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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了。】
陆笙打破寂静,“那个,我的司机来接我了,你们继续吃,我先回去了啊。何叔叔再见。”
接着他看向情绪冷漠的何煜舟。
陆笙心里惦念着,何煜舟答应过的,要带他参加一场重要的商业宴会。
“煜舟哥哥,我走啦,我还有点事想跟你继续聊,明天早上我去你公司办公室找你吧。”
说完陆笙就自行离开,本就空荡的餐厅只剩叔侄俩人,显得更加清冷。
何时景不打算多待,看了看手表时间。
刚才陆笙临走前跟他们打招呼告别,亲昵地喊了一声“煜舟哥哥”,这声称呼让何时景很介意。
虽然他早已知晓,陆笙与何煜舟正在热恋中,彼此亲近是应该的。
但是当着面,亲耳从陆笙嘴里听到那句浓情蜜意的爱称,何时景有些无法接受。
夺走他的继承人位置,霸占了遗产还不够,就连何煜舟经过父母安排,订了婚的联姻对象,都恰好是何时景感兴趣的那个人。
他们这对叔侄要竞争的、要分个输赢的东西,还真不少。
何时景扯开话题。
“煜舟,你对这位陆少爷了解多少?毕竟你们的婚姻,背后牵连着两家共同的利益,要考虑的因素还有很多。如今陆家日渐败落,对你来说是个累赘。而且你就不好奇,几大世家联合起来整垮陆家的原因是什么吗?”
何时景离家四年,他一直忙碌着在国外发展事业,对于何氏集团以及何煜舟,所能掌握的信息实在有限。
他不确定何煜舟目前的想法,所以出言试探,想看看陆笙在何煜舟心目中,究竟占据着怎样的分量。
何时景刚回来不久,就能轻而易举地调查到,陆家少爷与情人们的偷情秘密。
未婚夫背着他出轨了一年多,何煜舟不可能不知情。
“煜舟,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直白,但我是您的亲叔叔,总要为你的终身大事上点心。最近我听到一点风声,不知道是真是假,所以问问你。”
日渐膨胀的嫉妒心,磨灭了何时景的耐性。
他尝试用三言两语,来离间陆笙与何煜舟的关系。
何时景仔细观察何煜舟的神色,说道,“是关于陆少爷的,从几个老朋友那儿偶然听来的。别看陆少爷年纪小,听说他很会勾搭男人,你们订婚期间,他公然出轨,奸夫还不止一两个。”
这个秘密何煜舟本想隐瞒,没想到还是被何时景知道了。
留意到何煜舟的神情变得冰冷,何时景进一步煽风点火。
“我看得出来你真心喜欢他,都愿意把人带到家里住了。但是煜舟,听叔叔一句劝,那个孩子城府高深,惯会玩弄人心,不是你能把握得了的。”
上回见面,何时景对陆笙下达指令,给他一周时间去搜集何煜舟的罪证。
倘若到最后仍是一无所获,这事儿也就作罢了。
要么是何煜舟藏得太深,要么就是他真的品行高洁,没有任何黑料和污点,再浪费精力追踪下去也没有意义。
除此之外,何时景临时改变主意要做的另一件事,就是撺掇何煜舟取消婚约。
因为不久之后和陆笙结婚的那个人,将会是何时景自己。
何时景还很无耻地计划着。
等到两家对外宣布取消婚约的那一天,他就对外散布消息,就说陆笙早就和他暗中苟且,给何煜舟戴了绿帽子。
这样一来,他既能如愿地得到陆笙,又可以趁机恶心一把何煜舟,让其名誉扫地,沦为笑柄。
谁曾想何煜舟接下来的反应,却出乎预料。
何煜舟淡然回复,“叔叔,人都会犯错的。他现在才20岁,还很年轻,当初在陆老爷的撮合下,他懵懵懂懂地跟我订了婚,他玩心太重,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爱情和责任。”
“后来陆老爷病逝,管理公司的重担,集团内部的排挤,压力和困难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回想起陆笙之前,声泪俱下地向他解释。
陆笙直言自己无人依靠很害怕,有人说喜欢他,主动帮助他,对他好,他就稀里糊涂地投入了其他男人的怀抱。
在何时景捅破这层窗户纸之前,何煜舟还在纠结,还在逃避自己对陆笙的感情。
但现在他必须正面应对,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何煜舟说道,“其实我也有错。仔细想来,这四年里我们互看不顺眼,我一次也没有关心过他,甚至陆老爷离世,陆家出现经济危机的时候,我竟然还庆幸着,或许我跟他的婚约可以解除了。”
何煜舟是个高傲自负的人,他们叔侄俩是敌对关系,他当然最不希望在何时景面前露怯犯错,暴露出自己的不堪。
但也许是陆笙当时流下的眼泪太过刺眼,身上的味道过于香甜。
让他在被陆笙吸引的同时,开始逐步反省自己的错误。
何煜舟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令何时景匪夷所思的话。
“他最需要安慰和帮助的时候,我视而不见,因此给了别的男人可乘之机。他那时候才18岁,他什么都不懂,是我这个当未婚夫的不够关心他。我现在对他好,不一定是因为喜欢,可能是想弥补自己过去的漠不关心吧。至于将来要不要结婚,我还没有想好,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他无比坦诚的回答,让何时景大跌眼镜,久久未能回过神。
才四年不见,他这位自视清高、脾气古怪的侄子,居然能这般心胸宽广,原谅未婚夫的多次出轨?
