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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套间里,客厅尽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被深灰色的遮光帘严丝合缝地掩盖着,隔绝了剧组拍摄基地附近的繁华夜景,木质纹理的地板上,浴室透出的一丝光线,刚好照在纪修衡手里的还未开封的红酒瓶身上。
“我刚刚敲门......”
谢慈看着面前有些陌生的纪修衡,略带慌乱地开口,想要解释自己开门的原因。
他刚刚在门口等了将近二十分钟,已经被两波工作人员询问过,给纪修衡发消息又没收到回复,一时之间有些担心,这才刷了周墨给的房卡。
刚才的纪修衡浑身上下的弥漫着危险的气息,谢慈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看见对面的纪修衡朝自己张开双臂,并没有向往常一样走过去,把自己嵌在对方怀里。
“是我的错,刚刚吓到你了吗?”纪修衡喉结上下滚动,一颗水珠沿着腰腹向下,却浇不灭心里升腾的那股火焰。
“没有,我就是没反应过来。”谢慈摇头,眨眼的功夫就见到纪修衡走到了自己身前。
纪修衡熟练地把谢慈托抱到自己身上,鼻尖蹭了蹭谢慈的脸颊,“洗澡的时候手机静音了,没听到消息声。”
“我刚在楼下碰见周墨,刚好把这个东西给你带过来。”
谢慈被纪修衡发梢的水珠冰到,挣扎着从纪修衡怀里下来,从浴室拿了条干毛巾。
一打开门,浴室里还被热腾腾的水汽笼罩着,潮湿的空气中隐约透出一股纪修衡身上的松木香气。
墙壁上的指针逐渐朝十二点的方向奔去,纪修衡坐在藤编椅上,抱着谢慈的腰,头发被厚密的干毛巾擦拭着,原本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
“大后天才有你的戏,怎么今晚就来了。”纪修衡手掌贴在谢慈的后腰,开口问道。
“原本定的是明天进组,我在家也没事,提前过来感受一下氛围。”谢慈一边擦着湿润的发丝,一边把纪修衡浓密乌黑的头发搓成一撮一撮的。
客厅木质装饰柜上的85寸电视并未打开,黑色的屏幕上倒映出客厅的两人,其中眉目英挺,轮廓硬朗的男人头上渐渐多出了好几个小尖尖。
纪修衡原本还在汲取谢慈身上的温度,一抬眼就看到电视屏幕上抿唇憋笑的谢慈,以及他别具特色的“新发型”。
“偷偷对你男朋友使坏呢?”纪修衡一把架住谢慈的腿,手掌恰好拍在了谢慈臀尖的软肉上。
“!你打我?”
谢慈眼镜都被晃了下来,啪嗒一声掉在了木地板上,带着心虚地开始炸毛先告状。
纪修衡喉咙里挤出两声低低的笑,看着怀里别过脸的谢慈,手臂越抱越紧,随后先是在自家小男朋友的脸上亲了一口,当看到那颗梨涡浮出来的时候,张嘴轻轻咬了一下。
湿漉漉的潮热空气,以及喷薄而出的情感,都化在交织的错乱水声中。
谢慈明天还要到剧组里见张运江等人,纪修衡点到为止,轻轻托住谢慈的后背,带着人到了卧室里。
“快一点了,浴室里有备用的牙刷,别的都用我的。”纪修衡开口嘱咐道。
他身上的浴袍在刚刚的动作中松散开,腰腹处紧实的肌肉上多了一只白皙的,手心带有厚茧的手,留下几分挠心的痒。
谢慈的脚重新落在地板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懵懵的,等反应过来后,他背过身重重点头,脸上还带着刚刚的湿红色。
“哗——”
水流撞击在瓷质面盆上,谢慈把冷水泼在脸上,胸口处砰砰作响。
他脑子里很乱,乔明月电话里说的“结婚”两个字反复盘旋,让谢慈想起来从前师母说过的,关于成亲的事。
“...要有缘有分,要两情相悦...”
谢慈眨了眨眼,看向镜中的自己,脸上还留着浅浅的红痕。
“...一拜天地求神明见证...”
“...二拜高堂谢父母恩情...”
“...夫妻对拜许生死不离...”
