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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桦本来因为付述知气不打一处来,现在正好有人上前撞枪口上,他可以转移别人注意力,让别人暂时忘记他被自己儿子这样顶嘴。
付桦眸子一凝,沉声道:“等事情查清,我会给你想要的答案,现在,不是你说话的时候。”
被人这样不客气的捂嘴,徐总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只能将火力转向漩涡中心的付述知。
“付少爷打得这样重,怕不是有那种倾向吧,为了大家好,我给付总一个建议,把他关起来别放出来害人,怎么样?”
徐总放开捂着伤口的手,转着身体展示脸上的伤,滔滔不绝的说着。
他的眼角靠近眼睛的地方被砸出一个口子,四周红肿,还在正外面冒血,鲜红的血流了满脸,看起来颇为瘆人。
众人看清后,倒吸一口凉气,开始窃窃私语。
“这付大少爷看起来清秀瘦弱的,怎么下手这么重?啧啧,果然人不可貌相。”
“这么多年都没听过付家有个大少爷,现在一出现在人前就这么嚣张,难道……”
话没说完,但周遭的人都明白她的未尽之言。
付桦瞥了徐总一眼,像看一个跳梁小丑,不屑理会。他今天是看在这么多人的份上才大度的放过这人,逼自己儿子,显得自己不会偏向自家人。
而现在,却有人想要借此爬到他头上来,他怎么可能容忍,当即让保安把徐总和其他两人“客气”的请了出去。
对发生的事,付述知一点也不关心,他觉得,他父母好像不是他的父母,他们只是付承舟的父母。
真没意思。
付述知转身想走,却被叫住了。
付桦气道:“你今天这样扰乱你弟弟的生日宴,破坏大家兴致,马上给大家赔礼道歉。”
姜执桐指尖一颤,冷声喊:“付桦。”
付述知背对着他们,垂着头思绪混乱。
这样被人指责,众人冷眼旁观的感觉好熟悉。
啊,对了,是陆楠亦。
当初,面对陆楠亦好几年的刁难,就是这样的,他妥协了,代价是一年不敢出门,有了多年的阴影。
但现在他不想退步了,他不想再花一年或者更多时间来反复回想咀嚼今天的疼痛。
他侧身,看着付桦,清越的声音清晰可见:“爸爸,你离开这么久,变得和那些人都一样了。”
“有时候我宁愿你们彻底死了,这样我就能当我确实是一个没有爸妈的孩子,说服自己,没有爸妈的关心也没关系,你们是没有办法。”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一出,场面霎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怎么能有人这样诅咒自己父母。
第74章 幸运神
大概两分钟后。
付桦暴怒大喝:“混账,你说什么?”
姜执桐皱眉,眼里带着深深的谴责:“小知,你怎么能这样说爸爸妈妈。”
付述知眼眶积累已久的泪水滚落下来,心脏疼得像是要炸开,难过得不能自己。
无数个需要父母的日夜,他都是这样难受着度过。
他也试图让自己不要去怨,但真的过得好累好疼好孤独,像是带着尖刺的铁丝缠绕在脖子上,让他呼吸不过来。
他甚至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出生过,这样他一个人就不会这样痛苦了。
但他说服不了自己去接受,他就是这样自私的人。
付述知痛得弯下腰,大口大口喘气。
纵使场面闹得难看至极,姜执桐也没失去判断力,在付述知反常的动作下极为敏锐的看出了他的不对。
她当即拉住理智丧失的付桦,随后转身勉强笑道:
“今天让大家失望了,改日付家会备上厚礼向各位道歉,今天就请大家先回吧。” 众人面色一顿,反应过来人家要处理私事了,都笑着道别了。
人群疏散完。
姜执桐呼出一口气,拉开付桦走向付述知,还未走近不远处就发出一道陌生低沉的男声。
“猕猕。”
庭院内,灯火通明,游泳池湛蓝平静,舒适的晚风拂面而过。
忽地静了下来。
突兀的声音引得几人纷纷看去。
付述知听见声音的那一刻,瞬间感觉,自己好像活过来了。
他抬眼看去,只见厉守洲站在不远处,脸上第一次没有熟悉的笑,只有淡淡的自责和高兴杂糅在一起。
厉守洲身上还穿着早上那套西装,但没有那么平整了,头发也有些乱。
他抬脚,在付述知怔愣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付桦和姜执桐的脸色同时一变,带着探究的神色看着两人。
看到付述知的脸上出现一丝委屈后,姜执桐眼里闪过意外。
厉守洲走到付述知身后,不顾其他人的目光,把手放在付述知腰上,极为强势的把人揽入自己怀里。
就像一只把心爱东西放进肚皮里保护的大狗一样。
付述知转头与他对视,眼里还含着泪光,有些恍然,仿佛回到了拍卖会上,厉守洲把手放在自己腰上,说要给自己撑腰的感觉。
厉守洲低头看他,随即用自己的脑袋拱了拱他的肩窝。
“别怕,我来了,一切有我。”
厉守洲真的是来给他撑腰的,付述知的眼睛又有些酸胀,这一次,不是难过,而是动容。
安抚完人,厉守洲脸上的柔色淡下去,抬头看付桦,冷冷道:“我窝里的人你也敢欺负?”
