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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双拳难敌四手,他把李浩打的鼻血狂流,但是他自己也一时不察被人打倒在地,左耳的助听器也被人趁机摘走,因为听不到声音他还因此挨了好几次打。
“住手。”来人不紧不慢的张口,看着巷口的闹剧。
李浩正打在兴头上,这个冒牌货刚才差点把他牙都打掉,而且该死的只盯着他打,他躲都躲不开。他狠狠地往后看,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想挨揍。
“我特么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顾、顾言?”
他看着巷口好整以暇盯着他的顾言愣了愣。
“这事儿……和你没关系吧。”李浩小心地退后了几步。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顾言只是盯着李浩,没有看地上躺着他曾经那么要好的朋友,仿佛只关心李浩他们有没有遵从他的话。
李浩警惕地看着顾言,冷汗渐渐浸湿了他的背,他心里怒骂着他多管闲事,只是面上让其他早就不敢动手的人走,接着又第一个跑走,从远离顾言的巷口离开,他的鼻血洒在他跑过的路上,让他滑稽的像是落荒而逃的野狗。
宿酥的助听器早就被人弄掉了,他听不到声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发现那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再动手了,接着又想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逃走了。
难道是路人经过,帮他报警了吗?
因为疼痛躺在地上的宿酥头脑昏沉地想。
他感到有人抚摸上他的耳朵,紧接着他的左耳恢复了听觉,看来是路人帮他戴上了掉在地上的助听器。
他抬眼想要和对方道谢,却愣在了原地。
宿酥看着顾言满是笑意的抚摸着他脸上的伤口,眼中的情绪让他不寒而栗。
“顾言?”宿酥声音沙哑,口腔破皮后流出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
顾言抚摸着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唇角,故意将他的血痕擦到脸上,血痕如红线般随着顾言的手在宿酥脸上蔓延,让宿酥有种狼狈又诡异的美。
宿酥看着他颇为不正常的样子,内心有些恐惧,他一把拍掉了对方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
只是顾言没有如他预想般生气,却说出了让他倍感反胃的话。
“宿酥,你知道吗,我从开始就看到李浩那群人跟在你身后,但是我并没有阻止他们,甚至是故意放纵他们来教训你。”
说出这般话的顾言的脸上还是带着笑意,而宿酥睁大了眼睛,瞳孔微颤,他仿佛第一次认识顾言一般。
“为什么……就算我对不起别人,但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
顾言却被他的话激怒了一般,“没有对不起我?”
“你的冒牌货身份就是对不起我!”他脸上笑意消失又挂上了平日的冷漠面具。
“你应该知道,我多么恶心私生子,我最讨厌他们凭着各种手段想要夺走别人的东西!”
宿酥愣愣地看着他,他知道,顾言一直很厌恶私生子,他虽然是顾家独子,但他父亲并不洁身自好,在外面处处留情,被顾言的母亲狠狠整治一番后,才不敢胡来,也不敢让私生子进门。
只不过,顾言从此对私生子充满了厌恶。
“可是……我不是私生子。”
顾言打断了他,“你确实不是私生子,但你比他们还恶心。”
听到他的话,宿酥脸一下子就白了。
“你千不该万不该,想要偷别人的东西。”
宿酥不敢再听下去,他第一次主动将左耳的助听器摘了下来。
他闭上了眼睛,这样他就看不见也听不见别人在说什么了。
顾言看着地上的人掩耳盗铃,眼泪顺着他苍白的脸流过伤口。
他下意识想用手擦掉宿酥的眼泪,中途却停了手。
现在还不行。
第10章 所有人都爱假少爷10
顾家与宿家向来交好,顾言与宿酥在家庭的有意撮合下从小一起长大。
顾言厌恶顾家的私生子,也厌恶其他人总是对他谄媚的请求。在他心里,只有宿酥是和他一样的,宿酥小时候因为耳疾被人嘲笑,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保护他,没有人可以越过他欺负宿酥。
只是没想到,宿酥的真实身份被揭开,他居然只是一个抢夺了别人身份的冒牌货!这让一直将宿酥视为唯一同类的顾言像个傻子。
顾言总是觉得有人会在嘲笑自己,嘲笑自诩永不和私生子同流合污的他,现在跟一个连私生子都不如的小偷、强盗混在一起。
不过他知道没有人敢这么做,事实上嘲笑他的人只有他自己。
他从那天之后逐渐远离了宿酥,但是他心中的痛苦与恨意却越渐浓郁。
他发现自己居然做不到,终于,他决定自己动手,教会宿酥永远不去做一个小偷,这样他们还能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是的,只要自己把他教好,曾经的宿酥那么乖,他一定会感谢自己的。
顾言闭了闭眼,按耐住心中的情绪,他看着躺在地上逃避的宿酥,眼里闪过势在必得。他没有再说些什么,转身离开了巷子,教学要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他心里这么想着。
*
第二天,班里的人发现宿酥脸上多了很多青紫的伤口,只有李浩他们几个相视一笑。
班里的人都期待着洛杉亭的反应,但洛杉亭进班之后,只是皱眉看了宿酥一眼,便没有了其他举动。
这让李浩他们更加得意。
这件事似乎成为了转折点,从这开始,宿酥的桌子又回到了之前被人任意涂鸦的样子,而如今没有了洛杉亭的插手,事情发展的更加恶劣,宿酥的桌子开始被李浩那群人塞上了垃圾,甚至他们开始在班里把他围起来想要动手。
