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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情感太厚重,太滚烫,是得到认可后的狂喜,是收到珍贵礼物后的无措,是“被仙长如此珍视守护”而产生的、近乎晕眩的幸福。
这一切,都通过这个吻,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终于,在谢寻妄不满足于浅尝辄止,试图更进一步加深这个吻时,陌离搭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犹豫地抬起,最终没有推开,而是轻轻落在了谢寻妄紧窄的腰侧。
第108章 我的过去我来收拾
这是一个默许,也是一个无意识的回应。
这个轻微的触碰,却像点燃了最后一道引信。
谢寻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满足的呜咽,吻得越发投入,甚至带上了点不管不顾的劲儿,仿佛要将自己所有沸腾的情绪,都通过这个吻烙印给对方。
烛火哔剥,光影摇曳。
书房内安静得只剩下交织的呼吸声和唇齿间暧昧的轻响。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谢寻妄才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气力,又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放肆”,依依不舍地、缓缓地结束了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
他的额头抵着陌离的额头,鼻尖相触,两人呼吸交融,都带着明显的凌乱。
他微微喘着气,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餍足的水光和未褪尽的激动,直勾勾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陌离,嘴角还噙着那抹傻气的、满足的笑。
“仙长……”他小声地、带着点撒娇和邀功般的语气唤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表达得……够珍视了吗?我的心意,你感受到了吗?”
而后,他小声补充了一句,声音沙哑,带着点撒娇般的得意,“现在,它和我,都是仙长的了。”
陌离的呼吸也有些乱,唇上还残留着被反复吮吻后的酥麻和湿润感,脸颊发烫,右眼尾那颗红痣在情动的嫣红映衬下格外显眼。
他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写满纯粹欢喜和依赖,又带着占有欲的脸,听着这蛮横又孩子气的宣言,所有斥责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深处。
最终,他只是几不可闻地、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可奈何的纵容,和一丝连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隐秘的柔软悸动。
“你……”他别开视线,声音低哑,“……强词夺理。”
语气里没有半分真正的责备,反而更像是一种败下阵来的、狼狈的默许。
谢寻妄笑得更灿烂了,得寸进尺地将脸埋进陌离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对方的气息刻入肺腑。
他近乎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清冽安宁的气息,手臂环得更紧。
书房内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亲昵而温存的静谧。
………………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窗外的虫鸣也歇了。
书房内,亲吻的余温尚未散尽,谢寻妄仍眷恋地将脸埋在陌离颈窝,呼吸着那令人心安的气息,手臂环得紧,像是要将方才确认的亲密与归属感牢牢锁住。
陌离的手还搭在他腰侧,指尖无意识地蜷着,心跳的节奏尚未完全平复。
就在这片亲昵温存的静谧中——
“咻!”
一道尖锐到撕裂空气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乌光如毒蛇吐信,自窗外死角疾射而入,“笃!”的一声闷响,狠狠钉入两人身侧的书案!
木屑微溅,乌黑的梭形镖尾犹自高频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旖旎温存的气氛被瞬间撕裂。
谢寻妄几乎是同一时间从陌离颈窝抬起头,动作快如闪电,却没有丝毫惊慌。
他眼中方才沉浸的迷蒙水光和餍足笑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炼过的、极其沉静的锐利。
他甚至没有完全松开环着陌离的手臂,只是侧过身,用自己的肩膀将陌离更严实地挡在后面,目光如冷电,射向那枚突兀的乌梭。
陌离搭在他腰侧的手也是一紧,方才那点未散尽的柔软顷刻冻结,转为冰冷的戒备。
他指尖灵光微闪,隔空摄起钉在镖尖的漆黑信笺。
展开。
银白字迹在烛火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三日后,落霞谷,亥时。故人备薄酒,盼X07独赴。”
一枚边缘破损、沾着暗褐污渍的金属片随之滑落,“叮”的一声落在光滑案面——上面,“X07”的字符即便磨损,依旧刺目。
空气凝滞了一瞬。
谢寻妄的目光落在编号牌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方才亲吻时染上的红晕迅速从他脸上褪去,但不是苍白,而是一种冰冷的、玉质的质感。
他周身那股沉浸在亲密满足中的柔软气息,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奇异地沉淀下来,包裹上了一层更坚硬、更锐利的外壳。
他并未立刻松开陌离,反而将环在陌离腰后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这触碰是他此刻力量的源泉。
然后,他才伸出另一只手,用两根手指,以一种近乎轻慢的姿态,拈起了那枚肮脏的编号牌。
指尖稳定,没有丝毫颤抖。
他甚至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上面的污渍,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这笑容与他片刻前傻气满足的笑截然不同,也与听证会上冰冷的讥诮不同。
它带着一种刚刚饱餐后的野兽被不长眼的虫子打扰时的不耐,以及……一丝被挑衅后,因底气十足而生出的、近乎残忍的兴味。
“呵。”他低笑一声,将编号牌随意丢回桌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这才完全转过身,正面看向陌离,但身体依然保持着将陌离护在身后的姿态。
“仙长,”他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亲吻后的微哑,语气却平稳得近乎慵懒,甚至有点嫌麻烦似的,“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清净。”
他的视线扫过那行“独赴”,嘴角的弧度加深,眼底却毫无笑意:
“‘X07’……真够念旧的。是觉得叫这个名字,就能把我变回笼子里那个随便他们摆弄的东西?”
