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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这样的,周港循是王八蛋,这不对。
阮稚眷眼尾是发热的水汽,心脏潮潮的,有点难受,还喘不过气来,周港循还拿他自己的手指来掐着他自己,“呜呜……”
夏天气温偏高,因为汗,所以皮肤上会带一点点的潮湿意,摸起来是微微发热发烫的,还沾得到指腹上薄薄一层汗。
除此之外,阮稚眷的手指还能感觉到他心脏“砰砰砰”地跳动,胀胀的,好像心脏就要跳出来了一样。
“周港循……我要打急救电话,文老师说我要是不舒服就要打急救电话,我现在不舒服……”
“骗子,老婆,你不知道你就是个小骗子吗?”周港循抬眸看着阮稚眷,他比他谎话连篇的老婆更要清楚他是什么情况。
阮稚眷盯着戴着他那副无框眼镜的周港循,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挂着水汽,雾蒙蒙一抹,为什么要戴眼镜,为什么要戴这副。
阮稚眷整个脑子晕乎乎的,夏天太热了,发问道,“就那么好……好吃吗?周港循,为什么你喜欢吃……”
阮稚眷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他想要抓周港循出轨,周港循没有出轨,还要给他五百块的零花钱,然后他又给周港循抓住了。
“当然。”周港循低笑,嘴里粤语调子拖长道,“可惜你吃不到。”
第80章 我的丈夫就是个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
……
周港循靠在厨房台,餍足地吸吐着烟雾。
“嗡——”
手机信息震动,顾长亭那边刚通知祝福他预审已经通过,接下来是取招标文件,做报价和施工方案。
阮稚眷穿着新换的上衣和内裤,光着两条腿,“嗒嗒嗒”地把换下来的脏衣服裤子往卫生间的盆里用力一摔。
然后“嗒嗒嗒”跑到周港循在的厨房,呼哧呼哧地转了一圈。
又“嗒嗒嗒”去了客厅,把茶几上周港循的烟盒拿着丢到了垃圾桶里。
“哼。”阮稚眷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在沙发上,吹着风扇,抱着本子准备写日记。
文老师说平时可以写写日记,练习字句。
周港循吸着烟,眯眸看着客厅里的阮稚眷,他老婆可真爱学习。
刚被弄得眼睛红红的,换了脏衣服就去看书写作业了。
阮稚眷翻开旁边的汉语词典,哼哼着,问道,“周港循,你知道人面兽心是什么意思吗?”
不等周港循回答,阮稚眷手指着词典上的释义,指桑骂槐地大声朗读道,“人面兽心的意思是说,有的人面貌是人,心肠却像野兽一样凶狠,形容为人凶残卑鄙,品德极其恶劣。”
就和某人一样,极其恶劣。
阮稚眷翻了几页,又问了,“周港循,那你知道衣冠禽兽是什么意思吗?”
“哼,我告诉你。”他摇头晃脑,字正腔圆地夸张告知某人道,“是穿戴着衣帽的禽兽,比喻品德极坏、行为像禽兽一样卑劣的人。”
阮稚眷边说边在本子上写下日记内容:今天是8月7号,我的丈夫就是个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
周港循闻言眉梢轻挑,真厉害,他老婆上了三四天课,就会了这么多成语,再读几天,估计就能上清华了。
他唇角弧度微动,吐着烟,打断他老婆继续给他添加骂名道,“晚上做红烧肉,辣鳕鱼炖豆腐,炸鱼肉丸,还有鱼肉丸子汤。”
自从上次从卖废品老大爷那里搬回来的冰箱修好,周港循有时做的菜量就会多一些,这样吃不了放冰箱,第二天也可以吃。
阮稚眷眨巴着眼睛,今天晚上有三个肉菜,一个肉汤捏。
他想了想,把日记里刚刚写的那句话划掉,重新抓着铅笔写上:其实我的丈夫他大多数的时候挺像个人的,今天还给我做了我最喜欢的红烧肉,还有辣雪鱼炖豆腐,我都没有听说过,吃过这个鱼呢。
