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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谢寻妄，似乎将凌霄的警告听进去了些，他不再直勾勾地盯着陌离看，而是改为时而垂眸，时而用余光轻扫，偶尔与陌离视线相触时，也会迅速移开，做出几分羞涩或依赖的模样。
只是那揽在腰上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甚至在某些需要“表现亲密”的环节，还会“入戏”地轻轻摩挲一下陌离腰侧的衣料。
每当这时，陌离好不容易放松一点的背脊就会再次绷紧，耳根持续发烫。
小琪和赵姐从一开始的兴奋偷笑，到后来也渐渐习惯了这画面，只是偶尔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凌霄则始终坐在一旁，如同一尊没有温度的冰雕，沉默地观察着，只在某些细节出现偏差时，冷声指出。
就连被谢寻妄的举止弄得神经紧绷的陌离都没发现，他的视线频繁的却似有若无的落在小琪那张因现场吃瓜而过分灿烂的娃娃脸上。
训练间隙，陌离起身去倒水，试图摆脱腰间那只手和身边过分灼人的气息。
他刚站直身体，谢寻妄的手就自然而然地滑落，却又在下一秒，仿佛不经意地，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臂上，虚扶着，一副“伴侣贴心相随”的模样。
陌离身体一僵，侧头瞪他，用眼神示意：够了！训练结束了！
谢寻妄却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用气音小声嘀咕：“仙长……入戏太深，一时没出得来……”
陌离：“……”
他甩开谢寻妄的手，快步走到桌边倒水，仰头灌了一大口，试图浇灭心头的烦躁和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
训练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书房。
谢寻妄帮着收拾茶具，动作间，衣袖滑落，露出腕间乌沉的抑魔环。
他看似平静，但微微颤动的指尖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泄露了白日高强度的情绪投入与身体紧绷带来的消耗。
陌离正与凌霄低声确认最后一个接应坐标，忽然心有所感，侧头看去。
只见谢寻妄低头擦拭桌面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一缕比发丝更细、色泽暗沉如干涸血迹的微光，极其短暂地在他指尖缠绕了一下，随即湮灭。
与此同时，他腕间的抑魔环极其轻微地“嗡”鸣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但凌霄冰蓝色的目光瞬间如电射来。
陌离已先一步起身，手自然地搭在谢寻妄的肩膀上，一股温和的灵力悄然渡了过去。
“累了？”他语气平常，“去歇着吧，这里我来。”
谢寻妄身体几不可查地放松下来，那点异常的波动彻底消失。
他抬头，对陌离露出一个有些疲惫但依恋的笑：“嗯。”
凌霄收回目光，没有说什么，但那双冰眸深处的凝重之色，又深了一分。
第54章 这太亲密了，越界了。
夜幕降临，训练暂告一段落。
书房里只剩下陌离和谢寻妄两人，进行出发前最后的物品检查和准备。
夜明珠柔和的光晕洒满房间。
谢寻妄坐在窗边的矮榻上，低着头，手里拿着针线，正仔细地在陌离那件藏青锦袍的内衬衣襟处，绣制一个极其隐蔽的暗袋。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穿针引线，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少年，针脚细密均匀，几乎看不出痕迹。
陌离站在书案旁，清点着小琪准备的各类伪装法器、应急丹药和通讯符箓。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一次次飘向窗边那个专注的侧影。
昏黄的光线下，谢寻妄的侧脸线条柔和，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抿着唇，神情认真，仿佛手中正在进行的是天下最重要的工作。
那股专注而沉静的气质，与白天训练时那个带着狡黠和占有欲的“阿寻”截然不同，也与平日里乖巧顺从或偶尔流露出脆弱的“阿寻”有所不同。
陌离的心微微一动，一种莫名的情绪漫上心头。
他放下手中的符箓，走过去，在矮榻另一边坐下。
“阿寻，”他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你这手针线活……是跟谁学的？”
谢寻妄穿针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抬头，只是指尖微微收紧，捏紧了那根细小的银针。
