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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淮锦完好无损,周围不断有热心市民过来搬抬车子救人,宁淮锦被抱出来后一直站在路边,那时的他本就年幼,加上巨大惊吓,只知道车子里的母亲浑身是血,关于他是谁,他的家在哪他一概记不得了,他只记得当时街头很多人,一辆很大的车子和他与母亲一同乘坐的黑色车子全都翻倒在路中央,他隐约记得只要找到穿白色衣服拿针筒的人过来,母亲就会活过来,于是他便跑开现场去寻找医生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是在他被养父母领养以后才慢慢回想过之前母亲浑身是血的场景,那是母亲为了救他而牺牲了自己。
他也一直以为当时的司机就是他的父亲,父母全部身亡他才会被送进福利院,所以这么多年他连寻亲的念头都没有过。
另一边,万长霆已经收到了宁家人发来的消息,信息中简单说明了周固就是宁淮锦。
万老爷子的宴会在晚上十点便结束了,毕竟人一旦上了年纪,表面看上去再不服老,内里还是比不得年轻人,熬不了夜了。
万长越忙到十一点,送走所有宾客后才回了自己住处。
他一回到家就喜滋滋地躺在了沙发上,今天他完成了一场人生中的大事,顾修年收了他的金玉吊坠,以后这个人早晚是他万长越的,到现在他还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
忙了大半个晚上,这会累得不行,在沙发上躺了十分钟便回房间准备泡个澡睡一觉。
他走到衣帽间,今日心情不错,他哼着小曲摘下手表打开置物台,将手表放进摇表器,接着又摘下卡扣胸针等物件一件一件放进中岛台,最后摘下两枚顾修年随手打赏给他的袖扣准备拉开抽屉,单独找个小盒子装起来。
抽屉打开的瞬间,里边的东西,扑面就给了他一种‘果然他是在做梦!’的错觉感。
他的坠子今晚明明已经交到顾修年手上了啊,而且他亲眼看着顾修年收起来的!怎么这会坠子又在他家里出现了!
灵异事件吗?
万长越一脸不可置信地拿起坠子,仔细查看一番,才发现坠子下方的云纹图案写的是个‘霆’字,而不是他的‘霖’字。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另一个疑问也接踵而来,他哥的坠子怎么在这里出现了,这个坠子小时候被他送给宁淮渊三弟宁淮锦了,十几年找不到,怎么这会在他家出现了?
万长越后背生出一阵冷风,他疑神疑鬼地左右在屋子里瞧了瞧,不会真闹鬼了吧。
冷静下来后,他仔细一想,不对啊,这坠子就是他哥上次在公寓扔给他的那个,也就是说这个坠子一直在他哥手中。
那他哥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不说,又为什么当成是他的还给他?
也就是说他哥其实也不知道这个坠子是他自己的?
他思来想去,最后才想起来拿过手机,给他哥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哥声音有些异样,他并未理会,也根本描述不出来他哥这是什么死动静,“哥,你上次在公寓扔给我的那个坠子,你从哪弄到的?”
“那不是你的坠子吗?从周固抽屉拿的,可能是你掉在别墅,被他捡到正好收起来的。”
“不对,哥,这个坠子不是我的,这上边刻的是你的名字,小周怎么会有你的坠子?”
万长霆那边突然没了声音。
万长越手机贴着耳垂缓缓滑落,他也想到了,周固就是宁淮锦,宁淮渊根本就不是看上小周了,他就是他哥!
第131章 曾用名(周固)
万长越手机贴着耳垂缓缓滑落,他也想到了,周固就是宁淮锦,宁淮渊根本就不是看上小周了,他就是他哥!
这也太巧了吧。
他和万长霆一直都以为宁淮锦已经死了,压根就没往周固就是宁淮锦上边想!
万长越接住即将掉落在地的手机,他突然想到:完了!他在宁淮渊跟前添油加醋东一句西一句不着边的胡言乱语,现在他去给宁家人解释,他们还会相信吗?