一句话,厉守洲身上的气势没了大半。
付述知:“……”
他算是发现了,厉守洲正常说话是概率问题。
厉守洲双眼一闭,有些懊恼,今天下班晚了,他忙着找付述知,忘吃药了,现在说话做事隐隐有些控制不住的趋势。
好在付桦和姜执桐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没深究他的措辞。
付桦看见两人过分亲昵的姿势,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
姜执桐拦住他,开口道:“厉总到来,有失远迎,还请见谅,但现在我们有家事要处理,就恕不招待了。”
厉守洲寸步不让,“我是来接人的,您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拖太晚了对身体不好,你说是吧?”
姜执桐看着厉守洲这护犊子的劲,只感觉心中的猜想得到印证,面色划过高兴又迟疑的神色。
一来,付述知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的孩子,付家的人,付述知能和厉家的人走得近对付家只有好处,她当然高兴。
但二来,她的儿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这让她有些不能理解。
她转动眸子,不动声色的看向付述知,看到对方糟糕的状态后,心里叹了口气。
说来说去,也确实是她们对不起付述知,付桦今天还说了这么重的话,付述知口不择言也是正常的,她们不能说什么。
以后再好好补偿一下大儿子吧。
姜执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温声对付述知道:“妈妈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妈妈和爸爸会给你一个交代,让欺负你的那几个人付出代价,爸爸说的气话你也别放心上,你永远是付家的孩子。”
付桦脸上有些不自然,但依旧绷着没低头,重重哼了声。
姜执桐拍了他一下。
付桦看向付述知,对方涨红脸,弯着腰的样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愈来愈清晰,半晌,他才勉强低头:“行了,是我的错。”
忽地,付桦又话锋一转,“不过,以后你少给我犟,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至于事后,属于你的公平我会替你取来。”
“不用了。”厉守洲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捂住了付述知的耳朵,抬眼觑了付桦一眼,直接打断道。
厉守洲带着筋疲力尽的付述知往外走,留下一句。
“以后不用你操心,我不会让他受委屈,而属于他的公平我也不会在什么事后他弥补。”
付桦眼睛竖起,还要说什么就被姜执桐眼疾手快的拦住。
“厉总,太晚了,和小知在这边休息,明天再回吧。”
付述知胸口很闷,连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但听到姜执桐的话指尖却猛地收紧,将厉守洲齐整的袖口抓出皱痕。
他无声的对厉守洲摇头,有气无力道:“我想回去。”
厉守洲看他这样,心尖一疼,拍了拍他的背让他放心。
“好意心领了,至于休息我自己有地方。”
付桦看着两人身影,半分钟后,困惑的表情蓦地消失,脸上空白,俨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指着两人即将消失的背影,扭头看着姜执桐,磕磕绊绊道:
“他……他们……”
姜执桐没好气的打下他的手,气道:“他们什么他们,你今天怎么能那样说小知,脾气也不知道收收,还没老就糊涂了。”
付桦不敢反驳,只得咬牙偏开脸,一言不发。
……
另一边,付述知被厉守洲稳稳的放入车内扣上安全带。
他无力的靠着车身,余光时刻注意厉守洲。
很神奇,原本很难收场的局面,厉守洲一来就全都迎刃而解了。
厉守洲就像他的幸运神一样。
第75章 我最近在玩欲擒故纵
还有厉守洲说的那些话,让他疼痛难忍的身体瞬间活过来,只感觉有一股暖流在冲刷全身,抚平他的狂躁。
之前的疏远果然是他的错觉。
不过,还是得亲自验证一下。
等厉守洲坐进来后,前面的司机发动车。
付述知暗自提了一口气,看着窗外,假装不经意的闷声问:“你怎么来了?”
