,付述知喘着气,看着厉守洲有些红肿的鼻梁,质问道:“这里是员工宿舍?”
厉守洲看着他的脸色不敢回答。
一阵死寂过后,厉守洲垂下头,闷声道:“不是。”
付述知闭了闭眼,压住打人的冲动,面无表情,“开门。”
厉守洲看出他极不满意自己的自作主张,这时也不敢不从,抬手打开锁。
咔哒一声响起。
付述知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下车,因为太久没吃饭,短时间内又消耗了很多力气,身体没反应过来,眼前发黑,身体没有力气。
他咬着牙走了两步,随后靠着黑亮的车身喘了口气,继续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前。
行李还在后备箱,他利落的搬下来,拿着就准备往外走。
现在他手上连买个馒头的钱都没有,这些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箱子里还有几块威化饼干,不拿走他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厉守洲在不远处看着他,见他喘着粗气搬东西,不由的靠近了些,鞋底磨着光滑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付述知立刻抬头,警惕的望过来,俨然将他当成了一个恶徒。
厉守洲叹了口气,放低姿态走过去,认真的看付述知,像是随时防止他逃跑一样。
付述知虎视眈眈的望着他,如惊弓之鸟,手指收紧,准备随时给他一拳。
厉守洲看他绷到极致的躯体,停在两三米处,视线往下,又看到他的拳头,不合时宜的想到了付述知刚才打他的那一拳。
第7章 宿舍
那一拳力道很重,没什么技巧,单纯是奔着打死他来的。
按理说厉守洲应该感到威胁,下意识的反击,但他竟没什么动手的冲动,反而生出来一些愉悦。
仅仅是因为付述知的皮肤贴到他了。
厉守洲被脑海里想法逗笑,随后正色,看着付述知,不假思索道:“我喜欢你,想把你带回家,抱歉,是我一时冲动,考虑不周,你能原谅我吗?”
付述知听到他笑,混沌的脑子出现一个想法——再给他两拳。
但听到他说喜欢自己后,唯一的念头也被冲没了,紧握的拳头僵住。
“啊?”
厉守洲看着他,只觉得他呆愣的站在那里,只觉得可爱死了,于是开口重复道:“我喜欢你。”
声音提高了许多,回荡在明亮空旷的车库中,久久不息,清晰无比。
余音停止时,付述知一副被屎炸到的表情,其中还带有丝丝困惑,难以置信道:
“你是弯的?你不是说你是直男吗?”
厉守洲顿住:“?”
他长得不弯啊,他就是一个正直守法的男人啊。
难道他和付述知不一样吗?为什么?不行!他想和付述知一样。
于是他坚定道:“我是。”
付述知看清他眼底的迷之自信后,抬手扶额,无力道:“你不知道直男是什么意思?”
厉守洲看着付述知的神情没有说话,被这么一问,他好像知道了一些东西。
直男这个词语好像不是说外表。
付述知望着他一会茫然,一会醒悟的脸,面无表情的追问:“所以你带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报复我毁了你的完整之身?”
闻言,厉守洲的眸子里闪过错愕,不可置信道:“什么?”
什么破坏他的完整之身?半个月前那一晚吗?
他经常在无人时回味暗爽,怎么可能会去报复给自己带来美好体验的付述知。
抓着人再来一次还差不多。
付述知已经从厉守洲的表情里看到答案了,知道他没有想过报复自己,松了口气,随后清俊的面容扭曲了一瞬。
他俩在这里耗了这么久,竟然是闹了个乌龙,两人压根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付述知若无其事的直起身,冷漠的对还愣着的厉守洲发出灵魂拷问。
“谁说我要住你家?”
话题被生硬的转回正轨,厉守洲的脑子被迫跟上。
他张了张口,底气不足开口道:“因为这里比宿舍好得多,我想让你舒服一些,所以……”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趋近于无。
这样的理由太苍白了。
无视对方意愿,我行我素,不管是什么场合什么理由,都不会被人喜欢。
尤其厉守洲最能明白其中感受。
付述知看着他愧疚懊悔的样子,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厉守洲看着他的背影,顿时慌了,忙追上去抓住他的箱子。
“你别生气,不要走。”
听着这人祈求的嗓音,付述知没有任何停滞,依旧大步往前。脑子里想的却是——他当然不会走。
他已经没地方住了,还得靠厉守洲带他去宿舍,他现在这样只是心里有气,想吓吓厉守洲,报复回来而已。
厉守洲不依不饶的疾步跟在他身旁,“我带你去宿舍好不好?晚点请你吃饭道歉。”
话落,付述知蓦然停下,利落转身,走回去,把自己不太灵活的箱子丢进后备箱,自己坐回副驾驶。
吃饭,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食物了,还是免费的。
厉守洲呆在原地,目瞪口呆的见证他的转变,付述知行云流水的动作结束他才堪堪回神,眼里漫上笑意,快步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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