他之前跟宁淮渊虽然解释过他哥对小周很在意,但有些话说过以后,就算是假的也会在人心里多少留下点阴影,怪不得他兄弟上次扬言,要他哥这辈子都不会好过。
他哥真要被他坑惨了。
他怀着愧疚之心脱掉衣服,进浴缸前,对着落地穿衣镜找了多个角度,最后拍了一张完美腹肌照给顾修年发过去了。
宁老爷子再次平安无恙,所有人虚惊一场,第二天一大早,宁淮锦便跟着父亲兄长三人回了宁家。
从庄园门口进门到住宅主楼,宁淮锦一路无话,就好似昨晚是一夜迷离梦,今天早上仍旧迟迟未醒。
直到他跟着父亲进了客厅,整个屋子温馨又装修华贵,只是整个家中,包括楼梯台阶全部铺着地毯,与这座房子装修有些格格不搭,他学艺术,对身边一切具有设计感的东西都异常敏感。
这么好的房子,搭配大理石地砖会更漂亮才是,为什么会铺这样厚重的地毯?况且这么大的房子,打扫起来也不容易。
没等他问,宁淮霄仅凭他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主动跟他解释道:“你呀,小时候也不知道是真干净还是假干净,不管走到哪里,一碰到好玩的直接就在哪里要么跪下,要么趴在地上,并且一定要玩够了才愿意起来,否则你就又哭又闹谁都哄不好,父亲怕你在地上着凉,跪坏了膝盖,趴凉了肚皮,就命人全屋铺了地毯。”
就连整个庄园都找不出来一条石子路,全部种上了柔软的地铺草。
甚至庄园马场中还养着一匹已经23岁的纯白设特兰矮马,这匹马和宁淮锦同岁,是他三岁半学骑马时,宁柏林特意从苏格兰运过来的儿童骑乘马。
现在小马已经步入暮年,倾尽大半生,终于等回了它的主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大家都以为宁淮锦可能已经没了,永远不会回来了,但宁家一直还保留着这些习惯和他的专属物品,就像是他从未离开过。
宁淮锦昨夜很晚才睡,宁老爷子好不容易等到孙子,愣是半宿睡不着,不知是谁提议,凌晨一点多宁家老宅送来了宁氏族谱,老爷子许久不提笔,在纸上临摹两三遍,才当着宁家一众哈欠连天的族亲面前在族谱原宁淮锦名字下方,提神聚气一笔一划写上:曾用名(周固)。
虽然‘周固’这个名字代表着宁家一段伤疤,但老爷子说这是淮锦人生的前二十年,是他个人人生中的一部分,宁家对他的爱不仅有血脉之亲,还要有对他过去全部社会关系的默许与尊重,但更多的是心疼。
宁柏林问小儿子:“困不困?”
宁淮锦昨夜只睡了半宿,现在脑子恍恍惚惚,甚至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
宁淮锦被送到他之前的房间,屋子虽十八年未住过人,但柜子床品仍旧一尘不染,就和经常有人住的房间一个样,宁淮渊告诉他这间房子每天都有人打扫。
偌大的套房宁淮锦并没有过多参观,只进了有床的卧室,换了身衣服便睡觉了。
中午的时候家族接风宴,宁家族亲所有家庭成员,面和心不和的,心和面不和的全都来了,宁淮霄理解三弟刚回来有些不适应,对外认亲宴准备过一段时间再举行,只先对内办一场家宴。
宁淮锦睡了半晌就起来了,看着楼下客厅中宁家族亲,他内心说不清的复杂,他出来客厅,站在庄园小道上,昨天中午他还是周固,现在就已经多了一层富家少爷的身份,他看着偌大的喷泉水池与远处湖泊,整个人现在就像是身处异世界,身体沉沉浮浮如梦似幻,直到一条短信提示音才让他有了双脚沾地的真实感。
他点开手机,是养父周尚德发来的手机短信,短信中说周嘉豪又进抢救室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怕是要坚持不住了。
养父叫周固回去,顺便把行李一同搬回去住几天。
他明白养父的意思,正要回消息时,宁柏林在后边喊道:“儿子,快过来吃饭,下午我们还要去祭拜母亲。”
“来了。”
下午的时候,宁淮锦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在父亲与兄长的陪伴下来到一处墓碑前,宁夫人的照片,他在昨晚就已经看过了,孟念君最后的容貌被永远定格在了三十七岁,很温润大气的长相,让人一看便知是一位大家出来的千金,眉目周正舒展,嘴角带着自然柔和,尤其是那双眼睛,澄澈明亮,一眼看去,便知是被时光和爱意好好滋养过的。
宁淮锦将特意选来的花束放在母亲碑石前,他的内心复杂,对面前石碑中埋葬的人陌生又熟悉。
这个世界总是充斥着各种离奇的巧合,一年前他还是万长霆的小情人,他听到万长霆有婚约,他介意了一年多的未婚妻,竟然是他自己,他手中拿了十八年的木坠子竟也不是母亲的遗物,而是万长霆的定亲信物,他虽然已经忘了这个坠子是怎么到的他手中,但兜兜转转,他还是来到了万长霆身边。
第132章 要人!
