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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看着他那个表情，以为他惊讶。
“您不知道吧？她那个项目，指导老师是陆时琛，但陆老师根本没同意。她自己找人签的字。”
沈苍舒没说话。
小李继续说：
“这事本来没人知道。但不知道谁，把证据寄到纪检处了。”
沈苍舒想了想。
“什么证据？”
小李摇头。
“不清楚。但据说，很扎实。”
沈苍舒沉默了几秒。
小李看着他。
“沈老师，您说这事跟您有关吗？”
沈苍舒笑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李张了张嘴，又闭上。
是啊，跟沈老师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他举报的。
但这事发生的时间，也太巧了。
小李走后，沈苍舒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匿名举报。
证据扎实。
时间点刚好在纪检处找他谈话之后。
谁做的？
他不知道。
但他大概能猜到。
——
晚上回到家，沈苍舒把这事告诉了霍北廷。
霍北廷听完，面色不变。
“举报了？”
沈苍舒点头。
霍北廷看着他。
“知道是谁吗？”
沈苍舒想了想。
“有猜测。”
霍北廷等着。
沈苍舒靠在他肩上。
“林晚。”
霍北廷挑眉。
“那个图书馆的？”
沈苍舒点头。
霍北廷沉默了一秒。
“她为什么帮你？”
沈苍舒笑了。
“她不是帮我。”
他说。
“她是帮自己。”
霍北廷看着他。
沈苍舒想了想。
“她之前帮我发帖子，心里一直有愧。现在有机会弥补，肯定会做。”
他顿了顿。
“而且，她跟宋清扬是本科同学。知道的肯定比旁人多。”
霍北廷没说话。
沈苍舒靠在他怀里。
“霍北廷。”
“嗯？”
“你说，这事会怎么收场？”
霍北廷想了想。
“项目造假，轻则通报批评，重则开除。”
沈苍舒愣了一下。
“开除？”
霍北廷点头。
“学术造假，在学校是大忌。”
沈苍舒沉默了。
他想起宋清扬那张脸。
精致的，优雅的，永远带着笑的。
如果被开除……
“心疼了？”霍北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苍舒回过神。
“没有。”
他顿了顿。
“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霍北廷低头看着他。
“可惜什么？”
沈苍舒想了想。
“她其实挺有能力的。如果不走这些歪路，应该能走很远。”
霍北廷没说话。
沈苍舒靠回他怀里。
“算了，不想了。”
他闭上眼睛。
“她自己选的路，自己走。”
——
周五下午，结果出来了。
宋清扬项目造假属实，取消项目资格，全校通报批评。
研究生院那边，给了个记过处分。
不是开除。
但足够让她在文学院抬不起头。
沈苍舒是在办公室看到的通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他关掉网页，继续改作业。
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是陆时琛。
沈苍舒有点意外。
“陆老师？”
陆时琛站在门口，表情有点复杂。
“看到了？”
沈苍舒点头。
陆时琛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
“沈老师，对不起。”
沈苍舒愣了一下。
“对不起什么？”
陆时琛看着他。
“这事，因我而起。”
沈苍舒笑了。
“陆老师，我说过，这事跟你没关系。”
陆时琛摇头。
“如果不是我，她不会针对你。”
沈苍舒看着他。
“如果她喜欢的是别人，也会针对别人。问题不在你，在她自己。”
陆时琛沉默了。
沈苍舒靠在椅背上。
“陆老师，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陆时琛抬起头。
“还有一件事。”
沈苍舒等着。
陆时琛看着他。
“那个举报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沈苍舒挑眉。
“不知道。”
陆时琛沉默了一秒。
“是林晚。”
沈苍舒面色不变。
陆时琛看着他。
“你知道？”
沈苍舒笑了。
“猜过。”
陆时琛愣了一下。
“你不惊讶？”
沈苍舒想了想。
“有点。但不多。”
陆时琛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沈老师，你真的很特别。”
沈苍舒挑眉。
“你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陆时琛站起来。
“沈老师，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沈苍舒点头。
“好。”
陆时琛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沈老师。”
“嗯？”
陆时琛没回头。
“你爱人是霍北廷吧？”
沈苍舒愣了一下。
陆时琛笑了笑。
“霍氏集团的霍北廷。”
他顿了顿。
“难怪你什么都不怕。”
说完，推门出去了。
沈苍舒坐在那儿，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
