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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长霆趁机问道:“以后还跑不跑?!”
“不,不跑了。”
万长霆欺身靠近,继续半真半假地吓唬人,“怕挨揍啊?”
周固为了让自己显得没那么怂,挺了挺身子,“才,才不是!我不跑就是了。”
万长霆舌头顶了顶口腔,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小孩真嫩,说什么都信,随后他认真说道:“没事,你跑也没事,可以替,真有那么一天我帮你挨鞭子。”
周固正要感动,他身后有张放着家法条例的桌子,他转身随手翻了翻,第三页就写着,‘万氏子孙休妻悔婚者--须受家法五十鞭。’
周固突然回过味来,反问道:“这上边写的休妻者,我又不是你的妻子,我是个男的。还有这上边写的是你们万家子孙,我又不姓万。我跑了,揍的本来就应该是你!”
装什么好人!
而且周固现在也有理由怀疑,万长霆就是纯吓唬他,这人简直坏透了!
这条家规可能早就不适用了,况且这家法上还写着,贴身金玉物件送出去以后才算定亲,万长霆可没给过他什么金玉物件。
所以他想跑还是可以随时就跑!
万长霆一眼看透他在寻思什么,游刃有余地继续逗他,“你刚才没有认老爷子当爷爷?茶都敬了!你已经是万氏子孙了。”
“啊?”周固只觉得隐隐有理,他也是万氏子孙,那他跟万长霆在一块不就是乱伦了?他没敢说,他怕说出来,万长霆变态的人格可能会更加兴奋。
“嗯。”
周固突然喊道:“万长霆!你又吓唬我!”
万长霆颇为遗憾地说道:“呦,怎么没吓住你啊!”
周固说:“你以为我真傻啊,我刚才那是配合你!”
万长霆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只敢轻轻撸了撸他后脑勺,“越来越禁逗了。好了,这都什么传了几百年的封建糟粕了,早就不适用了,哪能真揍你啊。”
气得周固牙根都痒了,他横了那人一眼。
万长霆笑意加深,他看着周固气鼓鼓的眉眼,以前他总觉得周固太老实,太安静,死心眼,别人说什么都相信,不敢反抗不敢质疑,被人一吓唬就缩脑袋。
但是周固现在会反抗,会质疑,也看得懂别人跟他开玩笑了,开始变得机灵有活力,他看周固的眼神似有欣慰。
他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周固脑门,“宝贝真聪明。以后有什么话像今天这样直接说出来就好了,别什么都憋着不说。”
“万长霆,你真是坏透了。”
不过刚才提起金玉物件,周固又想起自己那个木坠子,高铁站那边还没有消息,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周固看了看万长霆那张半真半假又在吓唬人的脸,坏兮兮地开始半真半假反击道:“其实我也有个物件,我母亲留给我的,让我送给以后老婆的,给了谁就要对谁负责一辈子,我原本打算送给你,你要是敢跑,你……”
周固顿了顿,原本想说‘你可是要遭报应的!’但他下意识觉得这样威胁吓唬不到万长霆,于是只停顿一秒,便脱口而出:“我可是要遭报应的!”
他脑子继续转各种坏点子,有模有样地加重语气继续说道:“会被雷劈的那种!”
万长霆看着他,嘴角越翘越高,特别配合地摆出一副‘这么厉害呢!’的表情,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低低的,说:“还有这么好的东西?”
周固没有吓唬到他,脸色有点垮下来,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万长霆又问:“东西在哪呢?什么时候给我。”
说到这个,周固脸色彻底一变,气得咬牙,“没了!上次你让人去高铁站抓我的时候丢了!都是你干的好事!”
“找,这么好的东西,掘地三尺也得找出来,告诉我长什么样,我给你找出来!”
周固被他按在怀里,这还差不多,本来就是因为他才丢的,就应该让他找,只可惜周固平时不怎么爱拍照,这个木坠子自从跟了万长霆后,也不经常拿出来看了,中间一换手机,到现在连一张照片都没有,不过上面的花纹还有形状他都印在脑子中了,周固说:“一块木头做的物件,回头我给你画出来。你一定要好好找。”
“好,我答应你。”
万长霆又收到好友宁淮霄发来的短信,关掉手机,其中某三个字咬着牙说道:“走了,带你去见你‘淮渊哥’他哥。”
临出房门的时候,万长越和顾修年两人迎面进来,“哥,你们怎么在这?”
万长霆和顾修年互相点点头打了个招呼,“你俩过来干什么?”
万长越模糊道:“有事,你们赶快走吧?”
