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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畅记得秦冬每次见他都是低着头什么都不说,身形消瘦,看起来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后来他高考那段那时间,余畅回国不顾秦家老太的反对,把秦冬接到了他们的房子里。
后来秦冬的性格慢慢开朗起来,余畅觉得是因为离开了那家人的缘故,秦祥年在离婚后很快再娶了一个,那个人也带着一个小孩儿,家里所有的关爱很显然都落在了那个小孩儿身上。
后面余畅问他愿不愿意跟她一起住,他可以先搬出来,等她把工作处理好就回来陪他。
秦冬点头说好。
而现在,在没日没夜的一年半里,余畅参与的那个项目总算是落下了尾声,项目结束当晚庆功宴后,她就迫不及待地同所有人告别,收拾东西准备第二日的飞机回家。
拿到手机之后她知道了秦冬在朋友家玩,联想到很快过年了,便想叫他回家。
只是消息发出去久久无人回应,或许是小孩子玩儿太晚,没看到消息也正常。
余畅心想。
半夜,秦冬睁开了眼。
一摸身边人已经不在了,秦冬撑起上身坐起来。
岑翊之不知道又去了哪里。
黑暗中秦冬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怎么想的,他静悄悄地坐起身,没有开灯,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推开房门的时候,过道礼橘黄色的灯看起来格外阴森,对面房间里也是一片漆黑,显然,岑翊之并不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凌晨两点多,秦冬犹豫了一下,扶着实木扶手往楼下走去。
客厅的灯在开着,可是没有人的身影,抬眼往大门望去,门甚至没有关严实,还留有一条缝。
每晚上睡觉之前,齐姨他们都会把门关上的,今天是怎么了?还是大晚上的有人出去了。
外面的温度很低,晚上又会起风,谁会半夜出去?
正想着,一扭头,管家胡爷爷忽然站在了他的身后,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秦冬吓了一跳。
胡管家神色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问到,“你怎么在这儿?很晚了还不睡吗?”
说着,走上前当着秦冬的面把门合上。一边催促道,“快回房间吧,穿的那么单薄,会着凉的。”
是关心的话没错,秦冬只能木然地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门口,刚转身要走,突然又扭头问道,“您看到阿翊了吗?”
胡管家微微一笑,抬眼十示意楼上,滴水不漏道,“在书房跟大少爷谈话。”
三楼是岑简的私人区域,秦冬自然不可能上去找,他礼貌地冲胡管家道晚安,随后满心疑惑地上了楼。
进了房间之后,总觉得有些奇怪,这么晚了还在谈事情,确实很难让人信服。
只是没过几分钟,岑翊之居然推门进来了,见他开了灯坐在床边一脸惊讶,“阿冬你怎么还不睡呀,是我起身吵醒你了吗?”
岑翊之还穿着睡衣,看起来并不像是出了门的样子,秦冬歪着头轻声问,“不是,你大晚上的去哪儿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岑翊之摇摇头,一脸无奈地说,“别提了,还不是我大哥大嫂的事情……哎,他们一吵架我就别想睡好了。”
看似好像是岑简又跟周大哥闹矛盾,岑翊之被拉过去当和事佬了。
第25章 可怖怪物
入夜,秦冬强撑着让自己不要睡着。
在岑家老宅里呆的时间越来越长,心里面的不安便愈发浓烈,他最近神经质地厉害,总觉得老宅中人的行为十分奇怪,比如说胡爷爷。
胡管家给他的印象十分神秘,因为很多时候他白天根本见不到对方,老宅虽然面积不小,但也没听这里有什么产业需要人打理,何况胡爷爷都那么大年纪了,于情于理不该有那么忙才对。
他又神出鬼没的,经常悄无声息地站在人身后,能把人吓一跳。
岑简依旧很忙,每天带着杨助理早出晚归,周大哥又时常躲在房间里,不愿意跟他说话……
这么一想,家里面最正常的人只有齐阿姨了,但齐姨有时候会发呆,盯着他看的眼神很是复杂。
要论最怪的人,还得是岑翊之,虽然他解释说自己是去三楼找岑简了,但秦冬想,那么晚的时间了,就算是有急事找他也可能天天找,岑翊之给他的理由并不足以说服他。
秦冬嘴唇抿了抿,把疑惑压在心底,什么都没说。
但心里已经想到了法子。
夜已深,秦冬竖起耳朵听着身边人的声音,为了防止被岑翊之发现端倪,他刻意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尽量不被人听出来。
