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条红色的围巾,看上去完全不像项季青会戴的颜色。事实上,徐览也是第一次看见项季青戴颜色如此艳丽的围巾。
围巾的款式很简单,徐览没忍住又看了几眼,“等会……你这条围巾有点眼熟。”
徐览想了想,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围巾,材质好像也一模一样,他呢喃道:“你这条围巾好像跟我是同款的……”
然后他听见项季青很轻的笑了一下。
项季青轻声道:“你才发现吗?”
他又顿了顿,补道:“我还以为你早就发现了。”
“真没有……”这次徐览的声音低了点。
况且在看见戴着围巾的项季青的第一眼,他的脑海里只剩下“好看”两个字了。于是他又道:“那时候只觉得你戴这个颜色特别好看。”
这样闲聊着,他们走入了步行街的内部。
街上也拥挤,到处都是人,大概都是出来准备跨年的。徐览四处张望着,想起分别的时候陈禧似乎说要去江汉路,那里应该也是这么拥挤吧。
陈禧刚好在群里发消息:地铁二号线好多人啊!
这样特殊的一天,哪里都是密密麻麻的人,从高空向下望,这些密密麻麻的人就像徐览小时候观察过的那种蚂蚁群,他现在依旧可以想象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就笑出了声。
项季青问他:“怎么了?”
徐览收敛了笑意,摇了摇头,说:“没事。”
他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距离零点还有将近半个小时。徐览对项季青说:“我们先在这里面逛逛吧。”
每走一段便有一家奶茶店,徐览本来想点两杯果茶,看到店门口排的长队,没有任何犹豫地打消了这个想法。
项季青陪徐览在一楼转了一圈,上了二楼,有一家很大的精品店。徐览拉着项季青进去了。
精品店的分区基本都大同小异,一进店,徐览就目标明确地向玩偶区奔去。
他在某个玩偶背上抓了一把,依旧是很熟悉的柔软触感。他往前看,抓起了旁边的一只小狗玩偶。
小狗玩偶的全身都毛绒绒的。他举起这只小狗在项季青面前来回晃荡,问道:“可爱吗?”
“可爱。”项季青点头。他看着徐览灿烂的笑容,在心里偷偷补了一句,你更可爱。
徐览拍拍玩偶的头,然后把它放回了原位,嘴里还念着:“可惜我现在已经有太多的玩偶了,不能再把你带回去了。”
项季青闻言问道:“你把家里的玩偶都带来了?”
“没有。”徐览摇头,“但是我又买了一只大鹅。”那只大鹅现在就躺在徐览宿舍的被窝里,每晚都会陪着徐览入睡。
后面这句话他凑到项季青耳边轻轻说:“不过我把之前你送我的那个带过来了。”
徐览的这句话说得很轻,像一片雪轻飘飘地落在项季青的心头。
很快,徐览也像雪一样慢慢落在地面上,在他眼前消失了,项季青眨眨眼,原来是徐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跑走了。
徐览跑到了卖帽子的区域。他戴着一顶牛仔鸭舌帽,问走过来的项季青:“你觉得怎么样?”
项季青答“非常好看”。
下一秒,一顶相同的帽子便落在了项季青的头顶。
半身镜前,他们两个紧紧地贴在一起,戴着一样的帽子。项季青忍不住恍神,这时徐览的声音响起来:“我觉得你戴也非常好看啊。”
项季青只是笑,没应声。他笑着摘下了两人的帽子放回去。
两人继续朝前走着,他们到了卖挂件的区域。
项季青的眼神一开始还停留在那些挂件上,思考着以后说不定能和徐览买一对,没多久他便发现徐览好像在盯着某处出神。
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时刻。项季青顺着徐览的视线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木质的吉他摆件,上面安装了发条,可以随时发出动人的乐曲。
没等项季青想明白,徐览便把这点视线收回了,恢复了正常。直到出了店门,项季青都没找到机会问他。
看着吉他形状的八音盒,徐览难得愣神了片刻。
他想起丢失的项季青送他的吉他挂件。
挂件丢失后,徐览曾尝试过很多方法来寻找,甚至还在社交软件上发布了相关的帖子。他把挂件描述得很详细,但至今为止,只有少数人帮忙顶贴,挂件仍旧是下落不明。
徐览知道挂件应该是很难找回了。
大概是这类东西搜索得多了,软件开始给他推一些相关的帖子,徐览看到过有人专门接单子,给人制作微缩的吉他模型,还可以再加工成挂件。
那时,徐览对找到挂件依旧抱着一丝希望,所以没怎么关注。可如今,徐览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能找回来完全是希望渺茫,于是他摸出手机,打算先看看有关的帖子,然后再筛选。
好像只剩下这种办法了。徐览想到项季青,项季青送他的挂件对他来说意义非凡,他却把它弄丢了。
想到这里,徐览突然转过身看向项季青,他抱住项季青,“要是我把你送我的东西弄丢了,你会怎么办?”
