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樊霄虽然是刚刚在游书朗二人面前站定,但是眼神一直都紧盯着游书朗,将他的表情变化全都尽收眼底。
那一瞬间的错愕后,竟还能看出有些许的无语,就好像他不想看见自己一样,或者说他知道今天自己也会在医院出现。
他知道自己的行程,是身边人泄露的吗?看来还得再好好查一下身边的人。
樊霄面目柔和,笑容良善,对着游书朗开口“好巧,游先生,今天竟然在医院碰见了。之前看您的朋友圈好像又发生车祸了,您没事吧?”
游书朗压下心底的无语,对着樊霄扯了一下嘴角回答道“的确好巧,樊先生。我没事,就是路过看见随手一发。”
樊霄笑容不变,对游书朗问到“这位是?”
吴玉萍看到有人来了,就赶快抱着孩子站起身,因为对面的男人太过高大,她还略微往游书朗的身后瑟缩了一下。
游书朗想尽快摆脱这个烦人精,就说“这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我今天过来帮忙,孩子得去办理住院,樊先生要是没事,我们就先去窗口了。”
樊霄看着那女人听到游书朗说是他远房亲戚时表情一瞬间的惊讶却没有说话,樊霄收回目光,依旧温暖和煦,语气还带有一丝紧张的说“是孩子生病了吗?游先生的亲戚我可得帮忙,正好今天没有事情,我可以帮忙联系医院里的熟人。”
游书朗目瞪口呆,一时没接话,他缺少了什么记忆吗?他们这辈子不是才见第二面吗?怎么就一定得帮忙了?
看着樊霄像模像样的开始联系医院的熟人,还向吴玉萍询问是哪个科室,把他都给挤到一边去了,游书朗想不明白,只能理解为可能是他们与添添的羁绊太深,就算是重来一次,也依旧会不由自主的帮忙。
想不通的游书朗就暂时放下,先办理好添添的住院是正事。
樊宵说的医院熟人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副院长带着科室主任亲自将添添接手入院,并亲自过问添添的病情。
樊霄跟吴玉萍的交流期间,就打听清楚,这个女人和游书朗根本就不是什么远房亲戚,只是萍水相逢的两个人,游书朗就帮她们忙上忙下的。
樊霄心想这个人,还真是心善啊~像菩萨一样普度众生。
了解到他们还要自行找机构募捐,樊霄当即表示他的公司一直有针对困难家庭捐助的慈善基金,可以让他公司的人来处理。
惹得吴玉萍一阵感恩戴德,一直念叨着樊霄和游书朗是好人,会一辈子好运,就差跪下磕头了。
游书朗不想看到她这样,因为知道她的结局,也想看看能不能顺便改变一下她的命运。
打定主意,后面找时间来看添添治疗,让吴玉萍自己也去检查一下身体,提前查出病症,提前治疗,她的身体应该也会有希望。
拒绝了吴玉萍想请他们吃饭的举动,游书朗让她好好休息,这样才能好好照顾添添,他之后还会经常来看望她们的。
走出医院,游书朗急切地想摆脱掉樊霄,要不然他又要搞事情,正想找借口离开。
谁知道,樊霄像看不出他的意愿一样“游先生还有其他事情吗?方便一起吃个饭吗?为我们刚刚做的善事庆祝一下。”
游书朗心念果然,这顿饭还是来了,但是想到刚刚樊霄也算是帮了大忙,游书朗也不好拒绝,还是答应了下来。
命运发挥了它的魔力,还是这间日本料理店,还是这间包房,游书朗给自己倒着清酒,白皙修长的手指环着陶杯,暗暗思索着。
第7章 允许你羡慕
之前他们两人表面上看起来志趣相投,在这间包房里相谈甚欢,他也因为两人共同救了一个孩子,而对他敞开了一丝心扉,想与他结交成为朋友。
可惜呀,真心喂狗了。
想到此,游书朗兴致缺缺,对樊霄的话都是哼哼哈哈的答过,一点都没有走心。
樊霄看着面前把所有话题都搞砸的男人,察觉到他的敷衍,樊霄觉得怪异,他今天跟在游书朗身边,看着他对身边的每个人都是张弛有度、沉稳妥帖又不失从容,很完美也很有魅力,但是在他面前就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樊霄自行回想,从第一面开始,自己的态度和行为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吗?他做过什么会引起游书朗的反感的事吗?
没有!他可以很确定没有。
相反游书朗在自己面前就与对其他人不同,但就是这些不同更加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想看看这个外人面前温润有礼,面善心慈的菩萨到底为什么这样对他?