沉默了几秒，他才低声回答，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实验室里……衣服破了，或者被实验弄坏了，要自己想办法缝补。不然……会被罚。”
他顿了顿，语气更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与己无关的小事：
“没有针线的时候，就用鱼骨，或者磨尖的细树枝。线……就用从旧衣服上抽出来的纤维，或者自己的头发。”
“缝得不好，露出破绽，也会挨打。”
“所以……慢慢就练出来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陌离心口。
并不剧烈，却密密麻麻，泛起绵长而清晰的酸疼。
他仿佛能看到，在那个冰冷绝望的地方，一个瘦小的孩子，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用简陋到可笑的工具，笨拙又认真地缝补着残破的衣衫，只为了少一点责罚，多一点哪怕微不足道的“体面”。
喉结滚动了一下，陌离伸出手，动作有些迟疑，最终还是落在了谢寻妄柔软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触感微凉，发丝细软。
“以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温柔，“不用自己缝了。”
谢寻妄终于抬起头。
夜明珠的光映在他眼里，像是落入了揉碎的星子，亮晶晶的。
他仰着脸，看着陌离，嘴角慢慢向上弯起，露出一个干净又满足的笑容，用力点头：
“嗯！”
就在这一刻，谢寻妄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手中的针线，从自己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样东西，递到陌离面前。
那是一个很小、却很精致的素色锦囊，用同色丝线收口，上面没有绣任何花纹，显得朴素雅致。
“仙长，这个给你。”
陌离接过，入手轻软，带着少年怀里的微温和一股极其清雅淡远的香气。
他解开丝线，里面是满满一囊晒干的茉莉花瓣，洁白微蜷，清香扑鼻，安神宁心的气息瞬间萦绕开来。
“这是……”陌离有些讶异。
“茉莉香囊。”谢寻妄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期待和不易察觉的紧张，“我跟赵姨要的新鲜茉莉花，自己晒干的。仙长你总是熬夜看卷宗、批公文，这个放在枕边，或者随身带着，能安神助眠，提神醒脑也好。”
他顿了顿，小声补充：“我……我晒得很仔细，没有坏掉的花，香味也留住了。”
陌离握着那个还带着少年体温的香囊，指尖触及细腻的锦缎和干燥柔软的花瓣，那股清雅的香气丝丝缕缕钻入鼻尖，仿佛也渗进了心里某个角落。
心尖像是被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颤了颤。
他收紧手指，将香囊牢牢握在掌心，抬眼看着谢寻妄亮晶晶的眼睛，喉头微哽，半晌，才低声说：
“……谢谢。我很喜欢。”
谢寻妄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仿佛得到了天底下最好的奖赏。
………………
夜深人静，两人并排躺在陌离房间的床上。
明日便要出发，前往未知险地。
该检查的都已检查，该准备的也已就绪。
房间里弥漫着茉莉香囊清雅的香气，混合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味，竟奇异地驱散了几分临行前的紧张。
窗外月色正好，银辉如水，透过窗棂洒入，在地上铺开一片朦胧的光斑。
谢寻妄忽然翻了个身，面朝着陌离，在黑暗中轻声开口：
“仙长。”
“嗯？”
“如果……这次在浮生阁，我真的见到了X-09，”谢寻妄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但是……他已经变了，变成了浮生阁的人，或者……变成了和实验室那些人一样的坏人，他要把我抓回去……怎么办？”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透着一股深埋的恐惧。
陌离在黑暗中睁开眼，侧过头。
月光勾勒出少年模糊的轮廓，和那双在暗夜里依旧清亮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不安。
没有犹豫，陌离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那我就把他抓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霸道的理所当然：
“关起来。关在你旁边。”