宿酥从开始的奋力反抗到之后的死死护住自己左耳的助听器。
他现在只有一个助听器了,他也给宿父宿母打过电话,但是接电话的人要么是助理要么是别人,他们似乎忙着宿家公司的一些紧急的业务。接电话的人话里话外让他不要打扰他们。
于是,宿酥不再尝试和他们联系。
他想,自己是被他们抛弃了。
*
宿酥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虽然从头到尾只有李浩那群人在为难他,但他已经分辨不出来其他人的善意与恶意了。
他只能尽可能的躲着所有可能伤害他的人。
曾经作为宿家的小少爷的宿酥,永远不知道什么是霸凌,但是现在的他明白了——即使只是一个人的孤立与刁难,也足以让他过得痛苦。
持续了几个月的欺凌,让宿酥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达极限。他的耳朵越来越听不清,即使戴着助听器,也常常听不到老师在讲什么。头痛越来越频繁,像是有一把锤子在不停地敲打他的太阳穴。
他的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形,与之前光鲜亮丽的小少爷判若两人。
向来挺直身体如同高傲的天鹅的小少爷,学会了低头,像是要把自己缩进一个看不见的壳里,躲避所有人的目光。
直到有一天放学,宿酥刚走出教室,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倒去。
“宿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双手接住了他。
宿酥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洛杉亭正皱着眉看着他。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复杂难辨的情绪。
“我……我没事……”宿酥想要推开洛杉亭,却发现自己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别逞强了。”洛杉亭的声音冷硬,但手上的动作却轻柔。他扶着宿酥,转身对身后的司机说道:“去医院。”
宿酥想要拒绝,但洛杉亭根本不给他机会。他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宿酥塞进车里,然后坐在他旁边,冷冷地说道:“别动。”
宿酥低下头,没有再说话。他的头靠在车窗上,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连洛杉亭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到了医院,洛杉亭直接带宿酥去做了全面检查。医生看着检查结果,眉头紧皱:“营养不良,贫血,还有神经性头痛……他的身体状况很差。”
洛杉亭的脸色沉了下来:“还有呢?”
医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他的耳疾情况也不乐观。听力大幅度下降,即使戴着助听器,可能也逐渐很难听清楚东西。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的听力会越来越差,甚至可能完全失聪。”
洛杉亭的心沉了下去。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他想要报复宿酥,想要让他后悔自己做过的事,但不应该是以这样的过程和结果。
“现在治疗还来得及吗?”洛杉亭的声音有些沙哑。
医生点点头:“及时治疗的话,可以延缓听力下降的速度,但完全恢复的可能性不大。”
洛杉亭没有再说话。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宿酥。宿酥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整个人瘦得像是随时会消失一样。
他后悔了。
后悔自己任由那群人欺负宿酥,后悔自己冷眼旁观,甚至后悔自己当初的冷漠。他应该知道宿酥的脆弱的,宿酥从来就不是一个坚强的人,他的耳疾、他的敏感、他的自卑,都让他比普通人更容易受到伤害。
“现在还来得及吗?”洛杉亭低声自语,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走进病房,坐在宿酥床边。宿酥已经睡着了,眉头依旧紧皱着,像是连在睡梦中都无法摆脱痛苦。洛杉亭伸出手,轻轻擦去宿酥脸上的冷汗,动作轻柔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宿酥……”洛杉亭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宿酥没有回应,依旧沉沉地睡着,好似再也不会醒来。洛杉亭轻轻抓住他的手,仿佛这样他就不会消失。
“我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的,宿酥……”低沉的声音消失在病房中,床上的人无知无觉地昏睡着。
第11章 所有人都爱假少爷11
宿酥再次醒来时,头还在隐隐作痛。他向四周环顾,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病房里,房间里空无一人,床边摆着一个果篮,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的薄被上,很温暖。
他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出神,他的助听器好像被人摘下了,世界一片寂静,却让他觉得安全了许多。
他的手突然被人碰了一下,因为听不见,他不知道有人进了房间,看到来人脸的瞬间,他脸色一白。
是洛杉亭,他要做什么?