“儿子,对不起。”宁柏林突然开口。
宁淮锦眼神太过复杂,他不知父亲为何如此开口。
宁柏林微微侧过身,似乎还不敢完全直面儿子的目光,他和孟念君青梅竹马,宁淮锦那双眼睛和妻子实在是太像了,他偏移的目光中有痛惜,有悔恨,他对儿子说道:“当年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的母亲,你母亲是个性情刚烈又智慧的女子,当年我就是因为这一点被你母亲深深吸引住。”
宁柏林没有对孟氏的离世给自己找任何理由,没有保护好妻儿就是没有保护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淮锦,父亲了解过你这些年经历过什么,说实话,孩子,你是你们兄弟三个中最让爸爸感到骄傲的。你大哥二哥,在宁家长大,虽也吃过不少苦,但毕竟有我这个父亲托底。而你,我的小儿子,你是完全靠自己,没人护着,没人托举,没人告诉你该往哪走。辛苦了,儿子。”
抛开宁淮锦的身份,五岁的周固,从被人挑挑拣拣的福利院开始,受过养父母家的冷眼和压榨,饿着肚子画画已是家常便饭,去试药换过钱,在万长霆身边三年蜷缩在自卑的角落,胃疼到蜷起来还要说不疼……
周固在这任何一个节点上都可以选择去恨这个世界,变成一个自私冷漠的人,但是他没有,他走出来了,他从泥坑里爬出来,没有鞋,没有水,没人为他指引方向,他跌跌撞撞摔了很多跤,他终于跑到终点,只不过终点线写的不是‘冠军’而是‘普通人’。
宁柏林继续对儿子说道:“你靠自己活成一个普通人,也很伟大。”
“另外,你和万长霆之间的事,我和你母亲都尊重你自己的选择,为人父母只希望你幸福,你已经成年,有自己的分辨能力,以后想爱谁,只要你幸福,父亲就会为你感到开心,你母亲也会为你感到高兴。”
天空并未下雨,父子四人眼眶却湿润到模糊,“爸。”
这个拥抱因为时隔十八年,温暖又令人心脏作痛。
墓碑前,四人再次鞠躬,周固和宁淮锦都是幸运的。
他在宁家第三天,万长霆拿着吊坠来要人了。
万长霆在知道周固真实身份后,有过那么一瞬的震惊和愤怒,但他很快就理解了宁淮霄的苦衷。
他们从小生活在利益至上的世界,家族斗争的残酷虽然不在万家出现,但并不代表他没见过,对方的隐瞒也是不得已。
况且,无论是宁淮锦还是周固,他们这么做都是对于万长霆的这个未婚夫安全着想,既然人是他的未婚夫,那就完全等于是为他万长霆考量。
他万长霆不会在这样小的事上计较。
一大早,窗外天还未亮,万长霆打开床头台灯,摸了摸身侧枕头,床头电子钟显示03:28分。万长霆快速起床收拾完,照常锻炼一个小时后,吃了个早餐,顺便又在换衣镜前随便收拾了一个半小时。
出门前,冯叔刚从佣人卧室收拾完准备开始上班,见万长霆下楼,手中还带着行李,以为是万长霆要出差,打过招呼后,万长霆将行李放进后备箱,便驱车前往了宁家。
到达宁家庄园后,万长霆手中拿着一个蓝色文件盒,又看了看手中木坠子,这是他出生就有的东西,原本是万氏老祖给每个万氏子弟留着定亲用的信物,但这么多年被宁淮锦带在身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宁淮锦早就是他的人了!
或者从周固角度来讲,周固那日在刑堂说,这个东西一旦送出去,他就是周固的人了,谁敢毁约周固是要遭报应的。
他万长霆怎么把东西拿到手的先不说,这个东西现在在他手上,就相当于是周固亲自给了他。
那么出于对周固安全和幸福的考量,所以他带着万氏三个重点港口30年的运营权,和手中木坠子,理直气壮地来要人了!
宁淮锦这几日睡得晚,七点半还没醒。
宁柏林坐在沙发主位,身形板正,手中的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茶水压人,胸口不断有长长短短的气息从口中,鼻中窜出。
宁淮霄坐在左侧沙发,他今天戴了一副只有平时工作才会戴的金丝框眼镜,十几万配的眼镜似乎有些不合尺寸,不断滑落,时不时就要人用手指去扶一下,手掌闲下来时便会间歇性拍拍沙发扶手。
万长霆大刀阔斧地坐在宁家客厅右侧沙发,两手分别摆放在膝盖上,自带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只是屋子太热,温控系统出了差错,竟让人额头冒出几颗细密汗珠。
三人坐在偌大的客厅中,落针可闻,偶尔伴随着几声不知谁发出来的低咳声,还有类似叹气的喘息声。
许久后,宁柏林杯中茶水见底,开口道:“贤侄啊,最近你宁二叔的事,多谢帮助。”
万长霆从容不迫地倾身帮其倒茶,“客气了,爸。都是一家人。”
“咳咳咳咳咳……”
万长霆十分绅士地等宁柏林咳嗽完,才继续开口道:“爸,我今天是来接淮锦回去的。”
宁柏林放下茶杯,没接话,捏了捏眉心,像是在为组织语言拖延时间。
万长霆掏出木坠子放在桌上,“这东西本是我万家用来定情的信物,机缘之下带在淮锦身边十八年,按理说,淮锦早已是我万家的人。但淮锦在外多年,又念其收坠子时年龄尚小不懂其中含义,可淮锦现在已经成年,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之前淮锦在我万家刑堂曾对我保证过,坠子送给谁,他便会对谁负责一辈子。”
万长霆没有提木坠子是怎么又回到他手中的,他继续说:“他已经选了我,冲这一点,我今天就必须来。宁家向来讲究诚信,宁氏族谱已经添上周固这个名字,也就是说宁家是承认淮锦的过往的,那淮锦几日前在刑堂对我说过的话,我想爸您应该不会替他矢口否认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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