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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星点头：“知道了。”
张正清又看向戚晥。
戚晥被他看得有点紧张，下意识往高星那边缩了缩。
人，螃蟹觉得螃蟹好像做了一件好事，不应该受到指责。
张局突然笑了：“别紧张嘛戚总，不是什么坏事。”
现在人类这边多了一个选项。
戚晥可能就是那个终结双方末世的终极手段。
现在上面正在研究怎么和神佛打交道，说实话，对于神佛的意图，他们心里也没底。
方案不定，人心不稳。
这个时候爆出我们能吃掉神佛的消息，不管吃的是好的坏的，总之是一个我们的底气。
等一等。
等局面再稳一点，等我们对这些苏醒的东西了解更多一点，等它们露出更多马脚。
国家是人民的国家，如果有一天，真的需要，那就把祂们都赶出种花去。
......
戚晥能够吞噬灵异复苏神佛的能量此事被列为最高机密，绝不允许外传。
......
********
......
神佛复苏的势头扩散全球。
消息不是一条一条来的，世界各地类似报告雪片般飞来。
异管局大厅前面那十几块屏幕从三天前开始就没熄过。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刷，每刷一屏，就有至少三条新的“神迹报告”被标记，分类，存档。
奥林匹斯神系，北欧神系，各地土著神，佛道菩萨形象纷纷显现。
宙斯，奥丁，索尔，什么东西都出来了。
全球各地，尤其是历史悠久，香火鼎盛的那几个地方，纷纷出现惊人异象。
玛雅，印加，北美，埃及，西非，大洋洲......
亚洲就更不用说了，自古就是顶级迷信之地，尤其是东南亚那边，已经快控制不住了，简直让人汗流浃背。
枯木逢春，神像发光，夜如白昼，日夜不停。
虚弱的人们开始跪拜，认为神佛终于醒来，拯救苍生。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督察员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世界，是疯了吗？”
旁边一个人幽幽地说：“可不是疯了吗？”
但是我们能怎么办呢？这是我们的世界，我们能离开这个世界吗？
......
*********
......
国内情况尚还可控。
碧霞元君那边每天有专人监测，能量稳定，没有异常波动。
西部那个......已经处理了，不提。
剩下的：
峨眉山，金顶连续三日出现佛光，有僧人看见普贤菩萨坐像周围有光环，但持续时间很短，以前也有过这种海市蜃楼效应，无法确认是复苏还是普通光学现象。
......
武当山，真武大帝塑像目射金光，持续时间很长，被游客拍下来了。
当地道协已经封锁了紫霄宫。
道协那边一向和官方联系紧密，第一时间也没有迷信神像，等异管局派人。
......
布达拉宫，有僧人称看见观音泪眼垂露，但外界不知道，他们内部正在闭门诵经。
还有几个小规模的神迹报告，正在核实。
现在最重要的——
那个之前佛像发光的古寺，初现慈悲的菩萨。
那个古寺的佛像复苏终于开始展现力量。
......
异管局开会。
屏幕上飞檐斗拱的千年古刹在夜色里发光，光芒日渐璀璨，金光熠熠，中正平和。
负责监控古寺的异管局行动队员汇报：“三天前的晚上，凌晨两点十七分，佛像第一次大规模显圣。据守夜僧人描述，当时整个大殿被圣光笼罩，持续约五分钟。期间，所有在大殿内的人，包括三个原本昏迷的重病僧侣，全部清醒，声称感受到了无边慈悲的菩萨的垂怜。”
林呦呦在旁边调出那个城市的能量监测数据：“重点是这个。”
又是一张熟悉的波形图，像等高线一样。
“诡异能量，瞬间归零。覆盖范围：以古寺为中心，半径十五公里。十五公里内，所有监测到的诡异能量残留全部被净化。”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十五公里？瞬间？”
“这可比我们拿枪突突快多了......”
张局看着屏幕上那张波形图，又是沉默了一下。
“......信徒的反应呢？”
林呦呦调出几段视频。
古寺门前密密麻麻的人群跪满一地。
信徒们哭喊着把额头磕得鲜血直流，举着病重的亲人往前挤。
僧人们试图维持秩序，但根本拦不住。
或者说他们也不想拦，因为他们自己也跪着。
老太太们涕泪交流，声音嘶哑：
“菩萨显灵了！菩萨来救我们了！你们快来看啊！快来看啊！”
她身后，更多的人在喊：
“菩萨来救我们了！！”
“菩萨保佑！”
“人间有救了！有救了！”
......
林呦呦关掉视频，会议室里又是一片安静。
张局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刚刚从战乱中恢复过来的城市。
远处有人家在放鞭炮。
不知道是庆祝什么，还是单纯地觉得应该庆祝。
他站在窗户前面：“你们看外面全世界都在欢呼。”
“觉得有救了。”
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你们呢？你们怎么想？”
没有人说话。
过了几秒，周明小心翼翼地举手。
“张局，我能说吗？”
“说吧。”
周明咽了口唾沫，小声说：“......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就是想起那个山神了。”
“怎么说？”
“祂一开始也挺好的。枯井涌泉，病人痊愈，诡异被净化，和这个菩萨，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然后呢？”
“然后祂就要童男童女了。”
第117章 【“慈悲”】
********
......
周明说得虽然有点前言不搭后语的，但是话糙理不糙。
有之前的山神事件打底，遇到无法理解的存在展现力量，异管局现在的第一反应首要任务就是评估其意图。
祂想要什么？
祂会做什么？
祂对人怎么看？
如果是好的，那挺好。
如果不是......
