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位新晋英灵警官，此时的形象多多少少有点......风尘仆仆。
身上的光晕都比离开时暗淡一些，沈观山没表现出来，郝为民总是笑眯眯的脸上却是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倦色。
灵体也会累，能量消耗会带来疲惫感。
高星连忙站起来：“沈警官，郝警官。”
沈观山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他：“高......呃，高先生。”
“叫我高星就好。”
“高星先生。”
系统笑了一声。
高星不让它笑。
对方只是不善言辞而已，是非常真诚有礼貌的人，不可以随便嘲笑人家。
系统乖乖认错。
三人成功解决事件，成功汇合。
沈观山敬礼：“B市国道高速路段任务处理完毕。”
郝为民也敬礼：“ C市山村小学任务处理完毕。”
高星也敬礼：“ A市樟树村闹鬼任务处理完毕。”
都解决了。
行，牛掰，三个人都牛掰。
系统咦了一声：【没有诡异之门？】
高星：“什么？”
系统说：【这三个事件都不是诡异之门。】
一通气，他们三个人大致交流了一下任务情况。
先是B市公路，沈观山线。
沈观山那边没出什么太大的乱子。
英灵之身可以高速移动，B市的诡异也不算很凶恶，他很及时就在没有出现人员伤亡之前赶到了B市那边。
沈观山一开始还不太习惯这种移动方式。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御剑飞行的感觉，周围的景物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向后飞掠，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意念所至，便能瞬间出现在数公里外。
这种体验很新奇，但对一个习惯了脚踏实地办案乘坐交通工具的警察来说，有点......过于浮夸了。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这种移动方式的好。
千里距离转瞬即达。
要是活着的警察也能有这种办案效率，那该多好啊。
【沈警官，根据能量波动定位，异常区域在前方约三公里处。请保持警惕。】系统弄了个分身放到了沈观山和郝为民的脑子里给他们指路，还贴心地在他视野边缘标了个半透明的箭头导航。
“收到。”沈观山下意识摸摸腰间。
配枪还在那里，手感微温，沉甸甸的，这让他感觉踏实了一点。
越靠近目标路段，空气就越不对劲。
空间被某种无形的东西隔绝了。
夜色下的公路原本应该是流动的车河，但前方那段路，车灯的光芒却显得凝滞，像机器故障被按下了重放键。
沈观山停下脚步，站在隔离带外的路基上，眉头紧锁。
公路上的状态很诡异。
从K137+500路段开始，大约两公里长的路段，前后好像多了两个黑洞，形成了一个首尾相接的环。
十六七辆车，有小轿车，有SUV，还有货车，都颓丧地停在路边，还有一些车正快速地不停地在这两个黑洞中间穿行。
他们永远都开不出这个路段。
眼见着要开出去了，眼前一闪，他们又出现在了路段开头的地方。
车窗后的司机面孔模糊，却都能看出那种惊恐。
有的车已经耗空了燃油，司机绝望地趴在方向盘上，有的车还在不停地绕圈，司机惊恐地望着外面一成不变的护栏和路灯还有路过的停下的车辆。
这段路成了一个进得来出不去的死亡循环。
“鬼打墙？”沈观山皱起了眉头。
他生前听说过一些民间传说，但亲眼见到如此影响现实物理空间的鬼打墙，还是冲击到了他的认知。
【是的呢沈警官，在你们人类的语言里，这种情况应该就是就叫做鬼打墙。】系统说。
【gogogo，闹事儿的诡异就在眼前。】
沈观山扶着枪一步踏进这段区域。
体感有点奇妙，像穿过了一层水膜，他进入了这段循环路段。
沈观山看不到那个前后的黑洞了，他现在再看这段路，就是完全的一马平川，高速公路笔直地延伸到远方。
他现在再往前走，大概也会像那些车一样开始绕圈。
疯了吧你，连警察都困。
沈观山走了几步。
