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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七点多，万长霆的车停到一家会所地下停车场，下了车，他高视阔步正往电梯走，离他的车隔着四五个停车位，他看见了一辆黑色宾利，根据车牌上四个6，万长霆一眼就认出那是万长越的车。
王局在包房已经摆好酒菜等着了，万长霆推开门时，王局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见他进来忙上前迎了两步：“万兄，可算把你盼来了！快坐快坐，菜都快凉了。”
包房里暖黄的灯光打在红木餐桌上，几碟精致的冷盘旁摆着两瓶星级茅台。
万长霆目光扫过桌面，不动声色地拉开椅子坐下。
隔壁包厢，顾修年前脚送走客户，刚要坐下休息，万长越接着后脚就进来了。
顾修年能在任何地方看见万长越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最近一段时间甚至睡觉前都会弯腰检查一遍床底，就怕睡一半这人就爬出来了。
“修年。”万长越自顾自进来坐下。
顾修年视而不见，端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口茶，上好的毛尖，甘而不涩。
顾修年润了润嗓子，他开口道：“长越，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比你哥还大一岁，又是好友。我一直把你当弟弟。”
万长越已经被拒绝N遍，他就是喜欢顾修年，第一次看见就喜欢得不得了。
“弟弟好啊，现在就流行年下总裁霸道爱。”
顾修年认真说道：“万长越，我在和你说真的。我不只是因为你比我小才拒绝你，我已经三十二岁了，这个年龄，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已经定型了，我不喜欢男性。我希望你能理解。”
万长越难得认真一次，“正是因为你不喜欢我，所以我在追求你。我追求你的过程就是试图让你接受我的过程。你说你年龄比我大，不喜欢男人。可就是因为你所有的自身条件加起来，才让我如此心动，我想认真去对待这份心动。你不用感到压力，我会尽可能不给你添麻烦，不会影响你正常工作，只希望你能让我有机会待在你身边，希望你给我留一条可以努力的道路。好不好？”
顾修年沉默片刻，目光沉静地落在万长越写满真挚的脸上，他说：“长越，你很真诚也很坦荡。但是，天是蓝的，树是绿的，我喜欢女性，这些都是无法被改变的事情。我给你留条努力的路，作为兄长，我这就是亲眼看着你把真心倾注在一个绝无可能的方向上。”
“我们就停在这里，过去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我这番拒绝也不是对你的否定，是出于对你这份真心的尊重，希望你能明白。”顾修年说完站起身，“乖，快回家吧。”
“我不回！”万长越伸出长腿一脚踩在桌子上，挡住顾修年出去的路。
既然讲理讲不过，那就只能接着来硬的，胡搅蛮缠，他最在行了。
什么年龄大，都是借口。
不喜欢男人，那就掰弯。
世上无难事，只要手劲大，直男变弯GAY。
顾修年再次被这泼皮无赖给打败。
想不明白怎么就招惹上他了。
万长霆那边已经和王局吃得差不多了，茶水上来后，王局端着茶杯又赔了个不是。
随后他给秘书示了个意。
秘书点点头转身出去，很快门被再次打开。
秘书身后多了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长相和周固完全一个类型。
面容精致又清秀，身形要比周固丰润一些，眉眼也有些相似。
万长霆蹙眉摩挲着指尖，王局这老狐狸花样还真不少。
他明知故问，“王局，这是……”
王局笑着说：“这是特意为万兄找的，我可是费了很大一番苦心，万兄可不要辜负我这番心意啊。”
第38章 都是男人
说完他示意青年过来给人倒茶。
既然万长霆对身边小情人这么好，王局又知道他身边那个周固已经跟了他三年了，男人嘛，哪有不喜欢新鲜的。
这外边哪个有钱人身边不是养一屋子，甚至还给情人分三六九等，一级住独栋别墅，二级住连排别墅，三级住精装公寓，每个等级价钱也不同，想要拿得多就得百般讨好往上升，比那后宫佳丽三千，三宫六嫔还像回事。
只是万长霆，这么多年身边就那一个小学舌精，圈子里个个消息灵通又都是人精，知道万长霆有个长期带在身边又很少公开露面的小情人，送礼的目的无非就是投其所好，送人送物都一样，身边有个如此在意的，又不知道那人是个什么样的，送不好，倒有些班门弄斧，小巫见大巫了。