甚至还上赶着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他就那么喜欢陆家少爷吗?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何时景倍感无语,眉头皱紧。
离间计的走向没有达到预期,何时景恼火地控诉,“他背着你在外面乱搞,不知道和多少个男人上过床,这种生性淫荡的人,身上没有一处地方是干净的,你居然轻飘飘的就原谅了?还打算跟他结婚?你不是有心理疾病,碰不得脏东西吗?!”
话刚说完何时景就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以他的立场,他不该这样大动干戈。
何煜舟这是要将错就错,死抓着陆笙不放的意思?
该死,离间没起效果,反而何时景自己气个半死。
陆笙明确表示过,他喜欢何煜舟,所以是不可能主动退婚的。
何煜舟也是个犟种,他都把陆笙贬低得一文不值了,何煜舟居然还心平气和地要当接盘侠,他的洁癖是对陆笙失效了吗?
真荒唐。
臭小子们,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就在何时景不得不开始费脑子思考,该怎样把陆笙抢过来的时候,何煜舟又道。
“叔叔您虽然年长我许多,但是一直单身至今,在感情和婚姻方面并没有经验。婚姻双方之间除了爱情,还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或许等叔叔有了自己倾慕的、在乎的人,就可以理解我的反常了。”
“喜欢是一瞬间的,不可控的事。就算他有过不堪回首的过去,交往过数不清的男人,我都不能放弃他。他答应过,今后会洁身自好,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何时景听后沉默片刻,压抑心中的怒火,冷冷地笑了出来。
“好,那就祝你好运。”
何时景起身离开,意有所指地咬牙说道,“希望陆家小少爷今后可以安守本分,不会再让你失望。”
第26章 你是少爷的替身
在何家别墅大门前等待的成衍,看到陆笙走过来,自觉拉开车门。
等陆笙走近,成衍发现他里面的衣服换了,出门时明明穿的是一件高领的黑色上衣,这会儿变成白衬衫了。
并且,陆笙脖子上有几个鲜艳的吻痕。
陆笙刚要上车,成衍拽住他的手臂质问,“你不是去找何煜舟吗?你们昨天到底干什么了?”
上次他在陆笙身上看见吻痕,是陆笙跟何时景在酒店过夜。
这次的床伴换成了何煜舟?
还说什么去找对方谈事情,暴雨之夜非要留宿在何家,不让他去接,结果这就是陆笙要谈的正经事?
他还有没有羞耻心?!
循着男人愠怒的目光,陆笙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脖颈,很快反应过来。
一对何家叔侄俩就够让他头疼了,好不容易逃离虎穴,还得面对成衍的逼供。
陆笙觉得解释清楚有点麻烦,就避重就轻地回答,“何煜舟答应了帮我一起挽救公司,还准备了一大笔投资,还好,总算没有白跑一趟。”
他开心地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万分郁闷的成衍,咬牙攥紧拳头,“又是你用身体换来的?”
陆笙没听清,“你嘀咕什么呢?快开车啊。”
成衍一脸凶狠地看着他,提高音量,话说得很难听,“我是问你,这一笔投资的钱,是不是你跟何煜舟睡觉换来的?!”
说起来也真是奇怪。
以前成衍看到陆尧交往一个又一个情人,有时他还得在他们办事的时候负责守门,即便受此折辱,成衍都不像现在这么生气。
他替陆笙感到不值得。
在医院里昏迷的哥哥陆尧,还有扶不起的快破产的公司,这些根本不值得陆笙出卖自己的身体和尊严。
“你为什么这么傻?”成衍一点也不觉得陆笙哪里脏,只是发自内心地心疼他。
成衍追悔莫及,愧疚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早就跟你说过,离何时景远一点,离他们何家远一点。早知道你去何家,是去受这种委屈,我是不会同意送你入虎口的。”
陆笙明白他这是关心自己,于是握住男人粗糙的手。
“我真的没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真的。快上车吧,我们先回家。”
成衍不依不饶,“什么都没发生,那你脖子是怎么回事?”