思索着他抽出一根烟,将烟盒放在桌上,划了一根火柴,点燃,白色的烟雾袅袅婷婷的在面前升腾,遮住他看向游书朗的目光。
有服务员拉开包房门,将最后一道菜品端上桌,桌子台面较小,得折腾出空间才能上菜,这期间服务员将樊霄的烟盒不小心推至桌子另一端,不过暂时无人发现。
等服务员走后,感受到屋内气氛略有些压抑的游书朗,想着要尽快结束这个局。就将手中的清酒倒满,开口“今天还真是感谢樊总仗义疏财,我替添添感谢樊总,敬您。”
樊霄也回道“这没有什么,游先生以后要是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也可以来找我。”端起清酒杯,回敬。
感谢过后,游书朗自觉再过10分钟就可以结束这个局了,心情颇好的拿起手边的烟盒,给自己点上,靠在日式包房的墙壁上慢慢抽。
靠着包厢墙上,吞云吐雾的游书朗心里想着添添母子的事,还没发现自己抽的是别人的烟。
游书朗的确没发现。
从他回来到现在也不过几日时间,上辈子的他后面在研究院工作,还要照顾添添,烟瘾已经不大了,家里基本只有樊霄还在抽,有时候研究压力大时,游书朗跟着来一根,可以说他完全适应胭脂的味道,就像左手摸右手一样。
尤其樊霄还最喜欢在做事时将烟雾吹向他说他在白雾蒙蒙里的表情最好看。哼,这个变态。
樊霄看到后眼角微眯,观察着游书朗的表情,发现他好像没发现自己抽的烟换了口味,看样子还很习惯。心里想事情的游书朗自然也就没发现对面眸子愈发深沉的某人。
樊霄很确定这款烟在中国买不到,这是泰国的烟,与中国烟味道就有很大差别,自己就是因为抽不惯中国烟才一直都抽这款,心中疑惑更甚。
按下内心的疑问,刚准备说些什么,就听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游书朗拿起自己的手机一看,是陆臻。没有直接接听,而是抬头看着樊霄。
樊霄心领神会,起身说“我去下卫生间,你随意。”
对面的陆臻刚刚下班,在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游书朗从回来时就决定要慢慢抽离,这段时间都没有见陆臻,导致陆臻今天一直撒娇就一定要跟他见面。
听着陆臻的温软细语,游书朗摸摸额头,低头浅笑,想着这次该用什么借口,哄完陆臻就结束通话。
与此同时,樊霄提前回来,到门口时就听到游书朗用温和又笑意莹莹的语气安抚着电话那端正在撒娇的情人,想起游书朗从未用这样温和的语气与他对话,看向游书朗的目光翻滚着未明的情绪,墨色的眸子幽深。
坐在榻榻米上,刚挂电话,游书朗看向浑身都是低气压的樊霄,问“怎么了?”
樊霄垂着眸子,才翻起眼皮笑着说:“你和你男朋友感情真好。”随即又是那副随和亲切的模样。
“真羡慕你能找到灵魂伴侣。”他喝空酒杯中的酒,自顾又倒了一杯。
游书朗听着这熟悉的话,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装,又装起来了,马上一会儿就要装文盲表演词不达意了。
懒得配合他,游书朗回道“那你好好羡慕吧,使劲羡慕,没关系,我允许你羡慕。”
“咳,咳,咳”喝酒的樊霄没想到是这种回答,一时不察,被酒呛了一口。
游书朗赶紧给他找纸巾,心里却感到可惜,下次在他吃饭的时候说,再噎他一次。
樊霄呛咳完,面色潮红的对着游书朗说“游先生真是快人快语,我很喜欢。”
后面樊霄学乖了,不再说乱七八糟的话了,酒足饭饱,两人都有一点微醺,在日料店门口告别,叫了代驾各自上了车。
车上的樊霄,此时全无醉态。
对着车后的手下说“再仔细查查游书朗的所有事情,最好连他小时候穿开裆裤的事都给我找出来,这个人肯定有问题,都给我仔细着点。还有把他那个男朋友也给我找出来。”
坐在车里的樊霄,脊背陷进柔软的座椅中,头略微向后仰起,闭目思索,游书朗,接近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游书朗身上的秘密太多,违和点也太多,看看能不能从他的男朋友身上找到一丝缝隙去解开这个谜团。
还不知道自己跟窦娥一样被冤枉的游书朗同样坐在车里。
司机师傅在前面开车,游书朗整个人都隐藏在后排的阴影中,虽然清酒的后劲上来了,但是他的思维还算清晰,从他接到陆臻的电话开始,樊霄的神色就不对劲,他感觉到樊霄可能要去找陆臻了。
还好,他之前的计划也进行的很顺利。
第8章 替你报警
游书朗刚回来时就计划要让陆臻躲过樊霄那条疯狗,他还记得之前公司举办的推广活动中,他加过一个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是当时负责陆臻这些模特的人。
前几天,他从之前的合作方中找到一个中介,是专门为小模特派发资源的,他们有几个通告都是在外省,拍海景广告还有平面拍摄,他联系中介给一笔“辛苦费”让他将这个通告交给那个负责人。
刚刚陆臻撒娇卖乖一定要今天见面的原因,就是因为明天他们就要去赶那几个通告了,拍海景广告和平面拍摄再加上后面调整资源对接的聚会,少说也要在外面待一个多月。
后面,樊霄得知游书朗的恋人在外面有其他工作,暂时过不来,面上不显,只说让手下继续盯着。
阿火的动作很快,没过几日就将游书朗的生平所有资料都摆在他的桌子上,连上小学时他的三好学生奖状复印件都找出来了。
樊霄仔仔细细的看着,一开始是试图从中找到点他被人收买的蛛丝马迹,谁知道...
