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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凭天没有回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在三个手指间来回转了一圈，又收回口袋里：“柴大少爷约我来单挑。”
白骏飞瞠目结舌，目送他离开，倏然想到了什么，狂摁柴又溪房间的门铃。
柴又溪打开房门的时候情绪还很愤怒：“吵死了！落下什么……”
白骏飞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他。
包裹着白色浴袍的柴又溪面色红润，头发蓬乱，就是眼神很凶，神情愠怒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仅仅如此，白骏飞也很难说服自己日理万机的时凭天会像个无脑的毛头小子一样跑过来和柴又溪单挑。
“我刚刚看见时凭天从你房间里出来。”白骏飞如实陈述这一诡异现象。
“从今往后，别跟我提起这个人！”柴又溪暴躁发言，又把本来就很乱的头发又乱抓一通。
“……好吧，吃早饭吗？”白骏飞把餐车推过来。
生气归生气，饭还是要吃的，柴又溪单挑到凌晨确实已经饥肠辘辘。
他敞开门让白骏飞把餐车推进去。
白骏飞宛如侦探附身，一进门就左顾右盼留意着屋内的各种蛛丝马迹，试图找出疑点。
床已经铺好了，看起来整洁舒适，屋内的地毯上也没有遗漏任何杂物，柴又溪面色有些扭曲地坐下，掀开保温罩开始吃早餐，白骏飞又探头看了一眼洗手间。
洗手间的大理石台面上扔了一条看起来很陌生的黑棕色花纹领带，直觉告诉白骏飞，这不是柴又溪会用的花色。
柴大少爷的领带基本都是纯色的，并且更喜欢领结和闪闪发亮的各种领扣。
他继续搜寻线索，柴又溪清了清嗓子道：“飞哥，你改行缉毒了吗？”
被嘲讽的白骏飞有些尴尬，但是没有要停下搜查的意思：“我担心那个人单独跑来找你是别有用心，会不会在你房间放什么针孔摄像头、录音设备什么的，话说你们真的单挑了？你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柴又溪死机了一会儿，才挽尊道：“当然是我赢了。”
“……没想到他长得人高马大的，原来中看不中用。”白骏飞感慨了一句。
柴又溪又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吃东西。
终于白骏飞看了一圈，迟疑着走进洗手间，拿起那条可疑的领带，与此同时，他的目光被一旁的独立厕所间吸引了注意力，那里面有个金属制踩脚垃圾桶，他走过去踩了一脚。
柴又溪正好喝完一碗粥，突然听见“哐当”的一声巨响，然后白骏飞一脸惊恐的表情从洗手间里冲了出来。
“你们到底干了什么？！你给我老实交代！”白骏飞抓住柴又溪的手臂，慌乱的举动扯乱了本来就穿得不是十分严实的浴袍，浴袍散开些许，露出柴又溪斑斑点点痕迹遍布的胸口。
“……”白骏飞又急忙把他的浴袍合拢，帮他严实地盖紧到脖根处。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柴又溪看到白骏飞这幅好像见鬼了的模样反而有点想笑，忍了忍才没有表现出来。
白骏飞依然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你不是斩钉截铁地说过你不喜欢男人吗？！”
柴又溪回想起来也很懊恼：“都怪他长得太好看了简直就是红颜祸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直对我放电，在勾引我！身材也好到爆炸，该死的练得肌肉那么结实干什么？！身上还香香的，一靠近他我就昏头，估计就是趁我不备对我下了什么降头！”
“……那你也不能昏头到和他上床啊！！！”白骏飞回想起那满垃圾桶的“犯罪证据”，就疯狂地想要失忆，将那个画面从大脑储藏里彻底删除掉。
“唉——我错了，飞哥，我想我不是很适合谈恋爱，心情起起落落像坐过山车一样控制不住，感觉很不好，都不像我自己了。”柴又溪老气横秋地长叹了一口气。
另一边时凭天正在和被他拉黑了有段时间的吴其乐通电话。
“稀客啊稀客，不是为了追人把我拉黑了吗？！怎么会突然想起小弟我？”吴其乐接电话的时候阴阳怪气。
“以你丰富的恋爱经验分析一下，什么情况会导致确定完关系第二天就被生气地赶走？”时凭天问。