水流声停止,一颗圆而满的水珠落下,“滴答”一声,溅起的凉意落在谢慈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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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剧组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就在拍摄区域忙得热火朝天。
“这块再补个镜头吧,昨天拍的有点快了。”张运江站在一旁,和副导演说话。
“张导,那个是不是谢慈啊?”副导演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正朝着这边走的谢慈和纪修衡。
张运江眯了眯眼睛,看过去,“还真是,这孩子来这么早。”
谢慈见到张运江往自己的位置走,脚下步伐加快,笑着过去开口道:“张导,我又来学习了。”
“哈哈哈哈,都当视帝了还这么客气,你小子行啊,比你师兄士舫当年还强。”张运江笑声爽朗,言语间满是对谢慈的欣赏。
这个圈子里不缺乏有天赋的人,也不缺乏努力的人,缺的就是有天赋还肯努力,还能守得住本心的人。
张运江看眼神就知道,几个月时间下来,谢慈那份纯粹依旧很真,和他当时把人签到工作室时一样。
“这话说得太抬举我了,张导您这么夸下去,我就真要得瑟起来了。”谢慈笑着开了个玩笑。
“年轻人就得这样,问问你纪老师,当年第一次拿影帝的时候,那两年可以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一日看尽长安花,是吧?”古刑峰刚到剧组,就听见张运江又开始老一套,呵呵一笑过来接话:“得了得了,人家修衡自己都没你这么爱吹。”
“别听老张乱说,修衡当年稳扎稳打,你们年轻人最忌讳的,就是太容易在得意厚一蹶不振,凡事还是稳着点儿好。”古刑峰说。
他和张运江俩人见面免不了吵吵几句,又都上了年纪,对于入眼的后辈总爱唠叨几句。
谢慈知道两人都是好意,笑着应下来,旁边的纪修衡打了招呼,临被剧组的化妆师叫走前,还不忘拍拍谢慈的肩膀,留下一道很轻的低笑。
对面的张运江捏了把剧本,惊奇道:“前几天那事儿一闹,修衡这两天脸上就没见过笑,你一来就笑上了。”
还笑得这么骚,要不是对面是小谢,他都怀疑纪修衡是不是突然开窍,要来勾引人哪个女明星了。
他啧啧两声,没多久注意力被放器材的工作人员吸引,匆匆交代了谢慈几句之后,就往拍摄区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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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慈进组后,在剧组里看了两天别人拍戏,除了大场面的群戏之外,基本上就是几位重要演员的主场戏,其中纪修衡演的晋启帝宋瑜拥有最多的个人戏,几乎全天都在拍摄。
《潜渊》下部剧情相对较为分散,上部拍的是登基,下部拍的则是临朝。
张运江惯用的浓烈凌厉拍摄方法需要转变,下部更需要细腻的文戏来过渡剧情,因此每场拍摄都要打磨很久。
周墨手里那张备用房卡已经到了谢慈手里,两个人酒店房间距离不算远,纪修衡常说自己失眠,拐着弯儿地想让谢慈来陪自己。
对此,周墨和莫利小雅三人秉持着相同的态度。
纪影帝完全是仗着谢慈好说话,又不忍心拒绝恋人的请求,这才越来越嚣张。
这两天周墨在纪修衡旁边工作,都能够感受到自己老板明显好转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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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穿会不会很奇怪?”谢慈扯了下身上大红的衣服,被化妆师描摹过的眉毛微微皱起。
尽管已经对剧本非常熟悉,也知道自己有一场戏份里要替被强迫嫁人的新娘出嫁的剧情,但剧本里对于着装也就约等于一笔带过,真的穿上这身火红的嫁衣时,谢慈还是有些不适应。
他脸上的妆很淡,虽然眉眼间美貌艳色闪闪,但依旧能看出来是个翩翩动人的男人。
化妆师小姐姐激动地攥紧拳头,负责服装的两位工作人员也眼前一亮,忍不住又给谢慈加了几件配饰,将他身上那种逼人的俊美更加凸显出来。
“woc......”
“这是谢老师吗?我滴妈这个装扮,我的性取向摇摇欲坠了。”
“我有点怀疑张导是不是故意的,上部就让谢老师扮舞女,下部直接当新娘了。”
“能爆啊,谢老师演的舞女花絮视频点赞量巨高,几乎快赶上纪老师单人宣传视频了。”
“颜值即正义,这个造型真的好美......”
谢慈刚做好妆造出门,准备到片场拍戏,一些工作人员就注意到了他的这身造型,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压着兴奋小声聊天。
谢慈之前也见过有些江湖人会办婚宴,却从没想过自己还没传上新郎的衣服,倒是先穿上了新娘的嫁衣。
纪修衡刚拍完和宋云音的对手戏,两个人比起君王和宠妃,更像是一对默契的君臣,一个统领前朝,一个管辖后宫,台词里绕不开一个“权”字。
晋启帝宋瑜登基后,前朝留下了一堆烂摊子,民间百姓刚从连年的饥荒和兵乱中缓口气,朝中缺官,许多地方的管辖都不到位,就连天子脚下的京城中,欺男霸女的事也时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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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天边已经飘上一缕夜色,一顶简陋的花轿被前后两个壮汉抬着,一颠一颠地朝着套青瓦宅走。
“刘老三,这新嫂子看着个头不大,这抬起来还有点分量。”前面络腮胡的男人粗野调笑。
“别他娘鸟扯了,误了洞房的好时候,当心大哥抽你一顿。”
后面被叫做刘老三的男人也没个正形,轿子上的新娘带着个生病的老爹,原本想到京城投靠亲戚,接过老爹一死,亲戚拿了遗产后翻脸不认人,反手把新娘嫁给了死过老婆的屠夫。
“咚——”
勉强收拾过的宅子里,穿着身粗糙新郎官红衣的屠夫满脸横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花轿,见轿子落地,急不可耐地就要掀开帘布,把人给拉出来。
不大的宅子里,几张旧木桌上摆着两盘子肉,以及略显干瘪的素菜,十几位宾客脸上表情都很尴尬,显然对这场婚事并不看好。
“下来吧,还要老子背你不成?”
