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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俯身,动作还算温柔地将浑身发软的宿酥背了起来,稳稳托住。
宿酥伏在他背上,鼻尖闻到沈琅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和一丝淡淡的、属于他灵力清冽的气息。
莫名的,竟觉得比刚才独自在房间时要安心一些。
……
沈琅背着宿酥下楼时,恰好看到客栈大门洞开,原本在柜台后的两个店小二正鬼鬼祟祟往外溜。
“想跑?”沈琅眼神一厉,足下一点,身法快如疾风,瞬间掠至门口。
他甚至没放下宿酥,只是凌空旋身,双腿如鞭,带着凌厉劲风,砰砰两声闷响,精准地踹在那两人后心!
“哎哟!”
噗通——
两个店小二惨叫着被踹得飞回客栈大堂,重重砸在之前他们吃饭的桌子上。
木桌承受不住冲击,轰然碎裂,杯盘碗盏落了一地。
沈琅背着宿酥,稳稳落在大堂中央,目光如刀,扫过地上蜷缩呻吟的两人,声音冰冷。
“说,为何下药?”
第56章 所有人都爱剑灵11
两个店小二本来疼得龇牙咧嘴,看见沈琅拿出了剑便赶紧连滚带爬地跪下,不住磕头。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只是想弄点银两,真没想害人性命啊!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
正待沈琅想要继续审问的时候,楼梯上才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是那黑衣男子与殷单一前一后走了下来,他们二人神色十分平静,一看便知对店小二的异常早有预料。
沈琅看到他们冷哼一声,语带讥讽:“二位倒是从容。在下还以为,两位已不幸身中迷药,遭遇不测了呢。”
若是平日,沈琅断不会说出如此刻薄之言,但今夜因宿酥之事心烦意乱,看这两人愈发不顺眼。
黑衣男子恍若未闻,连眼神都未动一下。
而殷单却只是一笑,丝毫不见恼意,反而拱手道:“多谢公子挂怀,更要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若非公子在此,在下独自住店,恐怕真要成了这黑店砧板上的鱼肉,说不定明日就被包成肉包子了也未可知。”
他笑容可掬,语气夸张,“诸位真是在下的福星啊。”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沈琅见他这般作态,也只得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将注意力转回地上两人。
他剑尖微抬,寒光迫人:“说,此地为何如此荒凉?你们二人又为何在此开这黑店?”
两人不敢隐瞒,赶紧哭丧着脸交代:“回大侠,我们……我们本是前面陈家村的村民。前段时日,村里不知怎的,染了疫病,死了好些人!请了大夫来看,也瞧不出是什么病症。后来有个游方郎中开了个方子,说能稍微缓解,可那药……贵得吓人啊!”
“我们实在没办法,才……才想了歪门邪道。”
“一开始我们和村里其他的男子们是在附近打猎、采些草药卖,可后来值钱的东西都没了,而且与我们同行的男人们也都病的病,死的死,人手越来越少。”
“我们俩看这边靠近林子,偶尔有外地人路过,所以我们就想了这个法子……咬牙弄了这么个破客栈。这地方闹病,根本没人愿意来,来的多是不知道情况的外地客商,身上多少有点盘缠……”
宿酥在沈琅背后问,“你们就不怕被这些人报复吗?”
“我们也有法子,我们都是下了迷药,等他们睡熟了,偷了钱财就跑,躲回村子十天半月不敢露面。那些人醒了找不到我们,最多砸砸店出出气,总不能一直在这儿耗着……我们真没伤过人!对天发誓!”
两个人举起手来,脸上冒汗地发誓。
宿酥趴在沈琅背上,小声嘀咕:“怪不得客栈那么破,原来是被人砸的……修起来也挺费劲吧?”
这时候还想这些,沈琅有些无奈,转眼看向地上跪着的这两人,他手中长剑又逼近一分,冷声问:“当真未曾害人性命?”
两人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拨浪鼓似的摇头,“没有!绝对没有!偷了钱我们就跑,从不敢多留一刻,真的没伤人啊!大侠明鉴啊!”
沈琅审视他们片刻,见其神色惊恐不似作伪,脸色稍缓。
他收剑入鞘,沉声道:“若如你们所言没有伤人,你们村子的疫病或许我可以帮你们看一看。但你们若是说谎……”他眼神一厉,未尽之言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两人一听不仅没有杀他们还打算帮他们村子治病,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多谢大侠!多谢不杀之恩!我们这就带路!”