看清洛杉亭脸的瞬间,他的头痛变得剧烈,仿佛有什么在搅动他的脑子,冷汗一下从额头冒出。
他看见洛杉亭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难看,他张着嘴冲他说着什么,但他完全听不到。
“对……不起、对不起……”,宿酥很害怕,长时间遭受欺凌让他学会了看人脸色,他看见洛杉亭的难看的面色,浑身都产生了一种幻痛。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送他来医院,他也不想知道,他只想求饶,不要再伤害他了,真的好痛。
好痛……
洛杉亭看着宿酥神情恍惚,瞳孔散开,嘴里轻声喊着痛,他赶紧按了病床边的铃,昨晚给宿酥看病的医生带着几个护士急匆匆进来围在床边做检查。
“哪里痛?宿酥,哪里痛?”
洛杉亭心急之下忘了宿酥没有带助听器,开口急切问道。
洛杉亭在医院照顾了宿酥一晚,刚出去交了一些住院费用,回来之后看到宿酥醒来松了一口气,但没想到宿酥一见到自己面色便猛地变得惨白,浑身轻颤,手心都变得冰凉。
他看到宿酥被医生围住之后似乎精神恢复了一些,没有面对自己时那么痛苦了。
他心里有些酸涩。
没关系,一切都会变好的……
医生检查完时,宿酥又重新睡下了。
“医生,他刚才说很痛,是病情有什么变化吗?”洛杉亭怕将宿酥吵醒,边轻声询问边将病房门轻关上。
“目前没有检查出病情变化,病人的头痛和情绪关系很大,很可能是刚才情绪激动才引起了疼痛,所以稳定住病人的情绪很重要。”
医生分析道,“如果家属不放心,也可以去精神科做个检查。”
洛杉亭沉思着点了点头,“好的,谢谢医生了。”
*
洛杉亭坐在床边看着病床上这张憔悴清秀的脸,宿酥现在的样子和他初见时判若两人。
那时他站在警察旁边到宿家,看着楼梯上的小少爷,红润白皙的脸蛋上是灵动的一双眼,一看就知道是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宠大的孩子,他好奇地看着洛杉亭,还不知道自己会经历什么,现在的他躺在病床上,脸上带着浓重的病气。
洛杉亭伸手想要触碰宿酥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怕惊醒宿酥,更怕宿酥醒来后再次露出那种恐惧的眼神。
*
几天后,医生宣布宿酥可以回家休养。洛杉亭带着宿酥回到了学校附近的那栋别墅。
别墅很大,但空无一人,这些天宿酥住在医院,更是毫无人气,冷寂得让人窒息。客厅的窗帘紧闭着,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宿酥站在客厅中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不明白为什么洛杉亭会跟他回家,在医院里的这几天,宿酥见到洛杉亭没有那么紧张了,或者说是恐惧的有些麻木了。
他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也无力阻止,他只希望对方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觉得出气了以后就能放过他。
他的助听器被洛杉亭收了起来,因为他不想听到任何声音,他似乎心理上出了一些问题,现在一戴助听器就会恶心出冷汗,因此洛杉亭也不敢强迫他。
“宿酥,你先坐下休息,我去给你煮点粥。”洛杉亭轻声说道,虽然宿酥听不见但他还是会一直对着宿酥说话,他的表情柔和让宿酥不会因为看到他而恐惧。
即使在别人看来是他自言自语的独角戏,但是,他愿意等,他会等到宿酥想听他的声音为止。
在这期间,他会一直练习,现在的他有些嫌弃自己说话语气不好听,有些冷漠,但是他还来得及,他一定会在宿酥想听到他声音之前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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