陌离捏着信纸的手指收紧,纸张边缘微微卷曲。
他看着谢寻妄迅速切换却并非全然割裂的状态——那份因得到回应而滋生的底气,正以一种更强势、更从容的方式,反哺到应对危机的姿态中。
这让陌离心头的冷怒之外,又生出一丝复杂的、混合着骄傲与担忧的情绪。
“是陷阱。”陌离声音冷硬,“激将法,也是隔离计。目标明确是你。”
“我知道。”谢寻妄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他忽然向前逼近半步,原本就贴近的距离更显压迫。
他握住陌离拿着信纸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仙长,”他直视陌离的眼睛,瞳孔深处映着烛火,也映着陌离清晰的倒影,语气斩钉截铁,不容反驳,“我们去。”
不是商量,是决定。
是“我们”。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软化下来,却带着一种更不容商量的、近乎偏执的固执:“不过,仙长得答应我一件事。”
他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点了点陌离的心口,动作带着点亲昵的霸道:“你必须在后面,藏好了。他们想见的是‘X07’,不是‘陌离组长’。我的过去我来收拾,但你现在、以后,都不能沾上那些脏东西。一眼都不行。”
第109章 X07,学会……一直很关心你的‘成长’
这份保护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势,因为它建立在刚刚确认的亲密联结之上。
他不再仅仅是害怕失去,更是以一种“所有者和守护者”的姿态,强势地将陌离划入自己的安全区,并决不允许任何威胁靠近。
陌离感受着手背和心口传来的、截然不同却同样坚定的触感,看着少年眼中那混合着依赖、占有、以及因被全然接纳而催生出的、近乎锋利的守护意志,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涌动得更甚。
担忧仍在,但一种奇异的、被如此强烈而专横地珍视和保护着的悸动,悄然滋生。
他反手握紧谢寻妄的手,用力捏了捏,既是回应,也是无声的应允。
“好。”他言简意赅,“将计就计。我策应。”他的目光落向谢寻妄腕间,那枚玄黑手环上的深蓝晶石,在昏黄光线下静静流转着微光,“记住你的新名字,谢寻妄。他们不配定义你,过去不能,现在更不能。”
谢寻妄眼底那层冰冷的锐气,因这句话而融化了一瞬,漾开一点真实的、带着暖意的光芒。
他重重点头,另一只手抚上腕间的新环,指尖珍惜地擦过那枚晶石,仿佛触摸着某种誓言。
“嗯。”他低声应道,然后将额头再次轻轻抵上陌离的额头,呼吸交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亲昵的、分享秘密般的语气,“仙长放心,我现在……很高兴。高兴得觉得,什么臭虫来了,都能一脚踩死。”
这句话孩子气,却透着一种因情感充盈而生的、近乎盲目的强大信心。
陌离听着,心底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瞬,无奈又纵容地闭了闭眼,终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窗外,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危机潜伏。
但书房内,两人相抵的额头,交握的双手,腕间流转的微光,以及那份刚刚确认、此刻正转化为并肩应对一切底气的亲密,共同构筑起一道无声却坚实的壁垒。
山雨欲来,而他们已携手执刃,无惧亦无退。
………………
残阳如血,将半边天幕染成一片凄厉的赭红,如同天神以饱蘸血浆的巨笔肆意涂抹。落霞谷深处,荒草萋萋,高及人腰,在夹杂着呜咽声的晚风中起伏如浪。散落其间的,是早已风化朽烂的甲胄碎片、断折的兵刃残骸,以及半掩在土中、被岁月磨去棱角的森森白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铁锈、尘土与某种更深沉、更虚无的腐朽气息——那是古战场遗留的怨念,经年不散,渗入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风。
风声穿过嶙峋怪石的缝隙,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仿佛无数亡魂在低声絮语,诉说着被遗忘的痛楚与不甘。
谢寻妄独自站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中央。
