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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害怕，哥哥在外面等你。”
“嗯。”余多踮起脚，在方千重脸上亲了一口。
比赛持续了四个小时，方千重就在外面站了四个小时。中间有人问他要不要进去坐坐，他摇头拒绝。
大门打开的时候，余多第一个冲出来。
他捧着奖杯，跑得飞快，头发被风掀起来，衣角在身后飘。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但他什么也顾不上。
他只是朝着哥哥的方向冲。
方千重站在人群最里层，一眼就看到了他。
浑身上下漂亮的小人，捧着金灿灿的奖杯，朝他飞奔而来。
“哥哥！”
余多的声音又亮又大，穿过了所有人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金奖！哥哥，我得到了金奖！”
他几乎是撞到方千重怀里的，方千重接住他，收紧手臂。
余多在他胸前大口喘着气，把那个奖杯举起来，举到两人中间。
“你看！只有我一个人得到的金奖！”
“我看到了，小多好棒！”方千重宠溺地说。
余多的嘴角咧的大大的，又把奖杯往上举了举。
“你摸摸。”
方千重摸了摸那个奖杯，有点凉。
晚上，主办方为余多办了晚宴。
余多换了身方千重给他带的——奶白色衬衫，浅色裤子，配上他亮晶晶的首饰。
晚宴上，余多是全场唯一的焦点。
金奖得主，来自华国，十七岁。
那些之前瞧不起他的人，远远地站在角落，不敢过来，
余多都不稀罕看他们一眼，他只是牵着方千重的手在人群中走来走去。
有人来祝贺，他点头致意。
有人想跟他说话，他让方千重翻译。
有人问他画的是什么，他指了指方千重。
“MY beloved.”
参加完晚宴，两人连夜回了云城。
头等舱的位置很宽敞，余多一上飞机就缩进方千重怀里，把金灿灿的奖杯放在旁边小桌板上，盯着看了一路。
”哥哥。”
“怎么了？”
“你说这个奖杯是不是特别好看？”
“比你还差一点。”
“哥哥你怎么总是撩我！”
方千重觉得很无辜：“哥哥说的就是实话啊。”
余多被哄的嘴角上翘，他把奖杯拿起来，对着灯光照了照，金色的光映在他眼睛里。
“我要把这个奖杯放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要一进门就能看到的那种！”
“好，哥哥给你定制一个玻璃柜。”
余多又把奖杯放回去，在方千重怀里拱了拱。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断断续续睡了好几觉，每次醒来都能感觉到方千重的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安抚着。
落地的时候，云城是傍晚。橘色调的天空和伦敦灰蒙蒙的天气完全不一样。
余多深吸一口气。
“还是家里的空气好闻。”
方千重拖着行李箱出来，另一只手牵着他。
“回家。”
回家的日子就像掉进了蜂蜜罐里。
余多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就能闻到厨房飘来的香味，现在方千重一有空就给余多做饭。
余多套着拖鞋慢悠悠下来，一眼就看到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哥哥，你系围裙的样子真好看。”
“好看？”方千重回头看了他一眼。
“嗯嗯。”余多点头，：特别帅。”
“那宝宝就多看看，哥哥要把你迷得神魂颠倒。”
你已经把我迷得神魂颠倒啦！”余多凑上去，给了方千重一个草莓味的早安吻。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周教授的电话来了。
余多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吃水果，看到来电显示，接起来。
“老师？”
周教授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带着一点喜气。
“余多，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你在英国一战成名。”周教授说，“你获奖的作品被一个艺术基金会看中了。”
“什么基金会？”
”一个专门支持年轻艺术家的机构，他们想邀请你去英国，参加一个为期两年的培养计划。”
余多吃草莓的手停住。
“两年？”
“对。所有费用全包，毕业后有机会也可以在欧洲办展。”周教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小多，这是很多人都得不到的好机会！”
余多不知道怎么回答。
周教授等了几秒。
“小多？”
“老师。”余多声音听起来不是很开心，“我...能想一想吗？”
周教授没预料到余多是这种反应，但还是开口说：“当然。这么大的事，是要好好想一想。”
挂了电话，余多把手机放下，盯着茶几上的水果盘，一动不动。
方千重从厨房出来，看见余多不太开心的表情。
“宝宝，怎么了？”
余多强迫自己抬头，露出一个跟平常一样的微笑：“没什么，就是周教授打电话来跟我说了一点事情。”
“什么事？”方千重不放心的问。
“没什么大事，主要就是来恭喜我。”
“真的？”
“真的。哥哥，我饿了，饭做好没有？”
“马上就好。”方千重没再问，往厨房走。
余多拿起杂志，假装看。
那天晚上，余多翻来覆去睡不好。
他脑子里全是周教授的话：两年，去英国。
这确实是很多人一辈子都等不到的一个机会。
可是...