身边人呼吸声均匀又绵长,黑暗中岑翊之睁开了眼睛,他等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确认秦冬有没有睡着。
秦冬紧闭着眼睛,岑翊之悄声坐了起来,轻手轻脚地下床,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听到门轻轻合上的声音,秦冬没有马上睁开眼,等了两分钟左右才起身,房间内一片安静,身边的位置甚至还残留着岑翊之的体温。
秦冬不知道自己在焦虑什么,发现岑翊之奇怪的举动之后,他觉得十分不舒服,即使知道这种跟踪人的行为实属不对,秦冬咬咬牙还是下了床。
秦冬将房间门开了一条缝隙,见走廊没人,才打开门出去。不知道岑翊之会去哪里,他刚走到楼梯间,犹豫着下楼的时候,从底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秦冬探头望去,楼下客厅是黑的,但那声开门声十分明显,秦冬稍微等了一会儿,也跟了下去。
他尽量避免发出任何声音吵到其他人,黑暗中胸腔内的震颤愈发明显。
站在门口的时候,秦冬知道自己果然没猜错,岑翊之出去了,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但是大门留了一个小缝。
还没到冬天的时候,岑翊之就开始喊冷,而现在这么冷的天气,他居然一个人跑了出去。
秦冬有些担心,老宅不是市区,就算出去也是灯火通明的。这里除了别墅有光之外,外面都是一片漆黑,周围群山环绕着,更别说从后门走去就进了山谷,大晚上的,岑翊之也不知道害怕。
秦冬越想越觉得不行,探头探脑地望去,不见胡管家的身影,便也跟着出去。
还好离开房间的时候他穿了衣服,秦冬一走出来,外面的冷风裹挟着寒气呼呼往他的领口里钻。
秦冬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怕发出声音下意识用手死死捂住嘴。
太冷了,荒山野岭的夜晚,岑翊之到底去了哪?
他站在房子前愣神,突然一道光线从别墅后面照过来,晃了一下又消失了。
秦冬眼睛一亮,他悄悄往后门走去,没一会儿就看到了一个小亮点沿着山路往沉雾谷深处走去。
那是当时他们进去的路,岑翊之带他走过一次,他大差不差也记住了。
好奇心驱使,秦冬暂时忘记了冷,毫不犹豫地抬腿跟上。
上次夜晚被困山林的记忆好像被唤醒了,本来摔了一跤忘记差不多了,重新踏上这条路,同样的场景,同样的阴森,秦冬越走后背越凉。他实在是害怕,前方一片黑暗,只有远处的一个亮点提示着他该往哪里走,而回身望去,后面是同样的一片漆黑。
就算是他打退堂鼓也来不及了。
秦冬抓紧了自己的衣服,他深吸了一口气,闷头往前走。对未知的恐惧,让他的脚步越来越快,甚至顾不上会不会被前面的人发现。
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奇怪的鸟叫,秦冬下意识哆嗦一下,站在一棵树旁不敢动弹了。
惨白的月光倾泻而下,照在秦冬同样苍白的脸上,借着微弱的光,他看了看四周高大茂密的树林,一阵心悸。
夜晚的山林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秦冬不禁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上来,他发现进了树林之后他就跟丢了,繁茂的植物完美遮蔽了他的视线。
秦冬想原路返回,懊恼自己太过莽撞,也不查清对方的身份就走进这里。黑灯瞎火的,大晚上还在外面晃荡,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可惜的是,刚才他的注意力全落在了指引他往前走的光点身上,根本没记路,四周又那么黑,就算是记得也不一定走得对。
秦冬有些绝望了。
又是一道光线照来,在树梢头晃了几下消失不见,秦冬立刻抬头看去,找到了那个人的位置。
脚下的树枝踩得喀嚓响,秦冬一路往那个方向跑,没跑多远居然真的走出了树林。
面前是一个藤蔓缠绕的石壁,上次岑翊之并没有带他来这里。
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里晕头转向,秦冬早就已经慌了神,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微微闭了闭眼睛,粗声喘着气。
眼前突然亮了起来,秦冬掀了掀眼皮,一群散发着白色光亮的小飞虫此刻萦绕在他的周围。
这是……
他茫然地眨眨眼睛,夏天才有的萤火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只是不可思议,甚至有些荒诞,他看到的这些是真的吗?还是只是他的一个梦。
小飞虫围着他绕了几圈,像是有灵智一般排成一排给他引路。
看着空着漂浮的东西,和一个十分巨大的箭头,秦冬气笑了。
这个世界怎么了?