晚上回到家，沈苍舒把这事告诉了霍北廷。
霍北廷听完，沉默了一秒。
“他知道我？”
沈苍舒点头。
霍北廷挑眉。
沈苍舒看着他那个表情，笑了。
“霍北廷，你出名了。”
霍北廷没说话。
沈苍舒靠在他肩上。
“霍北廷。”
“嗯？”
“你说，这事是不是该谢谢林晚？”
霍北廷想了想。
“你想谢？”
沈苍舒点头。
“那就谢。”
沈苍舒笑了。
他拿出手机，找到林晚的号码。
打了一行字，又删了。
又打一行，又删了。
霍北廷在旁边看着。
“想说什么？”
沈苍舒想了想。
“不知道。”
霍北廷拿过他的手机。
打了一行字，递回去。
沈苍舒低头一看。
【沈苍舒】：谢谢。
就两个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霍北廷，你这会不会太简单了？”
霍北廷看着他。
“够了。”
沈苍舒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点发送。
发出去之后，他放下手机。
靠回霍北廷肩上。
“霍北廷。”
“嗯？”
“你说，她会回吗？”
霍北廷想了想。
“会。”
沈苍舒挑眉。
“这么肯定？”
霍北廷低头看着他。
“因为她想要的，就是这个。”
沈苍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凑过去，在霍北廷唇上印下一个吻。
“霍北廷。”
“嗯？”
“你真好。”
——
与此同时，巴黎。
顾衍之收到一条消息。
是傅寒铮发来的。
【傅寒铮】：顾衍之。
【傅寒铮】：我今天在公司，一句话都没说。
顾衍之挑眉。
【顾衍之】：为什么？
【傅寒铮】：因为我想你。
【傅寒铮】：不说话的时候，可以一直想。
顾衍之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顾衍之】：傅寒铮。
【傅寒铮】：嗯？
【顾衍之】：你真的很闲。
【傅寒铮】：不闲。
【傅寒铮】：但想你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干。
顾衍之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巴黎的夜色温柔。
他忽然有点想他。
第90章 辞职
林晚的回复，在第二天早上。
【林晚】：沈老师，该说谢谢的是我。
沈苍舒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人，还挺有意思。
他没再回。
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
——
周一的文学院，气氛有点微妙。
宋清扬的处分通知贴在公告栏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路过的人都会多看两眼，然后压低声音议论几句。
沈苍舒去上课的时候，正好看见宋清扬站在公告栏前。
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
沈苍舒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宋清扬忽然开口：
“沈老师。”
沈苍舒停下。
宋清扬转过身，看着他。
那张脸，还是精致的，优雅的。
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你满意了？”
沈苍舒看着她。
“满意什么？”
宋清扬笑了。
那笑容，有点冷。
“我成这样，你不高兴？”
沈苍舒想了想。
“不高兴。”
宋清扬愣了一下。
沈苍舒看着她。
“你成这样，是因为你自己做的那些事。不是我。”
他顿了顿。
“你要是觉得这是我害的，那你就继续这么想。”
宋清扬盯着他。
沈苍舒没躲。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沈苍舒收回目光。
“宋同学，我该上课了。”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宋清扬站在原地。
很久很久。
——
教室里，学生们已经坐满了。
见沈苍舒进来，有人小声说：
“沈老师，您看到公告了吗？”
沈苍舒点点头。
“看到了。”
那个学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苍舒翻开课本。
“今天讲《儒林外史》。”
他顿了顿。
“讲范进中举。”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笑了。
沈苍舒也笑了。
“笑什么？”
那个学生说：
“沈老师，您这是故意的吧？”
沈苍舒挑眉。
“故意什么？”
学生摇头，笑着不说话。
沈苍舒没再问。
他开始讲课。
讲范进，讲那个一辈子考不上、忽然中举就疯了的书生。
讲那些为了功名，什么都豁得出去的人。
讲着讲着，台下安静下来。
——
下课后，沈苍舒收拾东西往外走。
走廊里，他看见了一个人。
林晚。
站在拐角处，低着头。
和之前一样。
但又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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