屠夫嗓音很粗,他是花了钱买的婆娘,做事自然只看自己心意,更何况这是他第二次成婚,拜堂也就是走个虚礼。
宾客们讪笑着恭喜新嫁娘进门,还没等到拜天地,一些人就匆匆溜走,不愿意留下来助纣为虐。
“扑通”一声,那屠夫跪倒在地上,伸手就要扯旁边的新娘一起跪下拜天地。
红衣回袖间,那双油腻腻的手没能抓住火红的嫁衣,反倒是一直用红盖头掩面的新娘伸手一扯,彻底撕碎了这场不伦不类的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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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新的电影剧本来啦,《潜渊》下部的剧本会比较简略,咱们重点放在小慈的男主电影里!
ps:咳咳,在把纪老师和小慈送入洞房之前,我们先按照这个古古小慈的观念,走一走成婚流程~
其实纪老师已经有点要爆炸了,将近三十年守身如玉,有对象继续忍着确实很艰难了
(感谢各位小天使,今天发生了幸福的事,爱你们!)
第85章 丰盛同人
镜头下,谢慈眼神似笑非笑,嘴角微微勾出一点平直的弧度,一身红衣鲜艳如火,衬得周围的夜色都更显沉郁。
副导演没忍住左右走了几步,“张导,谢老师这几个月进步这么快?这眼神戏比之前还要细一点。”
谢慈在《潜渊》上部的戏份不多,基本都是大开大合,靠动作来爆发张力的武打戏,当时的谢慈虽然进步已经很快,但眼神却比不上今天这场戏里的诠释。
张运江敲了敲桌子,笑着说:“勤学苦练嘛,小谢这表演倒是有点章老他们的风格。”
他说的章老是上了年纪的国宝级演员,年轻的时候几乎演遍了当时的大热影视作品,当年一双寒星目不知道迷倒了多少人。
纪修衡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他的戏在下一场,本应和女主宋云音一样,到化妆间里等戏。
可出于某种私心,纪修衡还是坐在了片场附近,一边看拍摄区域那身大红,一边面无表情地给周墨发消息。
红色盖头下,银十三未上半点脂粉,却平添一股写意风流,那屠夫见原本的黑瘦新娘变了模样,还没来得及被吓住,眼中情绪就被惊艳所取代。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话到最后,屠夫站起身来就想朝着“新娘”走去。
屋内几根红烛毕剥作响,黄色烛火散发出的光晕中,一痕鲜血簌地落在泥地里,待银十三拎着裙角出门时,宅子的泥土地上,两三泼血迹慢慢扩散开来,发出难闻的血腥气。
“卡!”
张运江喊了一声,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开始更换场景道具。
从见哭泣的新娘,到取走杀妻屠夫的性命,放到成片里也就五分钟左右的剧情,但足足拍了好几个小时,磨得就是那种说不出来的气氛。
除了一镜过的谢慈,这场戏还要拍几个群演的机位,谢慈配合着走了好几遍,没有半点不耐烦,直到张运江点头才到化妆间里换下身上的衣服。
演屠夫的演员看着五大三粗,其实紧张地手脚发软,拍戏时走位差点出错,还是旁边的谢慈提醒,这才避免浪费时间。
张运江脸上带笑,他虽然以大场面强叙事见长,但多年经验,对这些冲突中夹杂的细腻特写镜头也很擅长,旁边副导演在他手底下学了不少年,自然能看出来此时张运江心情很好。
今天夜戏拍得快,没到十一点就收工结束,《潜渊》下部的制作周期拉得比较长,中间还要跑上部暑假档的宣传活动,剧组根据情况会进行休整。
除了纪修衡这个男主之外,就连女主宋云音都不一定每天都有要拍的戏份,基本都是看导演整体的拍摄计划。
拍完今天这场戏份之后,通告单上谢慈要到下周才有戏份。
“辛苦大家了,明天有戏的早点休息。”
副导演和导演助理王康安顿好剧组的器材,一些工作人员打了招呼后便离开了剧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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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纪修衡的房间里依旧是两个人在住。
“我明天下午走,莫利说给我接了个广告。”谢慈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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