左右是绕不过这个话题了,陆笙只好说实话安抚他。
“是你弄的,不记得了吗。”陆笙很无奈。
“你那天在家里喝酒,喝得烂醉,跑到我房间门口堵着。我好心扶你进屋,但是你好像把我错认成了哥哥,就……把我压倒了,又啃又咬的,这些痕迹第二天还没有消除,我只能穿高领的衣服遮一遮。”
“我怕你觉得尴尬本来不想说,过去的就过去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不怪你。你一直逼问,我也瞒不下去了。”
陆笙也不算是说谎,这些痕迹确实是成衍耍酒疯留下的。
只不过,何时景昨晚抱着他狂亲,特意把吻痕给加深了一遍。
唉,干嘛都啃他的脖子啊,都不方便出门见人了,新的印子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完全消失。
听陆笙道出实情,成衍原本还特别严肃的表情,顷刻间慌了神。
他紧张地语无伦次,不知该说什么好。
汽车还停在何家的地盘上,此地不宜久留,成衍赶紧上车启动,返回陆家。
“对、对不起。”成衍结结巴巴。
成衍只是外表长得凶悍强壮,内心深处很感性,是个外冷内热的老实人。
他觉得自己一个被雇佣的保镖,身份低贱,居然敢借着酒醉对尊贵的少爷不敬。
关键是陆笙已经很给他面子,闭口不谈,当作没有发生过这事儿了。
他倒好,还恬不知耻地追问,甚至误以为陆笙是去做肮脏的财色交易,闹了一场笑话。
“真的很抱歉,陆笙少爷,我酒醒以后除了鼻子酸痛,其他什么都不记得。我真该死,竟然对着您……”
陆笙打断他的道歉,“都说没关系了。你再说下去,我都要没脸见人了。”
“是,对不起。”
这之后,一路上成衍闭紧嘴巴,一声不吭。
回到自家的卧室,陆笙放松身心,平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今天才周日,没想到一天一夜过得如此漫长。
这一趟有惊吓,也有收获,总的来说不枉此行。
休息一会儿恢复精力,陆笙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先前他趁着何时景昏倒,在对方的手机里安插了监听软件。
近期何时景在手机上的一系列操作、通话记录、聊天信息,全都接收到陆笙的电脑文件里保存着。
陆笙全部查看一遍,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大部分无用的信息都删除了。
由于何时景短期内不回Y国,那边的事务都交给助理代为接管,助理隔三岔五地向他汇报工作。
何时景在国内几乎没有熟识,他毕竟离开了四年,物是人非,曾经的至交好友都鲜少来往。
有关何氏集团,他手里仅剩的一点资源就只有10%的公司股份,集团大权早就被何煜舟的父母牢牢地握在手心。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威胁陆笙去接近何煜舟找把柄。
因为他自己做不到。
何煜舟很聪明,对何时景防备很深,不会轻易落入他的圈套。
关闭电脑,陆笙打了个哈欠,打算去床上补个觉,下午再去医院看望哥哥。
正当陆笙乖乖盖着被子睡觉时,门把手缓慢拧动,成衍小心推开门,透过门缝看到陆笙在休息,就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成衍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凝视陆笙的脸。
不管怎么看,看多少遍,都觉得他和陆尧少爷一模一样。
与其说是亲兄弟,更像是克隆出来的完美复制品。
成衍陪伴在陆尧身边十年,刚开始的几年,他心无旁骛地守护着对方,做好身为保镖的职责。
后来随着年岁渐长,陆尧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不可否认,成衍是对他那张脸动过心的。
盯着床上男孩柔和的脸庞越发入神,成衍不禁叩问自己。
在他深情告白,遭到陆尧一通讽刺,强烈拒绝后,他现在还喜欢对方吗?
那笔几十万的债务,他当牛做马十年,早就把恩情还清了。
抛开初遇时的滤镜,成衍并不喜欢陆尧的性格。
陆尧随意玩弄他人的感情,践踏他人自尊,把人当成狗一样耍。
成衍一直觉得他很残忍,天真的残忍,这种人根本不明白什么是爱,也注定无法拥有爱情。
陆笙和陆尧有着完全相同的外貌,不同的只是身体里面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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