看到游书朗没有父母,是被人收养的,收养人还在他上大学期间去世,他还担负起无血缘关系的弟弟的抚养义务。
看到他成绩优异,但是没有选择去更好的高校而是选择本地的高校,只是为了能多照顾他的养母和弟弟。
看到他本可以继续参与研究,继续攻读硕士,但是为了抚养弟弟,还是选择参加工作,还只是个办公室的工作。
但就算是办公室的工作,他也做到国营大药厂的办公室主任。
看到写满他履历、成绩和过往的那些文字,一个善良,坚韧,温厚,外柔内刚的游书朗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但是又跟在他面前的游书朗不一样,在他面前的游书朗,锋锐,真实,神秘,没有那些温厚的假面,更让人着迷。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两个月过去了。七月的阳光明媚,但也燥热。
樊霄来到公司,将最近经过项目团队初评筛选出来的具有市场潜力的几个项目简单看一下,再对比着博海药业的计划书,樊霄低眉轻叹“马上就要再见了。”
刚在办公室内将新的方案推进报告整理完成的游书朗,揉了揉酸痛的脖子,那是因为长时间进行工作,造成的僵直疼痛,他缓慢地揉捏着颈部,慢慢放松。
办公室的工作辛苦,主要涉及各种人员与事情的统一安排,人情往来格外费心神,不像他上辈子在研究院做着药品研发工作的环境简单。
这时电话响起,拿起手机一看是樊霄,可是有一阵没联系了,游书朗先看了一眼在桌角的日历,然后划开接通图标。
“卡昆卡,游先生。”
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传进了游书朗的耳中。
“你好,樊先生。”游书朗略带距离的回复。
电话对面传来樊霄无奈的声音:“我迷路了,游先生。”
“我在这座城市里,只有游先生你一个朋友,能麻烦游先生来接我吗?”
把电话稍稍拿远,游书朗想起来了,这是樊霄发癫说自己迷路那次。
樊霄在电话这边,迟迟没有听到回复,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到电话那边游书朗带有些正气的声音说道“请放心,樊先生,我马上为您报警,迷路没有关系,警察叔叔会找到您的。”
樊霄差点维持不住自己低沉的声音“用不着惊动警察吧?游先生不能出来接我吗?”
游书朗看了眼时间,他得下班了,就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电话那边的樊霄说“不行啊,最近一直在忙新项目的推进计划,大家都在加班呢,我不好提前离开啊。”
话音未落,收拾完东西的游书朗就将办公室的门锁上,准备去停车场开车回家了。
电话那边的樊霄一阵无语,说话语气带有一丝落寞和委屈,回复游书朗“那游先生就先忙吧,我自己在这边待一会儿,再找找路回去。”
游书朗虽然明知道樊霄肯定会使用导航软件,不至于真把自己弄丢,但是听到这句话,还是不可抑制的心里跳动一下。
“那你,注意安全。”游书朗说完这话后,就挂掉电话。
在停车场找到车,坐在车里,想起刚刚樊霄刚刚的语气,游书朗有时候真是唾弃自己有病,难不成干办公室行政工作得了职业病,怎么还真想去找他呢。
算了,没错,这都是回来干起老本行后的职业病,职业病就没办法啦,只是去确定一下就回来。
本想直接回家,但还是拐向了另一条路。
另一边的樊霄,在这片小树林里挂掉的电话,就低头沉思不语,心烦意乱的抽出一根烟,他就是奇怪,为什么这个游书朗,只要跟他沾边就好像身上都扎刺一样,一点靠近不得。
他得罪过他吗?
天上也出现了一块云,正好遮住了太阳,没有了阳光这片树林的氛围一下子就变得阴森起来。
樊霄抽着烟放空自己的思绪,看到对面的树上有一只绒毛还没长全的小鸟从窝里掉了下来。不可抑制的想到,它为什么会掉下来,是因为自己还是被兄弟姐妹推下来的?
这个世界一直都是这样,完全没有改变,还是那么肮脏可怖,令人厌恶,樊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这本是一件自然世界每天都在发生的小事情,不论是物竞天择还是弱肉强食,都是众多生物的生存之道。
3/124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