恐惧的情绪在此刻荡然无存,他坚信自己一定是在做梦,有的时候就算是知道自己在做梦也醒不过来。
秦冬迈开长腿就往它们指引的地方走去。
他面无表情地跟着它们,心想:他到要看看它们要把他带到哪儿去。
飞虫们见他跟了上去,十分乖巧地动了起来,它们缓慢地飞着,直到把秦冬领到了一个洞口。
排成一排飞了进去,秦冬也跟着挤进去,狭窄的地方蹭了他一身灰,但没走多久,秦冬很快发现路越来越好走了,前面开阔了起来。
随后面前出现的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小飞虫们一下子四散开来,这里本身就有光,周围鳞次栉比的石壁上缠绕着什么发光的白色物体,一大团一大团的,样子像是棉花,可是堆积在一起的时候体积又十分巨大。
突然,一道刺眼的光线照了过来,照在了秦冬脸上,随后落在他身边的地上。
秦冬一下子捂住了眼睛,见光线移走后便寻找那道光线的来源,就见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个手电筒把玩着。
“阿翊?”
秦冬睁大眼睛看向那人,脱口而出道。
是岑翊之,那个始终走在他前面的小光点就是他。
秦冬愣了愣,立刻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大晚上的……”
没说完,便被岑翊之打断道,“我还想问阿冬呢,大晚上的不睡觉,怎么会出现在我家后山呢。”
岑翊之黝黑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着,环境昏暗的缘故,秦冬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只是感觉他的语气很不对,岑翊之平时说话的语气没有这么阴寒。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好奇心害死猫……为什么要跟着我呢?”
岑翊之一步一步朝他走来,黑色的身影逼近自己,秦冬觉得一阵恐慌,身体下意识做出反应要跑,只是那黑影的速度更快,几乎是一瞬间移到他面前,一把扣住他的手。
秦冬只觉得脑子发蒙,实在是承受不了今夜的见闻,他声音颤抖地对岑翊之说,“别这样,我们回家行不行。”
他们在这个幽暗的山洞里说话的场面实在是太奇怪了,秦冬不喜欢这里,他想回别墅。
这里让他感觉到了危险,无论是语气怪异的岑翊之,还是这个奇怪的空间,他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拉着岑翊之望山洞外走去。
对方却不紧不慢地拉着他的手,突然笑了起来,眼睛亮亮地对他说,“等等,不要那么着急呀,你不是想知道我来这里做什么吗?阿冬,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怎么忍心瞒着你……”
“不,不了……回家,我们先回去再说。”
秦冬嘴唇哆嗦了一下,不死心地拽了拽他。
太吓人了,岑翊之这个状态更让他脊背发凉。
手腕上的力道骤然变大,岑翊之依旧是保持那副笑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回家?阿冬你在想什么呢?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啊,你还想要去哪儿?”
“不是……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住在老宅里吗?别闹了阿翊,我们真该回去了……”
秦冬勉强扯了扯嘴角冲他笑了笑,语气带着祈求。
岑翊之眨眨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一脸纯良地笑,“不对哦,那里以后就不是我们的家了,这里才是……”
他指了指后面满墙的白色丝织团,笑嘻嘻道,“你猜这是什么?”
“我不想猜!”
“真拿你没办法,那我悄悄告诉你吧……”
对于秦冬的不配合,岑翊之也不觉得生气,只是一脸宠溺地看着他,自说自话道,“这是茧哦,我以前就住在这里,可是我好孤单啊,还好有你在,你以后愿意陪我……”
“别说了……”秦冬捂着耳朵,一脸崩溃,他不想听岑翊之说的那些可怕的东西,他是人,怎么可能会住在茧里呢?是岑翊之的恶作剧,他那么幼稚,一定是借着这个机会吓他……
岑翊之不顾他的阻拦继续道,“你知道这个茧是谁的吗?是我的祖父祖母,他们睡在一个茧里,睡了好多年了……哦对了,还有这个,这是我的父亲,当年他想把母亲带进去,可惜了,母亲不愿意逃走了……”
一片死寂的周围,只有岑翊之病态的声音回荡。
他强拽着秦冬边走边介绍,眼神十分兴奋。
“别说了,别说了!”秦冬猛地推开他,他瞪大眼睛看着对方,眼神惊恐,像是再看一个可怖的怪物。
岑翊之依旧笑着,歪着脑袋看他,殷红的嘴唇动了动,说出来的话却残忍至极,“阿冬,你以后也会跟我住在这里的,可惜了你不能一直保持这个样子,不过没关系,我是不会嫌弃你的,就算你成了一推骨头我也会抱着你,到时候我们就永远睡下去,再也不醒来了……”
第26章 难辨真假
“阿冬,留下来吧,你走不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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