谢寻妄愣了一瞬，随即，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带着点难以置信，然后慢慢变得清朗，在寂静的房间里漾开，像是冰层乍破，春水涌流。
他笑得肩膀微微耸动，往陌离身边又靠了靠，脸颊几乎要贴上陌离的肩膀，声音里还残留着笑意，却又无比认真：
“仙长要说话算话。”
“嗯，算话。”陌离应道。
月光无声流淌。
安静了片刻，就在陌离以为身边人已经睡着时，一只微凉的手，悄悄地从被子边缘探了过来。
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先是轻轻碰了碰陌离放在身侧的手背，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慢慢地、坚定地，勾住了陌离的一根手指。
动作很轻，带着依赖，也带着一种无声的宣告。
陌离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指尖相触的地方，传来清晰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他应该抽回手的。
这太亲密了，越界了。
可是……
指尖那微凉的触感，和那份小心翼翼的依恋，像是有某种魔力，让他心头那点抗拒，悄无声息地融化在了月光里。
他僵持了片刻。
最终，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抽离，也没有更多的回应，只是任由那根微凉的手指，静静地勾着自己的。
仿佛一种默许。
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纵容。
第55章 组长，活着回来
这次的晨会开的格外早，晨曦还在庭院里笼罩，小会议室内已坐满了人。
空气里弥漫着灵茶未散的余温，以及一种紧绷的、如同拉满弓弦般的凝重。
凌霄立在悬挂的蜃楼城结构图前，银发如瀑，神情是一贯的冰冷专注。
他指尖凝起冰蓝色的灵光，犹如最精准的刻刀，沿着图纸上复杂交错的线条缓缓划过，将浮生阁的内部结构，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浮生阁，明面三层，暗面亦有三层。”
凌霄的声音如寒泉击石，清晰冷冽，不带丝毫多余情绪：
“地表，为公开营业的商铺及接待大堂，主营各类‘合法’的珍稀药材、矿石、古玩法器，往来皆是有头有脸的客商。此层守卫松散，眼线众多，用以筛选目标，收集情报。”
冰蓝灵光向下移动，落在地表之下。
“地下第一层，为‘交易场’。”
他指尖所点之处，图纸上浮现出更为复杂的通道与房间标识：
“非熟客或持有特殊信物者不得入内。此地交易之物，已触及灰色乃至黑色地带——来路不明的灵材、禁售法器、情报、乃至……‘特殊服务’与‘定制药剂’。守卫严密，暗哨遍布，且布有干扰神识探测及传送的阵法。”
最后，灵光沉入最底部，那是一片被特意标注为暗红色的区域。
“地下第二层，核心区，亦可称为‘密室区’。”
凌霄的声线陡然压低，寒意更甚：
“‘情感结晶’生产线、存储仓库、实验性药剂调配室，以及……关押‘原料提供者’的囚牢，皆在于此。此层守卫等级最高，阵法最复杂，且与阁主墨轩的私人区域相连。据情报推测，X-09若在浮生阁，最大可能位于此层，或担任守卫，或……本身就是某种‘特殊资产’。”
他收回灵光，转身面向众人，冰蓝色的眼眸依次扫过陌离、谢寻妄，以及旁听的老严、小琪和赵姐。
“你们的任务。以收购‘九幽还魂草’或‘千年魇兽泪晶’等稀有药材为名，由熟客引荐进入地下交易场。”
“进入后，需在尽可能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摸清通往底层密室的隐蔽通道、守卫换班规律、阵法节点薄弱处，并尽可能标记出人质囚牢的大致方位与人数量级。”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锥般钉在谢寻妄脸上，补充道：
“尤其注意，是否感应到与混沌魔核同源或类似的能量波动，即可能的X-09。若有发现，切忌轻举妄动，第一时间通过通讯符告知方位及状况，等待后续指令。你们的首要目标是侦查，不是战斗。”
谢寻妄坐在陌离身侧，闻言抬起头，迎上凌霄审视的目光。
少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黑沉沉的眸子里一片沉静。
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知道。”
没有多余的话，却莫名给人一种可靠的错觉。
“情报确认后，立刻撤离至预设安全点。”
凌霄最后强调：
“三日后子时，仙盟联合突袭队将准时发动强攻。你们的标记与情报，将是指引攻击方向、减少伤亡、确保解救成功的关键。记住，你们只有不到三天时间。”
简报结束，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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