成为英灵后他的视线有了一些变化，能清晰地看到能量流动和非物质存在的轨迹。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灰蒙蒙的怨气笼罩着整段公路，从路面、护栏的某些碰撞痕迹上散发出来，在空气中乱飞。
怨气最重的地方，在K138附近应急车道的位置，有一团格外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暗红色气旋蹲在路边，看着这些不断循环的车。
就是它了。
沈观山很快就找出了制造循环的核心。
靠近了，他看清了那个灵体。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西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车辆惊慌失措的公路。
系统找出了这个人类的资料：【张建华，某保险公司职员，四十二岁，已婚，与妻子育有一女。到邻省出差回家途中自行开车，因为着急夹进了两个大货车中间，前车急刹，后车反应不及，张建华的小车就变成了两个大货车中间的夹心饼干......。】
系统念着念着噤声了。
现场的事故照片非常惨烈，小车几乎被挤压成了一堆皱在一起的铁皮。
一个前日在此车祸丧生，回不了家，于是就开始闹事的司机怨灵。
司机怨灵不甘心被困于此地，也被诡异世界的一口诡异之力唤醒，发现自己变成了鬼，性情大变，于此地开始作祟。
沈观山挠了挠额头。
很可怜，但是也不是他影响其他司机的理由。
闹事的人怕什么？闹事的人怕警察。
闹事的鬼怕什么？闹事的鬼怕警察鬼。
沈观山戴上自己的大盖帽，直接穿着警服现身，当事鬼一下就老实了。
“......警......警察？”本来还打算发作的司机怨灵声音有点卡壳，暗红色的光晕都跟着不稳地闪烁了两下。
他脸上的怨毒凝固了，然后慢慢转化成了心虚。
老实人做坏事遇到官方人员制裁都会有的瑟缩。
“嗯，同志，请出示一下你的身份......算了。你是张建华吧？前天在这路段出的事？”沈观山掏出一个笔记本，公事公办。
第40章 普通人的天很容易塌
********
......
司机怨灵一下子站了起来，挺直腰杆，手好像还想往兜里摸烟，当然他什么也没能摸出来，结结巴巴地说：“警察同志......我、我没想闹事，我就是想回家。这路......这路它不对劲啊！我开啊开，怎么也开不出去！我女儿今天生日，我答应了她......”
“知道。”沈观山语气缓和了些。
“你女儿叫张灵灵，今年八岁，对吧？女儿生日，你想回家，是人之常情。”
张建华愣住了，暗红色的怨气都淡了点：“您......您怎么知道？”
“我们调查过。”沈观山笔记本一合，确定了嫌疑人，开始进入劝导模式，“张建华同志，你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首先，你得明白，你已经去世了。前天，你出了车祸，而且是因为你插入了两个大车之间保留的安全距离引起，事故你是主责。”
“我是主......”他想起来了。
偶尔会在高速公路上看到两个同一车道行驶的大货车之间保留着很空的车距，这中间的空档看起来还能插一辆车，但是其实这中间的空档是不允许插车超车的。
留出这么长的空档不是因为后车车速慢，而是因为大货车的配重太大，刹车缓慢停车不及时会往前滑，所以大货车后车会自觉与前车保留出很长的安全距离。
张建华聪明反被聪明误，因为前面车辆比较多，张建华在变道超车的时候插进了两个大货车之间的安全距离。
恰好此时前面堵车，前方大货车急刹，后面大货车来不及反应，刹车已经来不及，两辆大货车像两个液压钳一样，把张建华的白色小车挤压成了饼干夹心。
张建华脸上露出痛苦和抗拒，但看着沈观山那身警服，又没敢像之前那样发狂，只是低声嘟囔：“我......我感觉我没死，我就是回不去......”
沈观山看着他，叹了口气：“别嘴硬了。”
“你看看我。你要是没死，你怎么会轮到我管？”
张建华一下子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带着哭腔说：“警察同志，今天几号了？”
沈观山说：“今天已经是你出事的第三天了。”
“今天，今天已经是十二号了啊。原来如此，昨天，昨天才是我们灵灵的生日啊......”
