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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包装的时候,他顺势看向橱窗里其他款式的表带,不自觉间就走到了距离鱼缸最近的地方。
“哗啦——”
不知为何,浴缸里面的两条小鱼忽地撞在了一起,瞬间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轻微的声响吸引了陈皎皎的注意,他看过去,许是比较匆忙,还没来得及给鱼缸装修,里面很空荡,加之在角落里,能感觉到偏黑的水、小鱼和偏大的空间。
哗啦的水声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他的耳膜。
陈皎皎忽地眼前一晃,这次抓住了碎片,蓝到发黑的大海,失重与窒息感死死地缠绕着他,尖锐痛苦的求救声在耳边回荡,“救命啊,船漏了!”
“哥,我要去日本,后天的机票。”
“……”
眩晕与嘈杂的声音再度席卷而来,刺激着他的脑子,额头浮满了细细密密的冷汗,他再也支撑不住地跌倒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
店里的阿姨看到陈皎皎竟然倒在地上,赶忙放下手中的事情,将他扶起,“快叫救护车。”
不知时不时有人打断的原因,陈皎皎眼前的碎片消失不见,但他的身体还止不住地打着冷颤,嘴唇见不到一点血色,“谢谢阿姨,我没事。”
知道自己曾经落水出过事,所以这应该是后遗症,而且家里有私人医生,他并不想一个人去医院。
在阿姨一脸担忧的眼神下,他婉拒了去医院的提议,只要了一杯温水,坐在沙发上平复着不规律的心跳。
随着温水进肚,驱散了内心的寒意,激烈的情绪逐渐得到缓解,呼吸平稳。
“嗡嗡——”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陈皎皎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手机那端低沉的嗓音响起,最后一丝不安随之消散,“皎皎,什么时候回家?”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家了。”陈皎皎抬手看了下时间,抿了抿嘴唇,语气带着少见的依赖,又听出孟津语气不同寻常,顺着问他,“怎么啦?”
那边孟津已经坐在机场的车里了,他脸色不大好,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带着不舍与担忧,“临时有事,要出差,最少三天。”
刚接到他爸的电话,说他妈妈粱钰突然昏倒,现在正在重病监护室里抢救,让他赶紧回去一趟。
事急从权,他没来得急和陈皎皎好好告别,只能在电话里交代、叮嘱,语气极尽温柔,“宝贝,好好照顾自己,我尽快赶来。”
听到孟津的话,陈皎皎拿着礼盒的手微微一顿,心里生出不舍,又要出差,每次出差都要好久,还能赶上他的开学吗,心里百转千回,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早点回家。”
礼物就等孟津回来再告诉他吧。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开口,听着彼此的呼吸声,直到陈皎皎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的登机声,低声快速道:“我会想你的。”
孟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嘴角挂笑,低眸看着手机,在上面温柔不舍地落下一吻。
他将手机放进口袋,目光落向身后,思绪万千,漂泊不定的心在这一刻落到实处,以后任他去世界各地,但始终有一个地方在等他回来。
这边陈皎皎挂完电话后,心里就空落落的,他漫步走在外面的街道上,也不着急回家了,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让他走了一个小时。
回到家,粘糕黏黏糊糊地围过来,他顺势抱着去了卧室,安静,太安静了,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先生,下去吃饭吗?”
没一会儿,管家过来敲门询问。
这时陈皎皎正倒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听到管家的话,这才理了理衣服,兴致缺缺地坐了起来,低声回复,“不吃了。”
外面的管家皱了下眉,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吩咐佣人把饭菜温着,又在手机上按了几下,给孟津发去了邮件。
【莱斯特:九月八日晚,陈先生未下楼吃饭,许是您不在,茶饭不思。】
莱斯特摇了摇头,每每先生出差,陈先生都要“茶饭不思”一两日,这次也是这样。
陈皎皎睡得不太安稳,半睡半醒间总要拿起手机看看孟津有没有给他打电话,有没有安全落地。
直到天蒙蒙亮时,他看到手机的一条短信,这才放下手机,放任自己沉入梦乡。
等彻底醒来,已经天光大亮了,他先是摸过来手机,直接给孟津拨去了电话,听着手机忙音,陈皎皎淡淡地皱起眉头,无人接听。
是孟津第一次没接自己的电话,好吧,可能这次真的比较忙。
昨天晚上没吃饭,陈皎皎这会肚子咕咕叫,等他下楼就看到梅尔斯在客厅里逗弄着小迪和粘糕。
梅尔斯听到声音后,扬手打了个招呼,眼睛一眯,顿了顿问他,“孟先生出差了?”