那山神怎么倒的，祂也怎么倒。
异管局一直在监控古寺。
异管局的人分了好几拨，混在香客里进去上香，伪装成居士在寺里挂单，在周边架设设备二十四小时监测。
林呦呦的屏幕上关于这座古寺的数据堆了十几个G，从能量频谱到信徒人数，从佛像发光时长到香火钱数额，事无巨细。
一开始一切正常。
甚至可以说好得过分。
这个佛像为中心诡异能量净化的范围从最初的十五公里慢慢扩大到二十公里。
区域内的居民病痛率直线下降，连普通感冒都比别处少。
寺庙的信徒每天也在寺庙外发放斋饭，养活了一大批生活困难的人。
僧人们昼夜诵经，给那些失去亲人的信徒提供心理安慰。
......听起来还真的挺正常。
周明有一次混在香客里进去，什么也没发现。
里面那个氛围很舒服，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周明很狐疑。
小徐问他怎么了。
周明说：“不知道是不是我有偏见，我总觉得怪。”
“怪在哪儿？”
“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当场就掏出手机来上报了。”
阿妹当时没说什么，但把这话悄悄记在了心上。
......
平静的生活过了很长时间，平静得异管局的人都以为他们是不是误会这个佛像了。
但是隔了一段时间之后。
“慈悲”菩萨的真相就像图穷匕见，或者是夹不住的狐狸尾巴一样，终于显露。
混在香客里的观察员回来汇报的时候语气有些犹豫：“张局，有件事情不知道算不算异常......寺庙的僧人们开始劝人捐东西。”
“要香火钱？”
“如果要是普通的香火钱还好了，不是普通的香火钱，是【最珍贵的物资】。”
“他们挨个问那些排队的香客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能不能捐出来。有些人不肯，僧人们也不勉强，只是叹气说菩萨会知道的。”
林呦呦皱眉：“强迫性的？”
“不是强迫。就是......那种感觉很奇怪。他们不逼你，但你不捐的话，就会觉得心虚，觉得对不起菩萨......觉得好像不捐，就会......错过什么，怪怪的，说不上来。”
张正清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路数。
骗钱？
要是只骗钱的话，也不算严重。
“继续观察。”
第十八天，情况升级。
不再是“最珍贵的物资”，而是“奉献信仰”。
观察员汇报僧人们在讲经的时候开始强调一个概念：怀疑是有罪的。
“他们说菩萨不需要半信半疑的人。你要么全身心地信，要么就别来。如果你一边求菩萨保佑，一边在心里嘀咕这是不是真的，那你的祈祷就不会被听到，你的病就不会好，你的家人就不会平安。”
“有人问，那如果信了之后还是没好转呢？僧人就说，那是你信得不够深。再深一点，再纯粹一点，放弃那些杂念，菩萨就会看见你的真心。”
周明说：“这不就是PUA吗？好了就是我们的功劳，没好那就是你心不诚。”
一天天的就他会叭叭。
但是没人反驳他。
小徐还夸他说：“新脑子就是好使，绝不接受PUA。”
事情到了这一步仍然不算是有害，最多只能说是他们有点搞邪教而已。
事情是在第二天出现转折的。
那天是一个普通的日子。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殊，那就是有一个母亲带着生病的孩子来求菩萨。
孩子病得很重，奄奄一息。
母亲倾家荡产，把能卖的都卖了，千里迢迢赶来，跪在佛前哭得几乎断气。
僧人接待了她，让她捐了所有的财物，然后在佛前念了半夜的经。
第二天早上，孩子死了。
母亲崩溃了。
那个母亲抱着孩子的尸体，跪在佛前，一遍遍地质问：为什么？我们什么都捐了，什么都信了，为什么菩萨还是不保佑我们？
她质问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无数香客围观。
僧人们试图劝她离开，她不走。
她说：“我要菩萨给我一个说法。”
然后——
佛亮了。
圣光从佛像内部涌出，笼罩了整个大殿。
温暖，慈悲，让人想要跪下流泪。
所有人都跪下了。
除了那个母亲。
她抱着孩子，抬起头，看着那道光。
光里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从佛像嘴里发出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从空气里，从天外——
“你的心不诚。”
母亲愣住了。
她是一边求佛，一边在心里想，如果祂不灵怎么办？如果孩子还是死了怎么办？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怎么办？
但是这都是人之常情，谁在付出一切的时候，不会想这些？
佛像又重复了一遍：“你的心不诚。”
母亲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抱着孩子，跪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香客们，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小声说：“她心不诚，怪不得菩萨。”
有人点头：“对，我们都看见了，她捐的时候就不情不愿的。”
还有人说：“她太贪心了，求菩萨还想留一手，菩萨当然不保佑她。”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就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那个母亲跪在人群中间，听着那些话，脸色越来越灰。
最后，她低下头，抱着孩子的尸体，慢慢站了起来。
她转身，朝庙门走去。
走了几步，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等等。”
圣光变得更亮了。
那个声音说：
“你走出这个门，就再也不能回来。”
“你质疑过我，怀疑过我，现在还要离开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母亲没有回头。
她抱着孩子，一步一步，往外走。
然后——
圣光猛地炸开。
是一种......更锋利的东西。
一道光，从佛像的方向射出，立刻击中了那个母亲。
她连叫都没叫出一声，就倒了下去。
母亲的尸体和孩子的尸体，并排躺在庙门口。
圣光慢慢收回。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温和依旧，慈悲依旧：“不虔诚者，自绝于慈悲。”
“净化而已。”
大殿里一片死寂。
然后有很多人开始磕头。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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