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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再过一段时间,灾民种地需要种子,又可以放贷。一鱼多吃,一副骨头架子也可以榨出二两油。
祝余看着这一幕冷笑一声,这可真是投资的好时候,他宣朝的商人有一头生意经。
“这人是哪家的?”
“南阳商户马家,这商户马家前段时间献了个女儿给当地知府曹庞,被他纳为了妾室。”
祝余盯着前方耀武扬威,衣冠穿着与周边格格不入的商人,漫不经心地问:“这算不算官商勾结?”车厢里气氛沉闷,旁边的巡抚御史也不由胆战心惊,没想到这十皇子已初具威势,没等御史回答,祝余关上车窗,吩咐道:“进城吧。”他倒要看看城里还有哪些牛鬼蛇神如此狗胆包天。
城外废旧不堪,城里算是整洁,里面路人的神态穿着也不错。
祝余一行人找了家大型酒楼吃饭,还能探听城里的消息。
酒楼大堂,食客不少,这时能来这吃饭的大多都是外地来的富商。
商人围在一桌,时不时还传来阵阵笑声,祝余一行人进来时,众人显然是注意到了。
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油腻的富商看见祝余的脸,眼里闪过一抹惊艳,起身走到祝余面前搭讪。
“不知这位小友从哪里来?”
祝余忍下心中的恶心,装作没见过世面的富家公子,“这位先生是?”
富商挺起腰,傲气道:“在下名叫马守业,南阳人士。”再不经意间透露,“在下的小妹是知府的妾室。”
祝余面上惊讶,恭谨回答道:“余姓石,潞州人。”随后拉过旁边的御史,“这是家中叔父,准备去顺州做生意,听闻此地有利可图,所以顺路来这看看。”
御史被拉着身体僵硬,十皇子就这样随口胡诌,十皇子,你只怕是在舆图里见过顺州。
况且你说我是你叔父,我可不敢认,你正经叔父还在京城呢。
听到祝余的话,富商眼睛一转,心中思索潞州可没听过那个大户姓石。
随后想伸手揽过祝余的肩膀,但因祝余后退一步,没有碰到,富商也不觉得尴尬,“现在这可没有利了。”
祝余抬起头,面露好奇,“哦,何出此言?”
富商被这样一看,头脑发热,脱口而出,“还能是什么,过几日有贵人要来,怎可容许我们这小民在这里做生意。”
“贵人?”
富商摆摆手,“这贵人的身份怎可让我们知道,明日城外那群流民都会被驱散,城里城外还要清洗一番。”
富商还想说什么,就被过来的侍从打断:“少爷,店小二已把菜上齐了。”
祝余无辜地笑了笑,“今日赶路匆忙,还没怎么吃饭,先生要一同用吗?”
富商觉得扫兴,“你们慢用,我就先回去了。”
上楼去到包间,御史在桌上低声对祝余说:“这商贾其心可诛。”
祝余侧头回道:“这是一个可以撬开这里的棋子,一个好的入手点。”
“那商贾敢在城外做这种生意,必会有背后的人帮助,作为回报,这商贾会提供一部分的所得利益。而现在背后的人我们已经知道了,就差能捶死他们的证据了。”
“只要能把他们一条绳上揪出一个头,其他人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祝余淡淡道:“我刚刚已经派人去查了,看看调查回来的结果吧。”
那马守业看着祝余上楼的背影,露出了方才掩饰的恼怒,“现在冰清玉洁,过几日就让你知道厉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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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去剪头发,剪得好丑,还是短发,到现在还不能释怀。
妻子:古语可指妻与子女的合称,如《桃花源记》中“率妻子邑人来此绝境”。
天幕直播三
祝余看着主播在坟头吃饭,心感这皇帝挺惨的,死了还有人专门去气他。
天幕底下的老古板看见众人帝王墓前用膳,男女混杂,骂了一句:“简直是不知廉耻,大为不敬。”
主播吃完手中的东西还要感叹一番【真好吃,可惜永昭帝吃不到了。】
随后转移话题,【来,让主播带你们参观永昭帝的帝陵。】
【永昭帝不注重死后的事,也是因为那时宣朝经历了乱世还比较穷,死前对他的继位者嘱咐要薄葬,所以永昭帝陵在历代帝陵里算是比较小的。】
【主播的家就在附近,也算是跟永昭帝朝夕相处。】
天幕下的人绷不住了,什么鬼的朝夕相处。
你刚刚说什么,乱世?什么乱世?