两人还有些腿软,互相搀扶着就为他们领路,沈琅跟在他们之后,而那两个男子也不请自来,紧跟其后。
……………
那村子离客栈竟相当远,山路崎岖。走到后来,连宿酥都开始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在故意绕路拖延。
沈琅又冷声警告一句,两人才急忙解释:“大侠,村子真的就在前面了!因为闹病,附近根本没人敢来,我们才把客栈开得远些……再有一会儿就到了!”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子时,他们才终于看到一片低矮房舍的轮廓。
夜色深沉,整个村子黑漆漆的,没有一盏灯火,寂静得如同无人荒村,仿佛村民们早已熟睡。
那自称陈大、陈二的两人却走到村口,扯开嗓子喊了起来:“我们回来了!大家快出来!有救了!有仙师来救我们了!”
他们挨家挨户拍门,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一些房门才怯生生地打开,村民们探头探脑,脸上带着病容和惊疑,小声询问:“陈大、陈二,真的吗?没骗人?”
“没骗!没骗!真的!”
陈大陈二忙不迭地将事情经过说了,村民们得知他们是打劫踢到铁板反被制伏,眼中敬畏更深,原本有些嘈杂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一双双饱含期盼又忐忑不安的眼睛,在黑暗中望着沈琅几人。
宿酥解毒后力气恢复了些,从沈琅背上滑下来,好奇地张望。
只见聚集过来的村民大多是妇女、老人和孩子,男子寥寥无几,且个个面色蜡黄,气息微弱,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看来这场疫病甚是凶猛,”殷单在一旁平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多少同情,“竟让此村十室九空,只剩老弱妇孺挣扎。”
而那黑衣男子依旧沉默,对眼前的景象无甚反应,仿佛只是跟着宿酥他们走了一趟,与周遭一切毫无瓜葛。
沈琅从自己衣摆上利落地撕下两块干净布条,一块蒙在自己口鼻处,另一块则递给宿酥。
他微微倾身,在宿酥耳边压低声音,气息拂过耳廓。
“虽说寻常凡间疫病难侵修仙者,但未明病因,还是谨慎些好。”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旁边的殷单和黑衣男子,“不知你身为……是否也会受影响,小心为上。”
他未点明宿酥剑灵身份,迅速帮还有些愣神的宿酥将布条系好,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清澈通透的蓝眼睛。
做完这些,沈琅看了一眼那两个男人,殷单离得远远的,不打算靠近村民,而黑衣男子脸上本就包上了黑布,也不用他再提醒了,于是,沈琅见状不再提醒他们,转身走向那群村民。
第57章 所有人都爱剑灵12
沈琅凝神,将一丝精纯灵力探入面前一位病重村民的经脉。灵力甫一游走,他脸色便陡然一变,沉声道:“你们所得的,恐怕并非寻常疫病。”
村民们顿时哗然,陈大急得直跺脚:“大侠,不是疫病,那、那到底是啥?”
沈琅没有立刻回答,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一个症状稍轻的汉子身上。
“得罪了。”
他并指如剑,一道剑气划过对方手臂,带出一线鲜血。紧接着,他屈指一弹,灵力精准地落入那滴血珠之中。
霎时间,异变陡生!
那滴殷红的血珠如同被无形之火灼烧,发出“滋滋”轻响,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转为污黑,一缕极淡的灰黑色烟雾从中袅袅升起,很快便在夜风中消散无形。
“是魔气。”沈琅收回手,脸色凝重。
“魔、魔气?!”陈大陈二吓得几乎跳起来,脸色惨白如纸,语无伦次,“难道真和那个人说的一样……我们村子是被魔气附体了?完了完了,这可咋办啊……”
“什么人?说了什么?仔细讲清楚。”沈琅立刻追问。
陈大慌忙解释:“就、就是最早来村里的那个游方郎中!他说我们这不像是生病,倒像是被什么‘阴秽邪气’侵了身子,恐怕是……是沾染了魔气……”
“可我们祖祖辈辈都住这儿,连魔族长啥样都没见过,哪里信这些怪话?只当他是胡说八道,就把他赶走了……后来实在没法子,才又请了镇上另一位大夫,开了那贵死人的方子……”
沈琅若有所思,看来第一个医者有些门道,看出了这“疫病”的古怪,恐怕也正是他将消息泄露出去,才导致此地人迹罕至。
“魔气倒不会像疫病一样在人之间轻易传染,”沈琅向惶惑的村民们解释,眉头却锁得更紧。
“凡人躯体一旦被魔气侵入,生机便会受阻,日渐衰弱。只是……”他环视众人,目光如电,“你们确定,村中从未有人接触过魔族魔物?”