“你怎么知道?”陈皎皎惊讶地揉了揉两只小朋友,随即坐到饭桌前,“莱斯特和你说的吗?”
梅尔斯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摇了摇头,“看你表情就知道了。”
闻言,陈皎皎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什么表情?
“一个成语,行尸走肉。”梅尔斯把宠物零食放在地上啧啧道,“只要孟先生不在,你就是这个样子。”
陈皎皎:有、有吗?
梅尔斯今天来是有事情的,陈皎皎算是他来到瑞士之后交的第一个朋友,所以有什么事情活动,都想带着陈皎皎一起过去。
“听说日本的烟花大会很有名,我们三个准备一起过去,你要来吗?”梅尔斯拍了拍手,摸着小迪的脑袋,“开学前的旅游嘛。”
陈皎皎下意识地就要拒绝,但是听到梅尔斯的旅游地点犹豫了一瞬,昨天他在手表店里头痛时,回忆到的那句话,记忆犹新,之前自己要去的就是日本。
“我得和孟津商量一下。”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万一孟先生不同意呢?那你就不去了?”梅尔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哦不,陈,你不会这点自由都没有吧?”
陈皎皎下意识维护孟津,眉眼间有些不悦,“不会的,孟津他很好,说肯定会答应的,但是我要和他说一声,不然他会很担心我。”
梅尔斯立马举手做投降状,他算是看清楚了,两人都把对方吃得死死的,谁都说不得,“好好好,那我们明天的机票。”
“谢谢你,梅尔斯。”陈皎皎虽然维护孟津,但也不是不知好人心的认,他认真地说,“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两人早都熟悉了,也没有什么隔阂。
等家里只剩下陈皎皎一个人时,他看着手机上的号码,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想起孟津曾经说过,在他出事前,他们两个有过的激烈争吵,过后自己执意要出国,结果在船上出了意外,虽然孟津没明说,但当时他要去的国家,不难猜就是日本。
那…现在孟津还会同意他去吗?
可孟津也说过,他是自由的,可以去任何地方,不用整天拘在家里,孟津…应该会同意吧?
“嘟嘟——”
正当他纠结时,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孟津”的名字。
陈皎皎眼睛一亮,抿着唇快速接起电话,却在接通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宝贝,这几天我会很忙,可能没法第一时间接你电话。”
孟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今天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让陈皎皎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他捏紧手机,指节泛白,“这次的客户很难谈吗?”
孟津低低“嗯”了一声,他回到家才知道,母亲并不是突然昏倒,而是自杀被送进ICU的,现在刚抢救回来,转到普通病房。
陈皎皎轻声安慰了他一会儿,这才犹豫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孟津,我和梅尔斯他们几个打算一起去旅游…你都见过他们的。”
“可以吗?”
孟津心里一软,柔声问道:“去哪里?”
陈皎皎咬了咬下唇,声音很轻,“…东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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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混着惨白的灯光,让孟津本有疲惫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刚结束一场两小时的跨国会议,他就马不停蹄地踏上航班,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才赶到这里,一路风尘仆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他推开病房门时,粱钰已经从手术室转到了普通病房,病床上,她双眼紧闭地躺着,脸色苍白,和以往的女强人形象截然不同。
孟睢坐在病床前,体态更加苍老,听到孟津的声音后,这才有了动静,“今天晚上没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孟津走进看着自己的母亲,竟看到她的头发里有了白发,喉结滑动,低声询问,“医生怎么说?”
“怎么就突然晕倒了?需要我联系国外的专家吗?”