阮稚眷又思索了一下,加上一句,道:我的丈夫,他很会取悦我。
他写完今天的作业,打开电视机来看。
电视放映的是一部二十多年前的港城片子。
“喝过三杯孟婆汤去投胎,前世恩怨爱恨全都忘记……”
“人生一场梦,梦醒莫寻觅,人有前世今生,犹如父母子女一脉相承……”
阮稚眷盯着电视机眼睛一眨不眨,嘴里不知不觉跟着念道,“前世今生……”
……
晚上,阮稚眷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耳边吵闹的人声不断。
阮稚眷蹙眉,睁眼,就看见他上辈子的假爸妈围着他身边,瞪着大眼珠子看着他,“死了,真晦气……该死的时候不死,不该死的时候推一下就死了……”
阮稚眷吓得赶紧起来,跑开,就见他们还是那样盯着地上。
他顺着视线看过去,就见还有一个自己躺裹在草席子里,脸色灰白,身体僵硬,脑袋破了个大洞,已经不在流血了。
死掉了,是上辈子的尸体。
村长看了眼阮稚眷的死状,道,“不是好死法,再怎么也得弄点纸钱纸衣给他烧过去,不然容易有怨气,早点埋了,也省得惹麻烦。”
于是,阮稚眷就看到自己的尸体被他们拖拽到了荒山上,挖坑,最后埋在了一个小土包里。
他们找了块木板写了他的名字,和大概的出生年份。
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生的,甚至连他是什么时候被拐来的都记不住。
阮稚眷身上穿着的还是他破破烂烂的旧衣服,而他一直心心念念以为的漂亮衣服,就只是个粉色的纸制寿衣,一撕就破的那种。
和之前梦里的那些纸人说的一样,他穿了个纸衣服。
坟前的贡品是只剩下几块骨架的残缺烧鸡,和过期的甜水……
阮稚眷委屈巴巴地撇着嘴,现在好想周港循,眼眶里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着,呜呜……周港循是大傻子,什么都给他买……他真的好蠢呜呜……
阮稚眷抽噎着喘不上来气,眼泪不停的在流。
“老林家。”就听村子里有人急匆匆地跑过来叫假父母,“市里学校老师给你们打电话,打到村委会那边了。”
“说你们家林途明在学校走路,走着走着不小心摔了一跤,脑袋磕在地上,就不动了,死了。”
“现在尸体都凉了,脸憋的发紫。”
林途明,就是假父母的亲生儿子。
阮稚眷哭红的眼睛微微睁大,原来他那天前脚刚死,林途明后脚就也死了。
假爸妈完全接受不了这个噩耗,当即哭天喊地跑去学校,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走了。
阮稚眷走不了,他的尸体在这里,所以他就坐在坟包上,等梦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就看见山下有一点火光,紧接着火光的面积越来越大,最后下面整个村子都几乎被火吞噬。
是白芷岐放了火。
但阮稚眷的梦还是没醒,也离开不了山。
他听到有警车进入村子,又离开村子。
过了不知道多久,荒山上突然发生山体滑坡,包括阮稚眷坟在内的半个山体全都往下倾了过去。
和那天在涅阴山的山体滑坡情况很像,很多车辆都被沙石掩埋,还有很多被猛烈地冲出公路围栏,坠落,车毁人亡。
阮稚眷也被冲了下来,但他没受伤,可能是因为在做梦吧。
他开始在一堆尸体里寻找自己的坟。
找了很久,阮稚眷就看见有个穿西装的男人半个身子插进了他的坟里。
怀里抱着他的白骨。
怎么还有人对他的尸体耍流氓啊。
“轰——”
山体再一次出现坍塌,将一人一尸全部淹没。
阮稚眷忽地感觉到一阵没入沙土的强烈窒息感,再睁眼,梦醒了。
一只手的指腹悄然捻擦掉了他脸上的泪痕,“哭了。”
周港循手臂环在阮稚眷的腰上微微收紧,从阮稚眷的身后安静地注视着他,黑眸一动不动,“梦到什么了?”