万长霆给了他弟一个不得不刮目相看的眼神,他揽过周固肩膀,“走了。”
两人刚跨过门槛就听到背后,万长越说道:“看见鞭子上的倒刺了没有,以前抽日本人用的,这一鞭子下去骨头都能抽成碎渣子了!”
周固脚步一顿,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口气都一模一样,他看了一眼万长霆,只见万长霆神色如常,好像真有什么着急事,他快步小跑几步才跟上万长霆的脚步。
第129章 寿宴(4)
两人来到一处待客厢房,进入房门,走过中式镂空屏风,周固见到里头坐着三个男人,宁氏兄弟二人,还有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见他与万长霆二人到来后,三人一同起身。
“宁叔。”万长霆惊诧道:“都坐,今日怎么这般客气?”
以万长霆身份,在海市每每出现在某一场合,或坐或卧者全部起身迎接,虽说宁家势力略微逊色万家,但两家关系交好,这种情况只能算是自己人见面,私下用不到像今日这般互相起身迎接,更何况今天好友父亲宁柏林也亲自起了身。
宁淮霄打趣说道:“万老爷子今日是寿星,寿星最大,你作为大寿星长孙,地位水涨船高,我们哪有不敢起身恭迎的道理。”
万长霆笑了笑,脸上笑容在看到宁淮渊对着周固挑眉的一瞬间凝滞住了,他揽过周固肩膀,本着尊者拥有先知情权的原则,对着宁柏林介绍道:“宁叔,这是周固,我爱人。”
宁柏林望向万长霆,只有嘴角像是硬挤出来的一点弧度,“嗯。”
这一反应未免有些平淡,万长霆心中不快,但又不好表现。
他继续介绍道:“周固,这是宁叔,叫人。”
周固看向宁柏林,男人身形立如青松,带着中年人特有的沉稳与威严,还有几分见到小辈时的和气与亲切,“宁叔。”
宁柏林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幸好在场并未有人注意到,面对周固的礼貌称呼他像是不知如何回应,最后便只是朝人点了点头。
这态度在万长霆眼中未免太过敷衍,于是他给了宁柏林一个明显地的假笑以示不满,但恰好被对方一个转脸忽略掉了。
几人落座,万长霆开始与宁淮霄交谈,闲聊问道:“南洲港的事最近怎么样了?”
万长霆也是最近才知道,宁淮霄前一段时间突然把在南洲港和几个自贸区的股权给卖个外资了,不过这事倒也在他意料之中,这么做不仅能够从根源上断掉宁家家族斗争的根源,还能为后续脱离族中各位叔伯在产业上的掣肘铺路。
只不过整件事下来他总觉得很多细节不像是他这位好友的行事风格,就感觉有些……太急了。
想到这他又紧接着想到另一个问题,当着宁柏林这位长辈的面,他没好直接称呼宁老爷子,而是恭恭敬敬问道:“宁爷爷最近怎么样了。”
宁老爷子病重,尤其最近一年,病情反反复复,有时候能下地走走,有时候甚至连床都起不来,像是被什么执念吊着最后一口气。
宁淮霄在回答之前眼神不知觉往周固方向扫了一眼,正要开口,被万长霆打断道:“但说无妨,周固是我万家人,过几日万家会更新族谱,周固很快就会作为我万长霆的爱人被记录在万氏族谱中。”
宁柏林进门时的态度让万长霆一直耿耿于怀,周固是他的人,他不允许有任何人轻视周固,他必须站在周固身后把他脊背撑直。
宁淮霄突然被空气呛到,手握成空心拳挡在嘴边咳嗽了几声,随后正要继续说,“南……”
话题再次被打断,宁淮渊起身说道:“不好意思,出去透透气。”
几人要聊生意,周固闲着无聊,过了一会,也起身说道:“各位慢慢聊,我去趟洗手间。”
万长霆看着周固背影蹙了蹙眉,房间一下少了两个人,少谁不好,偏偏另一个还是宁淮渊。
周固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在洗手池边再次遇见苏格,他并不知道这人叫什么,但对面前这位青年印象颇深,上次两人也是这样,在卫生间遇到,这人上来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
苏格脸上带着狡黠和嘲讽:“真巧啊,没想到还能再遇见你。”
周固对这人的感觉和上次一样,莫名其妙,“你好。”
苏格近一两个月从进了万氏上班以后,似乎身份就有了某种改变,今日宴会虽是万老爷子看在和他爷爷战友份上发的邀请,但他却像是来参加一场再自然不过的家宴,他早已清楚万长霆喜欢男人这一事实,再加上万老爷子也并不排斥男亲,他像上次一样,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长霆哥身边不好待吧?不过你在他身边这么久,我也挺佩服你的。”
周固几乎已经确定这人对他带走几分恶意,他将水龙头开到最大,手指并拢故意撩起尽可能多的水渍,猛地转身甩手,“不好意思。”
苏格被溅了一身水,租来的名牌被弄了这么大一滩水渍,就算干了估计也会留印子,他拉住转身就要走的周固,“你干什么?你这人有没有素质?”