厉守洲靠近他的动作顿住,老实回答:“本来打算和你一起来,但临时有一个紧急会议,开个会的功夫你就走了,我联系不上你,就赶来了。”
厉守洲没说的是,他还找了付述知很久。
毕竟原本好好坐在客厅的人不打招呼突然消失了,搁谁谁不慌啊。
付述知噎住,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模糊色块,嘴硬道:“你又没说要来,我等你有什么用?”
厉守洲试探性的握住付述知的手,见对方不排斥后又动了动手,将付述知还在渗血的伤口露出。
他嘴上从善如流的道歉,目光却很重,直直的看着付述知的伤口。
空气沉默。
付述知突然出声:“你最近是在生气吗?”
厉守洲愣住,眼中的凌厉消退,抬头看付述知,触及对方紧张的侧脸后,才反应过来。
他立刻否认:“你在我身边呢,我生什么气,看到你我笑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付述知:“……”
说的什么东西?跟个傻子似的看到他就笑。
不过好像是真的,一直以来,厉守洲面对他都是一副笑脸。
付述知闭了闭眼,甩掉脑子里的画面,嫌弃的说了个滚,扭过头不搭理厉守洲。
但脸上却多了分笑意。
本来挺好的气氛,嘴里的话都快问出口了,厉守洲一句话让付述知心里的情绪消失得七七八八。
又沉默了几秒,付述知卷土重来,“你最近改过自新了?都懂距离感了。”
话落,厉守洲心里一紧,看着付述知,见他脸上装出来的轻松后才意识到,付述知在试探他。
看来,他们之间的距离突然拉开,不适应的不止他一个人。
厉守洲脸上的笑不可抑制的变大。
付述知不习惯两人现在的相处模式,这说明付述知已经在慢慢习惯他的触碰了。
厉守洲笑着,语气里带着调笑的意味。
“我最近在玩欲擒故纵啊,压制自己,蓄一个大的,等哪天忍不住了,我就把你关家里,这……再……”
闻言,付述知原本半阖的眸子蓦地瞪大,本就无力的身体惊得坐直,看着厉守洲,还未出声,就猛咳两下。
声音撕心裂肺的,听得厉守洲靠他近了些,刚想抬手给他拍拍后背,付述知就挣扎着躲开了。
厉守洲看他这样,失笑两声明白了。
付述知这是对他放松了不少,但心理上还是接受不了到那一步。
看来还得再等一段时间两人才能修成正果。
付述知平复下来时,眼角流下一大颗晶莹的泪花,顺着薄红的脸颊滴落。
他抽回手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瞥了眼前面的司机,有些气急败坏道:“公共场合,明目张胆的这么说话,脸皮真厚,你给我滚。”
厉守洲不听,又黏上去抓住他受伤的手,“猕猕。”
付述知假装冷脸不理他,眼里却流露出轻松。
这么多天堵在心里烦躁被驱散,付述知和厉守洲恢复以往。
与此同时,付家别墅,姜执桐和付桦相对而坐。
付桦额角青筋暴起,怒而拍桌低吼:“付述知喜欢男人。”
姜执桐叹了口气:“小知现在在厉守洲的庇护下,肯定过得不差,但他们这……”
付桦冷着脸沉思片刻,一锤定音:“明天让付述知来全茗街别墅吃个饭,他还没正式来过这个家。”
姜执桐脸上愁云密布,点了点头。
之前在弯月遇到两人时。
她就感受到付述知身上由内而外的散发出生机,与当初那个小出租屋里的行尸走肉完全不同。加上付述知认识厉守洲那样的人,她下意识以为付述知过得不错,心里开心,对付述知的内疚散了不少。
却没想到,他们是那种关系。
这事也不是那么难接受,就是总觉得不对。
姜执桐细眉微皱,眼神复杂的看着虚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轻松的把付述知在小出租屋时的狼狈揭过,只看到了厉守洲的出现,用厉守洲做的一切来平复自己的不安。
自己却什么都没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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