他把脸埋进枕头，旁边方千重的手搭过来，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宝宝，睡不着？”
余多没说话，把方千重的睡衣掀起来，埋进去。
方千重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走调的安眠歌。
过了很久，余多的呼吸才平稳下来。
后面几天，周教授又打了好几次电话。
余多每次都找借口搪塞过去。
“老师，我再想想。”
“老师，过几天给你答复。”
周教授叹了口气。
“余多，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去？”
余多沉默了。
“是不是因为你哥哥？”
余多还是保持沉默，但沉默就是答案。
“余多，我知道你都舍不得。但这个机会...”
“老师。”余多打断他。“我知道，让我再想想。”
第75章 选择
方千重知道余多有事瞒着他， 他太了解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了。
余多最近老是发呆走神，看着手机发愣。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强撑一副没事样。
方千重没再问，但他留了心。
那天晚上余多去洗澡，手机放在床上。
手机震了一下，方千重拿起来输入余多生日，解开了。
一打开就是周教授发来的消息。
【余多，英国那边的截止日期快到了。你想好了吗？】
方千重瞬间意识到什么。
英国、截至日期…
他把手机放下，坐了一会儿。
余多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看见哥哥坐在床上发愣，开口问道：“哥哥，你怎么不去洗？”
方千重抬起头看他，眼底是看不懂的情绪。
“宝宝。”
“嗯？怎么了？”
“我刚才看你手机了，看见周教授给你发的消息了。”
余多的脸僵了一下，他快速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哥哥…”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慌张。
方千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带着一股压迫感。
“英国那边，什么事？”
余多低下头，逃避话题。
“余多。”方千重喊了大名。
余多抖了一下。
“宝宝，看着我。”方千重说。
余多抬起头，眼眶里已经有水光在转。
“宝宝，告诉哥哥，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的事。”余多声音很小。
“一个月前？”方千重眉头皱起来。
“嗯…周教授说有个艺术基金会看中了我的画，想邀请我去英国，参加一个两年的培养计划。”
方千重不说话，等下文。
余多继续说：“还有…还有很大概率可以在欧洲办画展…”
余多看着方千重越来越阴沉的脸,心里发慌。
“哥哥…”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
“一个多月。”方千重说，“你瞒了哥哥一个多月。”
“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余多声音哽住了，“因为我不想离开你。”
方千重神色一滞。
余多看着他，眼泪一直流。
“周教授说，那是很多人一辈子都等不到的机会。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的声音抽泣的凑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可…”
“可…可是哥哥，两年…太长了…我要是去了，我就见不到你了。”
余多往前一步，抓住方千重的手。
“我每天给你打电话也没用，视频也没用。你抱不到我，我也抱不到你，我难受…我一想到就很难受…”
眼泪流到地板上很快聚成一小团水滩。
“我会很想你，我会每天都睡不好觉，我会…我会伤心死的…”
方千重心里的怒气在余多的眼泪里变为心疼和怜惜。
他把余多拉进怀里，手落在他后脑勺上，一下一下揉着。
“傻子。”
方千重声音嘶哑。
“你怎么不早说？”
“我怕…我怕…你生气…”余多抽噎着。
”我气什么？”
“气我随便放弃机会…”
“不对，宝宝。我气的不是这个。”
”那…那你气什么？”
“我气你一个人扛着。气你不告诉我，气你明明很难受还要在我面前装没事。”
“哥哥…”
“宝宝，你选什么，哥哥都支持你。”
“想去，就去。两年，我可以去看你。每个月飞一次，不行就两个月飞一次。你想我了就打电话，半夜也行，我只要有时间就飞来找你。”
“不想去，就留在哥哥身边。留在这儿，逛街、画画…你想怎么样都行。”
余多抽泣声变得平静些许。
“但是，宝宝你得告诉哥哥。”
“你有什么事情都要告诉我，不要自己一个人被折磨。”
“记住了吗？”
“记住了。”余多闷堵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
方千重在他发顶上亲了一口，“那现在，你告诉哥哥，你想去英国吗？”
“不想。”刚才慌张的情绪还有残留，但余多的语气异常坚定。
“这里有你，这里是我的家，我不愿意离开。画画到哪里都能画，可是余多不能离开哥哥。”
心里有了决定，余多给周教授打去电话。
“老师，我不去了。”
“想好了？”周教授很平静，仿佛已经预料他的答案。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周教授深深叹了口气。
“余多，你知道吗，我真的觉得很可惜。这种级别的赛事，我手底下的学生只有你得到了金奖。”
“但老师也知道，有些东西，比机会重要。”
“我相信，以你的天赋，在国内也不会比在国外差。路还长，你也还小，一步一步慢慢走。”
“谢谢老师。”余多眼眶热了热。
挂了电话，方千重刚好拿着牛奶进来。
“怎么样？老师怎么说？”
余多靠在他身上，“他说很可惜，但也能理解。”
“还说，以我的天赋就算在国内也不会差。”
“老师说得对。”方千重看着余多把牛奶喝完，放在桌子上。
“不过哥哥，你不会觉得我很没有出息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好像没有翅膀的小鸟，不能飞得更远更高…”余多有些郁闷。
“不会。”
“因为你选的是我。”
“这比什么都有出息。”
余多拍了下方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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