阮稚眷自然不会告诉周港循真话,他连系统都没有告诉,小声撒谎话道,“梦到好多……坏东西……”说着,他往周港循那边拱了拱。
骗子。周港循眸色深深,他在想一件事。
那个杀他跑路的梦到底是只有他一个人梦到,还是他老婆也梦到了。
他埋进阮稚眷的颈肉,吸咬,真是不乖啊,骚妻子。
第81章 老婆,我们发过誓
半夜凌晨三点。
阮稚眷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客厅里不断传来细小的“叮叮叮……咣咣咣……”声音。
像是在压抑着的装修声音。
阮稚眷把衣服从胸口上放下来,睡眼惺忪爬起来,先看了看小窝里的小黑狗,然后出去客厅。
就见周港循一个人待在客厅里,也不开灯,背对着他,拿着泡沫垫和木板,把窗户和大门口等等,所有有开口、和外面有通连的地方全都封上了。
黑漆漆的,什么光都透不进来,要不是卧室的墙角有周港循之前贴的声控小夜灯,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阮稚眷懵懵地眨巴着眼睛,肿……肿么把家里全都封上了,不过了吗。
啊,他知道了,肯定又是做梦了。
快点回去继续睡,睡醒就好了。
这回回去可不能再踢到脚指头了,一天天的,不知道周港循又在作什么妖,哼,阮稚眷心里骂骂咧咧,表面悄无声息地“嗒嗒嗒”又爬回了床上,倒头就睡。
周港循幽幽回身,看着躺在卧室里的阮稚眷,薄唇轻动,“不会再有坏东西……”
……
第二天,早上八点。
周港循醒来时就感觉到耳内一阵轻微的胀痛。
他好像有一侧耳朵听不见了。
另一侧,能听得到的也很微弱,有种坐飞机时耳部发胀的不适感,像堵了一团很难压扁的棉花。
周港循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最近纵欲过度了。
但那算吗。
总也不至于伤到脑袋,导致耳朵暂时失聪……
周港循看了眼睡在身旁挤人的阮稚眷,掐揉了几下他的两边脸蛋肉,起身去外面找了体温计测量温度。
确认没有发烧,不会传染。
他只当是自己这两天处理竞标资质的事忙的,没休息好,就进了厨房开始做两个人的早饭。
西红柿洗净剥皮,加个鸡蛋,做面片汤。
但刚打匀鸡蛋,周港循就被袭击了。
“周港循周港循周港循周港循!”
阮稚眷“嗒嗒嗒”地围着厨房里的周港循,脑袋歪着从旁边伸到他脸前,大声道,“你怎么能不理我呢!我都喊了你那么多遍啦!家里怎么全都封上啦,窗户开不了,也看不到阳光,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周港循视线落在阮稚眷上下翕动但无声的唇,扯唇,他发现即使听不到,也能知道阮稚眷在说什么,“你怎么都不理我”、“我喊了那么多遍”……
他看着阮稚眷的唇,道,“不是给你留了卧室的窗户?”
“就那一个怎么能行,你把这些都拆掉,周港循,哪有人家里是这个样子的呀,又是木板,又是铁皮,整个屋子像个黑黢黢的笼子一样。”阮稚眷嘟嘟囔囔地眨着眼睛,周港循刚刚的声音好哑呀,像生病一样。
周港循这回有些没跟上,凑近阮稚眷的唇,盯看着,叽里咕噜的太快了,“什么?”
阮稚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周港循,怀疑道,“周港循,你是不是耳背严重得现在完全听不见了呀?”
以前眼睛不好的时候阮稚眷会觑眼睛,所以他觉得要是耳朵不好了,应该也会往前凑耳朵,所以周港循现在才会凑得都快贴到他脸上了。
“有点。”周港循看着阮稚眷的唇承认道,鼻梁拱吸着他的脸蛋,“没什么事,可能是最近竞标天天打电话吵的。”
就看阮稚眷撇撇着嘴,漂亮的眼睛瞪看着周港循,心里嫌弃道,打电话把耳朵打坏了,周港循真是大蠢蛋,宇宙无敌大蠢蛋。
他不满地哼哼着,“哼,周港循,我才不相信你呢,我一点都不相信你,所以你不要再讲了,我要去医院听医生说。”
他现在就得带耳背又倔的周老头子去医院看医生,别弄得又和腿一样,说什么断了又接上的。
“先吃早饭。”周港循手掌覆在阮稚眷的脸颊,捏揉着他的脸蛋,耿耿于怀着阮稚眷刚刚说的那句,怎么就不信他了,之前不是挺信的吗。
他说道,“面片汤快好了,再煎几个香肠和蛋,还有拌菠菜就可以吃了。”
“那……那行吧,我想要吃两个煎蛋,三根香肠……煎蛋要加点盐……”阮稚眷吸了吸鼻子,脑袋埋在都是番茄酸甜味的小锅旁边,“这面片汤怎么这么香呀……我等下要用大碗装,周港循。”
“嗯。”
……
吃完早饭,耳朵不好的周老头带着阮稚眷去了医院,嗯,因为阮稚眷不知道医院在哪里,也不知道怎么挂号,周港循刚好可以演示给阮稚眷看,避免他以后如果出现自己进医院的情况无法处理。
挂完,取号,在耳科等候室的长椅上坐着排队。
阮稚眷坐在椅子上哼哼着批评道,“周港循,你的病肯定就是抽烟抽坏的,脱不了干系,抽抽抽,天天就知道抽,还有每天晚上不睡觉!再这么下去,你身体就要坏掉啦,我可不想小小年纪就给你擦屎擦尿。”
他看着周港循,问道,“周港循,你能不能听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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