卫昭不由心生感叹,自己从出生到现在耳濡目染永昭帝,家里也算依靠着永昭帝开民宿发家致富。
【因为现在的技术还达不到,国家文物局明确“不主动发掘帝王陵墓”,遵循“保护为主,抢救第一”的方针,所以永昭帝陵还不能挖,不是,考古。】
【其实宣朝的资料保存的还算良好,但我们也还是畅想这里面还存在着哪些珍贵史料,比如永昭帝在乾武年间记载稀少。】
一时之间,骂声四起。
盗墓就盗墓,还美曰其名是考古。
注意到主播话语细节的人注意到,乾武年间。
那不说明永昭帝是当今皇帝的继位者,就是不知道是当今的哪位皇子。
第14章 有人高堂殿中坐,有人卑骨门前跪。
事情安排妥当,祝余拿起筷子准备开吃,巡抚御史在旁边一脸欲言又止,便秘的表情盯着他。
祝余挑起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好笑道:“我明白御史的顾虑,我会格外小心的。”
御史见十皇子这样说,只能叹口气,嘱咐,“殿下出门多带些侍卫,就怕那些阴私之事。”
祝余在宫廷长大,乾武帝注重朝政,宫妃还比较少,但其中各种利益交织可不少,不会识人可不行,就怕无知无觉间当了他人的棋子。
宫妃入宫为得都是身后的家族,每一个宫妃代表的都是一个势力,哪有这么多情情爱爱。
祝余沉默一瞬,不,他大哥除外。
一次宴会上,他看出他大哥喜欢父皇新入宫的才人,他大哥那可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人间无数。
他大哥眼中初见时的惊艳,再遇时的占有与痛苦,看得祝余牙酸。
他真想指着大哥对父皇说一句,皇帝,你儿子喜欢小妈。
祝余那时是真没想到大皇子都老大不小了,三十多岁,快当爷爷的年纪,还能闹出一出黄昏恋。
那马守业眼里的觊觎,他看得清清楚楚。
马守业回到家,越想心里就越心痒难耐,他小妹进了知府的门,正四品官员,连带着他们马家在当地也是被人奉迎着,作威作福惯了。
自己对美人可非常有怜惜之心,马守业臃肿的眼睛眯起来,希望那美人可不要不知好歹。
次日,祝余便收到了马守业的拜帖。
“殿下,那商贾邀殿下去聚春阁喝酒。”,侍卫在一旁恭敬回复。
祝余停下翻书的动作,“那聚春阁是什么地方。”
侍卫反而有点支支吾吾,小声说道:“是这地出名的春楼,白天只有些歌妓表演,晚上便是……。”,殿下乃天潢贵胄,怎可把这些腌臜之事告诉殿下,若带坏了殿下,那他身上的罪责可不轻。
“春楼?”
祝余起身,身边的人连忙把外衫披到他身上,为他整理好衣服,“他现在既有了动作,我就随了他的意,看看他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走到半路,前方听到了哭嚎声,人高马大的几人围打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老人。
周围人切切私语,却不敢上前,显然是不想招惹麻烦。
祝余下令,“把他们拿下,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打人。”
见殿下发话,侍卫没有一点犹豫,上前把那几个打人的按在地上。
那几个打人的被按下去还在那叫嚣,“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家的吗?还敢在这动我们。”
祝余弯腰扶住被打的老者,侧身睨向那几个人,“哦,我倒是想知道你们是哪家的?”
那为首的一人听见了祝余的询问,气势顿间嚣张,“我们是马家的,我们家小姐前段时日嫁进知府府里。”
祝余一字一顿,“马家。”,话语里满含不悦。
周围的人也在唏嘘。
他们知道这老人的大女儿被马家的少爷强抢进府,告官不易,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拼着一条命去纠缠马少爷。这人哪来的,胆子这么大?