他见过周固，又对此有了一番了解，既然要赔礼，那就赔个人吧。
若是万长霆喜欢，那正好在他身边安插个自己人，以后有什么事还能吹吹枕边风。
若是万长霆不喜欢，随便他将人怎么处置，反正今天这个不是他已经赔过了。
左右他都不亏。
万长霆指尖轻点着座椅扶手，他明白王局的意思，之前的事，因为两个小孩拌了几句嘴，半夜上门把这老狐狸骂了一顿，今天这礼他若是不收倒显得过不去了，这帮人关系不能闹得太僵。
尤其是现在这个档口，万长越正在负责一个与国际海运的关键项目，又正处于集团决策层候选人考察期。
万长越刚硕士毕业时，年轻气盛，在万家一项港口贸易业务中留了个灰色记录，好死不活正好被王局这人给捏手里了，现在他又能在国际项目进度中说上话。
真把人惹急眼了，这事可大可小，对万长越来说不仅以后职业履历上算是多了一个污点，他手里的项目也会跟着受影响。
他手里那1.5个亿软件的事他可以帮着盖过去。但这事……
王局见万长霆迟迟没有回答，“刚刚在停车场看到万二公子了，和万兄一起来的吗？”
万长霆瞳孔一收，嘴角扯出一抹略有疲惫的笑，下巴指了指付聪，说：“那就谢谢王局一番美意了。”
王局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
这样的礼，万长霆过去收过不少，以前他身边没人，有拒绝不了的，找个地方养着就是了。现在他脑子里全是刚刚聊的生意和万长越的事，面前这个青年在他潜意识中和过去收的一瓶酒一盒雪茄没什么区别，他没再继续深想。
青年倒了一杯上好的碧螺春递给万长霆，声音娇媚，“万总。”
万长霆面上不显，心里有些隐隐抵触，当着王局的面接过茶杯饮了一口，他上下打量着男青年，还真和周固有几分相似，嘴角轻勾，笑意里满是调侃却不逾矩，“叫什么？”
“付聪。”青年回答道。
王局又说道：“这小付啊，也是学艺术的，你说巧不巧。”
万长霆笑笑，朝对方举了举茶杯。
付聪察言观色，随后主动挨着万长霆坐在一旁。
单是这一动作就比周固会来事不少。
周固在外边从来都刻意与万长霆保持一段距离，更别提当着外人面给他倒水了，可他现在看着这个青年，心中只有两个字‘轻浮’。
万长霆余光就能看见付聪在刻意往他这边靠，略微摇了摇头，一个大男人，这般矫揉造作。
几人又喝了会儿茶，王局瞄掠过付聪一眼，意有所指，主动笑着说：“时间不早了万兄，就不打扰你的好事了。今天我们就到这了。”
王局走后，万长霆留在包间打了个电话。
付聪试探着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子，喊道：“万总。”
万长霆抬眼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睨视之感，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懂事，安分守己。学会这些，每个月我会让人给你打一笔够你挥霍的金额。学不会，自己走。”
随后万长霆收起手机，又说道：“你在这等着，一会有人来接你去住的地方。”
万长霆转身走出包厢。
付聪着急追到走廊，问道：“万总，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我怎么联系你？”
“你不需要联系我。”
“哥？”万长越听到声音出来，他站的门口正好在两人中间，一个是他哥，一个是姿色尚可的年轻小帅哥。
万长霆回头先是告诉付聪，“进包厢老实坐着。”
万长越盯着小青年进屋，打趣说道：“这是打算换新口味了？人家小周任劳任怨这么久，啧啧啧。”
万长霆警告他：“别在周固面前胡说八道。”
万长越握住指着自己鼻尖的食指，“当然当然，你是我哥，你找十个，我也帮你瞒着。”
使眼色道：“我都懂，男人嘛，哈~。”
万长霆听着这话有些不得劲，怎么说的好像他在外偷人。
不过这事确实……说不清道不明的。
他对着万长越那张欠揍的脸，气不打一处来，“我真是欠你的，以后给我把你那一摊子破事处理好了。”
“我又怎么你了？我的哥！”
还没等万长霆开口数落他，屋里顾修年出来了，“长越和万兄真是兄弟情深啊。”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真是坏一块去了。
万长越急忙解释道：“你可别信啊修年，我哥这样，我可不这样。我只有你一个，我没养过别人。”
顾修年趁机走出包厢门，说道：“不用跟我解释，男人嘛，理解。”
万长霆看着顾修年往外走的背影，踹了他弟一脚，低声怒斥道：“什么我这样你那样，滚！”
万长越来不及计较，拍了拍被踢到小腿上的灰尘，“顾修年，你等等我！”