村民们纷纷摇头,陈二更是激动:“仙师!难道……真是有魔族偷偷藏在村里,想害死我们?”
他脸上交织着恐惧与愤恨,“这些天杀的魔族!”
这话如同冷水滴入沸油,顿时引起一片恐慌。村民们骚动起来,低低的哭泣和绝望的咒骂声四起。
“我倒不认为,这是魔族干的。”
殷单的声音带几分慵懒的笑意插了进来。
“哦?殷公子有何高见?”沈琅看向他。
殷单对着陈大等人慢悠悠地分析道:“首先,贵村穷得一眼望得到底,又如此偏僻,魔族图谋什么?其次,他们若真想杀人灭口,直接动手岂不干净利落?何必大费周章用魔气慢慢侵蚀,还留给你们请医问药、甚至……出来开黑店筹钱的机会?”
这番话冷静得近乎刻薄,让方才激动不已的村民一时语塞。陈大噎了一下,勉强反驳:“说不定……魔族就是喜欢看人慢慢受苦呢?”
殷单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不再言语。
沈琅心中微动,这殷单同行以来,倒是头一次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他顺势试探:“殷公子似乎对魔族行事,颇有了解?”
殷单立刻又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哈哈笑道:“过奖过奖,不过是一些道听途说、胡乱揣测罢了,班门弄斧,让沈公子见笑了。比起沈公子,在下这点浅见实在不值一提。”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远处一直置身事外的黑衣男子,“对了,说了这许多,不知这位……无公子,是否也有什么独到见解?”
黑衣男子依旧懒散地靠在那棵枯树边,对这边的对话乃至殷单的指名询问,都毫无反应。
殷单呵呵一笑,倒也不见恼意,倒是就这么轻飘飘地将沈琅的试探挡了回去。
沈琅见再试探不出什么,便转向村民,沉声道:“在下也认为,未必是魔族潜伏作祟。但魔气来源必须查明,方能根治。”
说着,他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莹白的玉瓶,递给陈大:“此灵药可助你们缓慢化解体内魔气。每人每日三次,每次一粒,温水送服。症状轻者,约莫五日可见效;重症者则需多服几日。”
“多谢救命之恩啊!”村民们如获至宝,千恩万谢地接过玉瓶。
沈琅又仔细询问了村民们最初发病的时间、有无共同接触过特殊之物等种种细节,这才让他们回去服药休息。
待人群散去,夜色已浓得化不开。沈琅看向身旁的宿酥,眉宇间的忧色并未消散:“宿酥,你是想寻个地方歇息,还是随我在村子周围探查一番?”
他对这不明来源的魔气,显然放心不下。
宿酥想也没想,立刻道:“我跟你去!”
“如此济世救人之行,在下平生最爱,岂能缺席?”殷单不知何时掏出了一柄折扇,在手里轻轻摇着,笑眯眯地凑近。
而那黑衣男子,虽依旧未发一言,却已默默站直了身子,脱离了倚靠的树干,意思不言而喻——他也要同行。
宿酥看着这三人组成的古怪队伍,心里嘀咕:这俩人怎么比我还像跟屁虫?
他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那黑衣男子严实的面巾。该不会……真是嘴巴被那黑布缠死了,才说不出话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那黑衣男子冷淡的目光便似有所感,倏地瞥了过来,仿佛能穿透夜色,洞悉他心中的揣测。
宿酥心头一跳,做贼心虚般赶紧扭开脸,假装对旁边一棵歪脖子树产生了浓厚兴趣。
沈琅见这两人都要跟,也未再多言,只沉声叮嘱:“那便一起。前方未知,务必各自小心。”
…………
…………
“这村子附近,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啊?”
几人围着陈家村外围仔细探查了几圈,除了贫穷与萧条,并未发现明显的异常。宿酥走得有些腿酸,忍不住开口。
“或许,问题出在他们入口之物上?”沈琅若有所思,“但有什么东西,是全村人都会接触到的呢?”
“水源!”
殷单“啪”地一声将手中折扇利落合拢,在掌心重重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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