“这冯老头也是可怜,大女儿被抢进去,生死不知。”
“那人哪来的,外地的吧,胆子这么大。”
有些心善的人还劝道:“小公子,这事你就别管了,惹一生骚。”
一身形宽大的人,从人群里进来。
“哪来的人,在太岁头上动土,敢动我府上的人。”
正是准备聚春阁赴会的马守业。
定睛看清了祝余的脸,迎上来笑道:“石公子怎的在这?”,随后看向祝余扶着的冯老头,“这……”
祝余敛下眼中的烦躁,轻声解释:“我本准备去赴马公子的约,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好几个人在围殴这位老人,就派人去阻止,就听那几人说这是马公子府里的。”
马守业看向被按下的那几个家丁,附掌大笑,“这不巧了,这老头一直缠着我,我也是不耐,就想着给一个教训,没想到那几个家丁错会了意,竟敢当街打人,看我回去怎么教训他们。”
他一句不提那老头为什么要纠缠他,只想把这事给掩过去。
最近贵人要来,他小妹还专门嘱咐自己最近要低调做人,且他还要保持自己在面前人的形象,免得不好得手。
“这都是一场误会,我们一同去聚春阁,我跟你说这聚春阁歌舞一绝。”马守业说着就想过祝余。
祝余躲过马守业的动作,往前面走,就感觉有人在拉自己的衣袖。
是冯老头。
冯老头很清楚马守业的为人,男女不忌,他看这小公子面容俊秀,就心知不妙。
祝余微微一笑,安抚拍了拍冯老头拉袖子的手,示意他放心。
聚春阁内歌舞升平,完全看不出今年夏季才遭了一场洪灾。
马守业坐在祝余旁边,看着祝余的惊讶,夸耀道:“这聚春阁也只是个这样,完全比不上江南的群芳楼。”
感受到人在看自己,他继续说道:“那群芳楼才是名花汇聚,靠近江南贡院,个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小曲唱得那叫一个酥软。”
“更别说那扬州瘦马,不是我们这类人能享受的。”
祝余听到江南贡院,南方文风浓郁,北方因前朝原因,文风凋零,所有大数举人进士都出身在那。
装似好奇:“群芳楼?”
马守业面露不屑,“那群文人玩得才是一等一的花,我们这算得上什么。”
祝余派人倒酒,想趁着马守业喝醉了,才好套话。
“那群人说得清高,实际上那才心狠,哪像我们,作恶也是光明正大的。”
“我给你说,那每次的发灾,就是老天爷给那群人发财的机会。”
“你以为我们能赚多少?”
马守业发觉说错了,连忙闭上了嘴。
“不说了,石公子,咱们继续喝酒。”
随后就叫老鸨带几个女人进来。
几个倌人身披薄纱,袅袅婷婷走进来,坐在祝余和马守业旁边。
旁边的女子斟酒,将杯子送到祝余唇边。
祝余本想拒绝,但看见女子祈求的眼神,便也喝了下去。
马守业喝得开心,还不忘对祝余说:“石老弟,我看你也不太通人事,专门嘱咐了找了些干净的女子,保准让你高兴。”
祝余扯起嘴角,回道:“那我可谢谢马公子了。”
旁边的侍卫看得胆战心惊,这里鱼龙混杂,生怕有什么意外。
连他们桌上的吃食也先行派人查验了一番,祝余的酒也掺了水。
酒尽人醉,马守业醉倒在桌上,祝余朦胧的眼睛也恢复了清明。
对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扶起祝余走了出去。
祝余拍了拍衣服,面色发冷,这次酒席可听到了一番了不得的话。
发灾就是官员发财。
又想起马守业那番作恶论,轻嗤一声,作恶就是作恶,还分什么是明还是暗。
都该死。
“那人安排好了?”
高泽恭敬回复:“属下已按照您的吩咐,将那冯老头安排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祝余点头,那冯老头身上有关于马守业的证据,就算要定马守业的罪,他也是受害者,是证人。
“那带我去看他吧。”
“是,少爷随我来。”
祝余靠坐在马车车厢,按按眉心,虽然酒里掺了水,也让他的头有点发昏。
一直跟着祝余的高泽,端一杯茶到祝余面前,扶他喝下。
高泽身为太监,容易让他人看出纰漏,所以被祝余去查其他事情。
“主子也不用和这种人周旋,派人直接拷问一下,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祝余淡声道:“你以为我不想,我倒可以拷问,也牵得出那知府曹庞,可若想再拉出再大的人,就不行了。”
“怕我前脚关了马守业,后脚那曹庞什么证据都毁了,什么罪都认了,就连他们的那些银子都不翼而终。”
马车拐进一条小巷,停到了一户门口。
高泽扶着祝余下车,进入小院。
那老人衣服都没换,看见祝余进来就跪下,“感谢恩人帮助。”
祝余扶他起身,坐到院中的石凳,“老丈,无事,我想询问一下关于你大女儿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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