万长霆站在原地恨铁不成钢，万长越真是把他的脸都丢尽了。
回到停车场后，万长霆坐进车里，他开始想起周固，那张小苦瓜脸，估计知道这事会不会也什么都不说？
前几日沈斌的事刚过去，他能感受到周固身上某些东西在流失。
第39章 一石二鸟
周固就好像一盆需要放在温室里的花，身上没有一根刺，脆弱得很，需要人精心呵护着，他的一点动作都能轻易在他身上戳个七零八落。
可奈何他是个商人不是花农，他从未看明白过周固到底喜欢什么，这个人到底该怎么养。
就算他告诉自己，周固只是一个他养的小情人。
可就像周固说的那样，他是个人，他需要尊重。
万长霆有些烦躁，三年前他身边没人，这样的礼收了也就收了。
他现在才注意到，好像自从这两年他身边有了周固，就没怎么有人再给他送过这种礼，有也是不太熟的半个顶层圈外人，这种都是能直接拒绝的。
万长霆拿起手机又给赵秉打了个电话。
王局特意给他挑了个长的像周固的，一是为送礼道歉。
可这其中还有一层意思，明摆着欺负周固处于被动，找个像他的人代替他，刚才他就怎么没想到这层意思呢。
那天周固把他儿子的话学给万长霆听，让他一家子都被万长霆骂了一顿。
这老狐狸搁这暗地里报仇呢，一石二鸟。
万长霆让赵秉去找个像王夫人的美人，改天送给王局当回礼。
姓王的最好和他送过来的人都老实一点。
但凡闹出来一点乱子，万长霆这人向来道德感不高，他可不能保证赵秉找的人，会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老婆跟前。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放进中控台卡槽，正准备启动车子，两个熟悉的身影从电梯出来正往这边走。
万长越跟在顾修年身后喋喋不休。
顾修年径直往前走，蓦然停住脚步，像是被惹恼般回头跟万长越说了些什么，嘴巴大张大合。
万长霆将车厢内的灯关掉，车窗降下五公分。
顾修年愤然回头，怒声说道：“万长越，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男人，你他妈再敢跟着我试试！”
他的那些素质修养全都被这个小混蛋磨没了。
“你答应给我一次机会我现在就走，明天再来。我又不是豺狼虎豹，我又吃不了你。”
“你走不走？”
万长越脾气上来，扯着嗓子:“我他妈不走，我凭什么要听你的，除非你让我当你男人！”
顾修年半眯双眼，他已经忍这个小混蛋够久了，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容忍一个弟弟大的男孩子整天跟在他身后扬言要做他男人！
“啪！！”顾修年甩了甩手被震的酥麻的手，他实在受不了这个混账了。
“卧槽！”万长越被打的偏了脸，这算不算和顾修年有了肌肤之亲？顾修年看着斯斯文文，手劲怎么这么大？
“嘶”，万长霆在车中不禁替万长越倒吸一口冷气，这一巴掌看着就疼。
他这个傻弟弟就爱没事找罪受，花钱养个周固这样的不好吗？
不用挨巴掌也没这么大脾气。
这么想完之后，万长霆内心突然又升起一种情绪，杂乱无章，说不清。
万长越捂着脸慢慢将头转正，眼中没有愤怒，“修年，”
他逐渐平静，他哥都没打过他巴掌，他眼中蔓上些许委屈，脸上巴掌印越来越清晰。
这副模样，顾修年竟有些于心不忍，他刻意移开视线，随后没有过多停留，转身离去。
万长越一个人站在原地待了半分钟，才走到车前，打开车门一脚油门跟着前方那辆车离开了。
顾修年和万长越的车一前一后出了停车场，万长霆启动车子从另一个门回了和周固的住处。
到家已经将近十点了，周固吃过饭看了会儿书此刻正在卧室沙发上看书。
万长霆洗完澡出来，他站在浴室门口拿着毛巾正在擦发梢上的水珠。
他头发短，不喜欢用吹风机，手中毛巾在发丝间来回揉擦，黑色丝绸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肌，整个人充满难以言喻的性感。
周固坐在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本艺术类图书，神情专注，一旁落地台灯，暖色灯光照在他的侧脸，整个人愈发显得温润柔和。
万长霆倚在浴室门框上，双手抱胸，看得入迷，周固从来没跟谁动过手，连句狠话都没说过，也不说脏话。
听话懂事又有素质。
这么一比，这家伙真是越看越让人觉得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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