孟睢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你妈她是吞了安眠药。”
吞了安眠药…自杀。
孟津放在口袋里的手微微蜷缩,眼神变化莫测,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听着父亲继续说。
“在雪砚出国前,曾找过你妈妈,说想见一面,但当时她着急出国参加会议,没来得及见面,没想到…”
“她总觉得雪砚出事,是她的原因,如果那天见面了,会不会雪砚就不出国了,就不坐那艘船了。”
“……”
“阿津,不要撤掉寻找雪砚的人,我们家这点钱出得起,尽力把雪砚带回家。”
孟睢心里深知,在茫茫大海,怎么可能找到一个人的尸体呢?但找死人是活人的生路。
“雪砚,他从小就不喜欢下水,每每让他学游泳都要推三阻四。”说到最后时,他顿了又顿,语气中染上悲伤,“马上就要到他的生日了,这段时间,你哪里都不要去,陪着你妈妈。”
孟津的喉咙干涩,攥紧了手指,各种心情涌上心头,最终化作一个“好”字。
他坐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思绪有些飘散,想到了小时候,其实有一段时间,他讨厌孟家的所有人,尤其是孟父孟母,还有他的弟弟孟雪砚。
父母是联姻,没有感情基础,所以他的到来更多是一个继承人的责任,而弟弟是父母相爱的结晶,备受宠爱。
他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而自己只能跟着爷爷学习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继承人,凭什么呢?为什么呢?
这也是他后来为什么和家人不亲近的原因,为什么可以坦然地喜欢上自己的弟弟,因为他的感情本就淡薄,有时也想去问问父母,“我这个继承人还合格吧?”
“咳咳——”
孟睢的咳嗽声打断了孟津的思绪,他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这个一向让他省心的大儿子,“阿津,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再过来。”
孟津没再推辞,他应了一声,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然而就在他踏进洗手间的那一刻,他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嘟嘟——”
孟睢听到后,并没有动作,他的大儿子边界感一向很强,别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影响他们本就生疏的父子关系。
可手机铃声停了又响,倒是执着得很。
难道有什么急事?
孟睢皱眉,从孟津搭在椅背的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闪动着两个字“皎皎”。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备注对别人来说普通,但放在他那个情感淡薄的大儿子身上,就很不寻常。
想起孟津之前和雪砚那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虽然没人挑明,但他这当爹的能感觉到,那现在这个“皎皎”又算什么?
算他大儿子花心?
孟睢心里千回百转,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心跳莫名加速,就在他拇指几乎要按下接听键时,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嗓音。
“父亲。”
孟津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眼眸漆黑,像是能滴出墨水来。
“我刚想把手机给你递过去。”孟睢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他强装镇定,开口询问,“这么晚还有人打电话?工作上的事?”
“嗯。”孟津应了一声,看都没看就把手机塞回口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走了。”
房门被推开又重新关闭,仅仅两秒钟的时间。
孟津快步走出病房,直到坐进自己的车里,才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去,回到住处,他立刻拨通了陈皎皎的电话。
书房里,他听着电话那头陈皎皎温柔的安慰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当听到“东京”两个字时,眼底最后一丝笑意瞬间消失。
“咔哒——”
打火机窜出火苗,映亮晦暗的眉眼,孟津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压抑的不悦。
“你抽烟了?”陈皎皎听到动静,语气立刻带上责备。
“真的非去不可?”孟津避而不答,声音刻意放柔,“一定要去?”
沉默的片刻,他想了很多,想起陈清禾也在日本,虽然在大阪,不在东京,但他可以放心吗?能放心吗?
“这是我第一次和朋友出去旅行。”陈皎皎语气坚定,“我想去,也想看烟花。”
说完又严肃地叫他全名,“孟津,不许抽烟!”
孟津低笑一声,将只抽了一口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自皎皎醒来后,确实很少抽烟了,只不过今天的事情太多,积压在心里,便下意识点燃了烟。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暗涌,声音倒是一如既往,“把行程发我。”
“你要来?”陈皎皎惊喜地坐起身,把窝在他怀里的粘糕吓跑,“你不是在出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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