“......”沈观山也沉默了。
对于一个八岁的孩子而言，在生日的前一天失去了爸爸。
在她从此往后的人生中，不会再有任何东西，能够补上她心里的这一块缺失。
普通人的天，就是这么容易塌。
沈观山没有试图消灭张建华，而是用警察的身份劝导，安抚张建华的怨气。
沈观山跟他说没事的，你看其实我也死了，我现在不还是在好好的工作吗？
沈观山告诉他其实死掉的人的灵魂是应该离开这个世界去其他世界投胎的，你也该去，但是现在有个叫诡异世界的东西想要入侵我们的世界，堵住了世界出口，所以死掉的灵魂才不能安息。
你现在变成鬼了，不能回家，你现在回家会影响你妻女的身体。
你耐心地再等等，我们马上就会解决那个诡异世界的。到时候，你自然就能找到该去的路，安心离开。在离开之前，大概还能远远看一眼家人平安，放心再走。
或者你耐心地等在这里，后面世界可能会有大变故，到时候像你这样的灵体也许就可以自由行动了，甚至还有可能有机会回家保护你的妻女。
......
沈观山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balabalabala的。
他的不善言辞都好像自动好了，滔滔不绝地跟这个司机鬼交代。
司机鬼的怨气被安抚，他身上的怨气肉眼可见地消散。
“真......真的可以吗？我真的还能回家？真的还能......保护她们？”他颤抖着，暗红色的灵体开始透出一点原本温和的白色光芒。
“只要你现在配合，不再闹事，耐心等待，未来就有希望。”沈观山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我一定老老实实听话！”
“记住遵守社会正能量。”
“是！是！谢谢您，警察同志！我......我一定耐心等着！不乱跑，不害人！”
司机鬼被说服，找了个地方安静等着，等着去安息或者是可以回家的变化。
怨气黑洞消融，循环随之解除。
【B市国道异常已解除！怨灵劝导成功！沈警官，温和执法效果拔群啊！点赞！】系统光球做了个撒花的动画。
沈观山不好意思地笑笑：“应该做的。”
B市国道高速路段诡异事件处理完成。
公路幽灵，变异物为地球本土鬼魂，公路幽灵也不是正确的诡异之门。
......
*******
......
C市乡村小学，郝为民线。
郝为民赶到C地废弃小学。
郝为民这趟差出得是最远的，几乎跨越了大半个种花地区。
意识里系统导航一开，再睁眼，人已经站在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尽头，抬眼一看，好嘛，真叫一个山清水秀......穷。
这里是在一个大山沟沟里，就是电视上说的那种大山山区最穷的地方，房子都是那种快要倒塌的土坯房，有些房子甚至还是茅草顶。
四面都是黑黢黢绵延不绝的大山，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坐落在山坳里。
房子屋顶盖着瓦片或者茅草，屋子外面围着土墙或者是篱笆墙。围墙不少都塌了角，长着枯草。木头门窗没有玻璃，贴着油纸，墙皮大块剥落，露出里面掺着稻草的泥芯。
山风穿过破屋烂窗发出呜呜响，跟哭号一样。
这地儿......拍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苦情剧都不用布景。
郝为民叹了口气。
他以前在基层派出所待过，见过穷地方，但这个地方的破败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地区的难开发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最主要的就是交通条件的不便。山区的交通远比想象的更难开发，一些山路直线距离两公里，但是铺路的话可能要铺两百公里。
盘山公路和山路十八弯就是这么来的。
当一个地区人口稀少，交通靠爬，与世隔绝，那这个地区如果没有飞来金凤凰，就只有所有村民逐渐迁出变成空村和穷得熬油两条路可以走。
按照登记信息这个村里还没有完全变成空村，这里还有很多留守的老人。
但是现在整个村子静得吓人。
郝为民沿着土路往里走。
路过几户人家，木头院门虚掩，里头空荡荡。
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在风里晃荡。
太安静了。
不仅是没人声，连声狗叫鸡鸣都听不到。
郝为民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看到了一个狗窝，这种山野人家的狗都是养来看家护院的，不可能养在屋里。
郝为民从狗窝里探头一看，一只大黄狗正蜷在窝里呼呼大睡。
狗窝旁边有几个玉米面饼子已经长了毛，这只大黄狗已经饿得肚皮都凹了下去，却一直没醒。
鸡窝里看看，情况也差不多。
郝为民眼尖，在院墙根下好像看到蜷了一个人。
他转头。
果然，在墙根下蜷着个干瘦的老汉，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靠着墙根坐在地上。
他的头歪向一边，眼睛紧闭，胸口起伏，像是睡着了，但姿势极不自然，旁边还倒着一把锄头，应该是从菜地里回来，没来得及进屋，就昏迷了。
郝为民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23/85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