“嚯！恭喜呀，进展神速啊！这就确定关系了，跟我这个花花公子联络不怕被柴大少爷一脚踢开吗？”吴其乐还是气不过在那边嘲讽他。
“不说就算了，我问别人。”时凭天说。
“别啊，你说啊，看在你主动联系我的面子上，你说吧，我帮你指导指导。”吴其乐怎么会放过时凭天的私人八卦，这可不是一般人有机会听到的。
“昨天晚上他答应给我名分，然后我们睡了。”时凭天沉声说。
“噗——”那边吴其乐可能是在喝东西，过了一会儿才咳嗽着断断续续地说：“咳咳……果然会咬人的狗不叫咳咳咳……直接全垒打了，然后呢？你没表现好？”
“不存在这个可能性。”时凭天回忆了一下，笃定道。
柴又溪承认自己有爽到，医生也说没有受伤问题不大。
“那你就是说错话了呗，你被赶走之前跟他聊了什么？你一句不落地复述给我听。”
等时凭天复述完毕，吴其乐恨铁不成钢地说：“大哥——你会不会谈恋爱啊？！你怎么可以夸他勤劳呢？你不知道这样说很下头吗？你夸他长得好看，性格好这都没问题，记住情侣之间夸赞对方要夸对方利己的部分，不要夸对方利他的部分，哪怕是事实。我打个比方，我跟一姑娘约会，我夸她貌美如花有才华气质绝佳，她听了必然高兴，但是如果我夸她贤良淑德勤俭持家会生孩子，她必定给我一个巴掌。”
“我确实说错话了，他其实没有那么爱干家务。”时凭天很快接受了自己言多必失的事实。
“谁会爱干家务？！你爱干吗？！”吴其乐反问。
“嗯，但是我通常没有时间。”时凭天知错就改，“跟我在一起他可以不用继续勤劳，我会照顾他。”
柴又溪到机场准备飞回京市的时候收到时凭天发来的短信。
“对不起，第一次谈恋爱没有经验，惹你生气了，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撤回之前给你的回答。”
柴又溪没理他，过了一会儿又收到信息。
“喜欢一个人可能需要理由，但是爱一个人没有理由，我爱你。”
柴又溪面色稍霁。
手机还未息屏，又收到了新的消息：“不论你是谁，不论我们以什么方式相遇，我想我都会被你吸引然后爱上你。”
柴又溪抿唇，舌尖顶了顶上颌。
“成为你的男朋友是我迄今为止最荣幸的事，在我面前你可以任性、发脾气，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只做你自己，不论你对我展示的是哪一面，我都喜欢。”
柴又溪强行克制自己勾起的嘴角，偷瞄了一眼旁边寸步不离的白骏飞。
白骏飞把机票递给机场地勤，转过身来的时候，突然面露警惕，对柴又溪身后的人怒道：“你怎么跟过来的？你跟踪我们？！”
时凭天没有回答白骏飞的质问，目光专注地凝视柴又溪，身边的助理从善如流地朝地勤递出机票。
第26章 生日礼物
在白骏飞不善的目光中，柴又溪突然转身向前一步勾住时凭天的脖子朝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原谅你了，男朋友。”柴又溪说。
时凭天低头跟他碰了碰额头，动作亲密却不放肆。
“感谢你的风度。”时凭天说。
“……”白骏飞整个人都麻木了。
此时此刻他就像哥谭市的大反派，华国人自己的希斯莱杰——小丑。
两个狗男男旁若无人肩并肩贴在一起上的飞机，时凭天的助理友好地走到他和柴又溪买的头等舱双人位边上笑着说：“我和柴总换个位。”
“……”如果可以报警，白骏飞现在就很想打电话去控诉。
严禁情侣吵架把朋友当成普雷的一环！
柴又溪你大爷的！
当初是谁一起信誓旦旦三十岁前要先立业以事业为重，转眼间就偷偷脱单了，还谈的男朋友！时家的人！简直天理难容！
白骏飞气不过给柴又溪发了几条怒火中烧的信息。
柴又溪给他回复了做出噤声动作：“嘘——”的小黄脸表情包。
“帮我保密啊飞哥，你说你相信我的，眨眼睛·jpg。”
“你这都驴我多少次了，我怎么相信你？？？！！！”
柴又溪大约是心虚语塞了，没再回复。
飞机升空后空姐发放完物品，时凭天伸手就把隔断拉上，做出“请勿打扰”的架势。
白骏飞无法克制自己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往柴又溪和时凭天的座位那边飘去，让他整个人显得心不在焉又坐立不安。
早上他就已经受过一波惊吓，记忆里还残留着强烈的视觉冲击，至此他甚至显得有些焦虑。
留学的时候他见过不少外国的同性恋。
两个男的或者两个女的当着所有人的面旁若无人地亲密拥吻的画面他也见识过了。
但是他怎么都还是无法想象自己多年未曾对感情开窍的发小如今怎么和一个男的搅和在一起。
他以前不觉得自己会恐同，现在却一阵阵地起鸡皮疙瘩。
时凭天把柴又溪的手握住，摩挲，而后十指紧扣，柴又溪单手给自己戴了耳机，他习惯在交通工具上听歌，时凭天一直默默地看着他。