他着急讨要说法,没注意到身后突然多出来的一人,他手被那个一把抓住扔开,整个人也往后打晃地退了几步才站稳,宁淮渊怒斥道:“什么你长霆哥短霆哥,给我滚蛋!”
苏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这人爱他认识,宁家二公子,只得悻悻离开。
宁淮渊见那人走了以后,他开门见山地问周固:“平时万长霆身边这种人多吗?”
周固摇摇头,“不多。长霆对我很好。”
宁淮渊没来由地叹了口气,还长霆,叫这么亲,你怎么知道不多,“走吧,宴席快开始了。”
宴会大厅古色古香,来宾笑靥逢迎,纷纷上前恭祝万老爷子洪福齐天。
周固接到万长霆发来的消息,正准备穿过一条走廊去找人。
宁淮霄急急忙忙从走廊后方跑上前,“淮渊,快跟我回家。”
周固听到宁淮霄声音跟着宁淮渊一起回头,宁淮霄脸色也不大好,宁淮渊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问道:“怎么了哥?”
宁老爷子突然病情加重,医院发来消息,人正在抢救室,谁也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平安出来。
“老爷子,又进抢救室了。”
第130章 宁家
宁老爷子身体早已亏空,已是强弩之末,宁淮渊听见消息后,和大哥同时望向周固。
面对二人突然同时投来的目光,周固只觉无措,“怎,怎么了?”
直到周固跟着兄弟二人上了同一辆车,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口中的‘亲弟弟’‘宁淮锦’和他这个人有什么关系,身份的突然转变让他甚至都忘了和万长霆发个消息报备。
宁柏林收到消息已经找人留下去给万老爷子打了招呼,鉴于万老爷子年岁已高怕他受刺激,今日又是寿宴,宾客满朋,宁柏林并未说宁老爷子病危,只是说病情又有些反复。
毕竟最近一年宁老爷子病情经常反复,万老爷子听完并未有太大激烈反应,只叫人一同跟上查看情况。
周固跟着宁家父子三人一同来到一处私人医院,位于医院顶层只有一间病房,门口现在站满了人,宁淮霄低声在宁淮锦耳边说道:“这些也都是你的家人,宁家的人,一会去病房给爷爷打个招呼。爷爷一直在想你。”
另一边,宴会即将开始,原本打算带着周固一同携手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万长霆,迟迟没有收到周固发来的消息,也迟迟没有过来找他,担心出什么事,他已经派人去找,他抓住刚要进门的万长越,“看见周固了没有?”
万长越:“没有啊。怎么了,小周不见了?”
万长霆怕他在这里迷路,着急道:“你先进去,我去找找。”
正要往外走,过来一名执事说道:“万大少爷,宁家父子三人刚刚将周固先生带走了,让我跟您说一声。”
“什么?!”
宁淮锦跟着身前这位不太熟的父亲和两位哥哥一同进了病房,房间中央白色的病床上躺着一位老人,老人鼻子上插着氧气管,头发花白,整个人可以用瘦骨嶙峋四个字来形容,他无法将这人和自己亲爷爷这五个字联系在一起。
病床上的老人见到宁柏林身前站着一位二十来岁的青年,不需旁人过多介绍,他便知道他的小孙子回来了,那双眼睛和儿媳孟念君实在太像了。
老人佝偻着起来半个身子,在宁淮霄的搀扶下老人坐起在床上,他伸出一只手,“小锦,我的孩儿,”
周固暂时还有些未能接受,这一个小时,从万家宅子走廊到医院病床前,眼前的一切发生的变化太大,他机械式地走到病床前,将手交给病床上老人,“你好。”
宁柏林按住小儿子肩膀,“孩子,叫爷爷。这是你的爷爷。”
宁淮锦先是缓慢地看了看宁柏林,随后才对着老人缓缓开口,“爷爷。”
他今天一下就多了两位爷爷。
老人气若游丝,眼中依然被泪水填满,他伸出那双被松垮皮肤包裹的手将小孙子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那力气包含着攒了十八年的念想和愧疚。
十八年前只有五岁的宁淮锦被母亲先是抱着去了国外,后来又跟着母亲回了海市,当时孟氏正准备带儿子回家时,车子在路口中央与一辆货车相撞,火车头擦着地冒着火花砸碎车窗玻璃甩过来时,出于一个母亲本能反应,她将儿子死死护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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