他身上穿的是陌离新给置办的玄色劲装,衣料在残阳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如同上好的冷玉。晚风撩起他额前几缕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眸。身形挺拔瘦削,像一杆插在古战场上的标枪,孤直,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锐气。
他左手腕上,那枚玄黑手环的深蓝晶石,正以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频率闪烁着。它在工作——持续记录着周围的一切影像与声音,并通过内置的加密信道,将数据实时同步上传至仙盟监察殿的指定云核。
暮色渐浓,最后一缕天光挣扎着没入西山。荒草丛中,传来了清晰的、毫不掩饰的脚步声。
沙、沙、沙。
三道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成品字形站位,恰好封住了谢寻妄三个方向的去路。为首者身形高瘦,穿着一袭质地精良的漆黑长袍,袍角绣着源初学会特有的、繁复而诡异的银灰色云纹。他抬手,掀开了兜帽。
露出一张谢寻妄曾在无数个噩境的缝隙中,惊鸿一瞥的脸。
轮廓瘦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是浑浊的灰黄色,眼神里带着一种混合了审视、贪婪与虚伪温和的笑意。嘴角习惯性地向上扯着,却只让人觉得冰冷。
“X07,”墨渊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着锈铁,“别来无恙。学会……一直很关心你的‘成长’。”
那声“X07”叫得自然无比,仿佛这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代号,而非烙在一个人灵魂上的耻辱印记。他目光在谢寻妄身上逡巡,像是在评估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实验品,掠过他手腕上那枚明显不凡的手环时,灰黄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谢寻妄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松开。他没有如墨渊预料般流露出愤怒、恐惧或任何激烈的情绪,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他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对方,开口,声音清冷平稳,如同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卷宗:
“根据《仙盟姓名权保障条例》第三条,修士享有依法登记并使用其姓名的权利,任何组织与个人不得以编号、代号或其他侮辱性称谓替代。请称呼我的合法登记姓名——谢寻妄。”
他顿了顿,语速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穿透呜咽的风声:
“否则,我可以依据该条例及《仙盟反歧视与人格尊严保护法》相关规定,向仙盟监察殿正式提出控告,指控你涉嫌人格侮辱与身份否定。根据情节,你可能面临公开道歉、罚金,乃至短期禁闭的处罚。”
墨渊脸上那虚伪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开场会是如此……“规范”。不是预想中的愤怒质问,不是恐惧退缩,甚至不是戒备的敌意,而是一板一眼的、引经据典的法律条文。
谢寻妄并没有给他太多消化这意料之外反应的时间,继续道:“另外,根据《仙盟修士私人会面伦理指南》第一条,非公务性质的私下会面,尤其是涉及跨组织、跨势力人员的会面,发起方应至少提前十二个时辰进行预约,并明确告知会面目的、地点、参与人员等基本信息,以确保会面透明、自愿,并留有记录可供追溯。”
他微微抬了抬左手,手腕上的深蓝晶石在渐暗的天色中闪过一丝微光。
“此次会面,我未收到任何符合规范的预约通知。请问三位,此次邀约的具体目的为何?是否已向仙盟相关部门进行过备案?请出示你们的身份凭证,以及此次会面的合法授权文件。”
他目光扫过墨渊身后两名沉默的黑袍人,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与压迫:
“否则,根据《仙盟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初步界定,此次会面可能涉嫌‘非法聚集’与‘潜在骚扰’。我有权视情况,采取相应措施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并保留进一步追究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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