“要听歌吗？”柴又溪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笑着摘下一个耳机塞进时凭天的耳朵里。
悠扬舒缓的蓝调音乐传来，柴又溪朝他眨了眨眼：“我听着歌比较好睡，困死了，我眯一会儿。”
想到对方昨晚确实用于睡眠的时间不足五个小时，时凭天靠过去，帮他把座椅放平，又为他戴上眼罩，盖上毛毯，除下皮鞋。
“睡吧。”他在柴又溪淡粉色的唇上落下一个吻，然后在相同的音乐声中打开手机里的文件开始浏览。
飞机在京市国际机场落地，柴又溪睡足了觉，整个人容光焕发，连头发丝都透露着他的神采飞扬，有一绺睡成呆毛高高翘着。
时凭天愈发被他可爱得不行，走廊桥的时候几次伸手意欲搭他的腰，每次都被拍开了。
“在外面我们得保持距离，懂？特别是在京市！我妈妈耳目众多！”柴又溪低声警告。
“那么怕被家里知道？知道了又会怎么样？”时凭天问。
柴又溪被问住了，他本来要脱口而出说两家积怨已久，钱茉莉女士知道了一定会百般反对的。
可是他电光火石之间又冒出来一个剑走偏锋的鬼主意。
他屈服于钱茉莉女士的淫威多年，一直循规蹈矩，对越界的监视和控制听之任之，难不成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吗？
钱茉莉女士是时候学会放手了，而跟时凭天在一起就是打响反抗的第一炮。
如果钱茉莉女士能慢慢接受他找了个男的谈恋爱，接受那个人是时凭天，说不定就会彻底放下监控他的执念。
“总之不能是突然被人举报到我妈那儿，你再等等，我们慢慢地，温水煮青蛙让我妈接受现实。”柴又溪还记得上次钱茉莉女士找上门的时候气得差点晕倒的样子。
计划很好，但是还得徐徐图之。
比起上岗才一天的男朋友，自然是当了他二十几年妈的钱茉莉女士更重要了，可千万不能把她吓出什么好歹。
不过为了安抚时凭天，新晋男友也是要有所表现的。
“明天我生日，我可以提前申请明天晚上去飞哥家开趴，到时候你偷偷过来。”
时凭天眼神一亮。
白骏飞在后面幽怨出声：“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飞哥～我最好的兄弟！这一次你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的对不对？！”柴又溪搂住他的肩膀笑得阳光灿烂。
白骏飞嫌弃地推他，但是没有用尽全力，被带着往前走连脚步都有点踉跄。
柴氏有个策划公司，筹备生日趴体这种事手到擒来。
白骏飞年纪轻轻但是活得好像有一把年纪，喜欢独栋小院，全家集资全款买下一套郊区民房，院墙里面种了果树，还有几块菜地。
这样的场地经过一番装扮折腾，弄出几分优雅的田园风来了，院子里安排了烧烤架、月亮椅、天幕帐篷和成堆的鲜切花和铁艺秋千架。屋内瓜果飘香，做了围炉煮茶的一整套装备，家具软装都被统一规划过，整齐和谐，洋溢着过生日的快乐氛围。
柴又溪平时点头之交多不胜数，真正深交的朋友其实没有几个，生日会邀请了中学的两个同学，也给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堂兄弟姐妹、表兄弟姐妹都发了邀请。
不过那些人个个日理万机，全部到场的几率几乎为零。
柴又溪中午陪钱茉莉女士吃完饭，得到外出的批准之后下午就跑到白骏飞的房子里。
两个中学同学都特意请假过来，几个人围着打牌打到天色变暗，白骏飞出去生火，柴又溪接到了随机任务：“为生日大餐备菜。”
柴又溪怀疑系统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所以发放任务总能显得这么恰到好处。
白叔想要帮忙都被柴又溪赶走了，最后坐在墙根里喝一壶白骏飞泡好的茶。
很快，时凭天携邹金娣一起来了，邹金娣被安排在不容易着凉的室内，白骏飞给她打开电视解闷，她却逗起了从隔壁翻墙过来的虎斑猫。
过了一会儿，柴又溪的同辈兄弟姐妹也陆续赶来。
大堂哥柴拾薪是柴氏船舶的总经理，本来昨天还在A国谈生意的，今天早上到达京市处理一桩生意，恰好有空来参加柴又溪的生日会。他和时凭天是如出一辙的霸总兼装货，出门要带浩浩荡荡一大群人，白骏飞都拦在门外了，笑死，小庙装不下那么多尊大佛，除了必要的保镖为了维护雇主安全留下站岗，其他人就地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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