徐览说得很小声,听上去还有些底气不足。
项季青想他大概知道徐览刚才愣神的原因了,不过还是有些困惑,他将手轻轻环抱上徐览的后背。
虽然不知道徐览说的东西是什么。他说:“没关系。”
他又说:“我把东西送给你,就代表这个东西以后都是属于你的,你不需要去在意我的感受。”
“可是。”徐览对他道:“我把它弄丢了。”
项季青这次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过了几秒才说:“没关系,你要是实在难过,我再给你买一个。”
闻言徐览摇摇头,说“不用”,绝口不提弄丢了什么。
徐览松开紧贴在项季青身上的双手。
再往上走,饭店越来越多,徐览不是来这里吃东西的,他于是说:“我们下楼吧。”
他们下了楼,人只增不减,徐览悄悄去牵项季青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他们手牵手随人潮走出步行街内部,再往前走一段,就要走到西班牙风情街了,徐览记得那里有一排很气派的建筑。
这里也到处挤满了人,人更多,徐览抬头看,通往二楼的天街上也挤满了人。
不远处的建筑旁立着棵很高大的树,上面挂满了闪闪发光的装饰,灯光忽明忽暗,在漆黑的夜空中仿佛会呼吸。每盏街灯上也挂着大红色的灯笼。
那么多的灯,照得天空似乎都变亮了些许。
徐览和项季青停下了脚步。
徐览按亮手机看了眼,距离零点就只剩下几分钟了。
他们和其他人一样静静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人开始倒计时。徐览连忙打开手机的相机开始录视频。
徐览的耳边很吵,各种声音混杂在了一起,他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了,但是他真的好开心,他扭过头去看项季青。
项季青也转头看他,嘴角带着些浅淡的笑容。徐览的视线往上移,他看见项季青同样带着笑意的双眼,好像再往前凑近一些,他就能在项季青的眼中看见自己模糊的身影。
他在心里默默描摹着项季青的轮廓。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了,这时倒计时数到了一。
他们同时朝对方道“元旦快乐”。
与此同时,所有的气球在瞬间被放飞。这些五颜六色的气球失去了束缚,往天空的深处飞去,它们把天空染成了彩色的。
几秒后,人群渐渐开始四散开来。徐览结束了视频的录制。
手机里蹦出挺多条消息,徐览随意扫了几眼,基本都是在祝贺新的一年到来,发来发去也就那么一句,他一一回复过去,然后收起了手机。
他抬起头,人已经走了大半,见状他道:“我们也准备回去吧。”
回去的时候,人还是不少。他们走了一段路,看见有一堆人聚集在一起。
徐览快步走过去,努力踮起脚,探头往里看,可人太多了,他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个影子,是里面有人在表演。
徐览又退出来,他对项季青笑笑,感叹了一句:“人太多了。”
项季青不置可否,跟上徐览的脚步继续朝前走。
等走出步行街,灯光减少,天色瞬间暗下来。街边的商铺都关上了门,显得周边的景色更凄凉了。
走了会,徐览觉得有些疲惫,恰好附近有个户外的餐桌椅,他便走过去直接坐下了。
他们分别坐在餐桌的两侧。徐览仰头望着深蓝色的天空。
徐览出声了,语气听上去挺可惜,“这里怎么连颗星星都看不到。”
是真的看不到。天空纯净得连一丝杂质都没有,看不见一颗星星,只有半轮月亮孤零零地挂在半空中。
项季青没应声,徐览继续道:“我回老家的时候,很喜欢看晚上的天空,那里的天空和这边很不一样,有很多的星星。”
徐览看向项季青,“那里的天空好漂亮,星星一直在闪,我想用手机拍下来发给你看。”
但当徐览拿出手机准备拍下来,那些亮闪闪的星星在手机的屏幕下却变得异常暗淡。
“手机拍不清楚那些一闪一闪的星星,我试了好几遍都不行。”
徐览那时觉得好可惜。现在回想起来,又觉得自己好像太蠢了点,他怎么会觉得用手机可以拍出和眼睛看到的一样的景色呢?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徐览感觉到项季青牵住了他的手,像某种无声的安慰。
徐览看向他,说:“我没事,以后也可以看到。”
“项季青。”徐览念他名字,把每个字都放得很慢,但听上去很坚定、认真。
徐览说:“我们以后一起去看吧。”
再不回去就太晚,他们总算是从椅子上起来了。
快到校门口,徐览有点担心,“我们等会真的能进得去吗?”
徐览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没有走刷脸的通道,而是选了车辆进出的通道。
徐览记得非常清楚,那时他正小心翼翼地绕过那根道闸杆向校园里行进,四周很安静。可下一秒,一个响亮的声音打破了平静:“谁在那里?”
在徐览后面的项季青已经成功进来了,闻言对徐览道:“快跑。”
他们一路跑到宿舍楼下。徐览停下来休息,他喘息了片刻,突然看着一口气都没喘的项季青,问道:“我怎么感觉你刚才这么熟练啊?”
徐览指的是偷偷溜进校园这件事。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项季青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这么面不改色,看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徐览摸摸他的脸,“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他还没找到一个准确的形容词。
他们进了宿舍的大门,沉默地爬完楼梯,接着互相道晚安。
虽然这个晚安晚了点,徐览却认为直到这一刻,夜晚才算是真正地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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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偶然间刷到魔捷尼尔的那款像素风电吉他,想了想发现是小徐赚钱后会给小项买的款式,但他会收到来自小项的一个爆栗。
项:买这个干什么?
徐(委屈):因为看上去很有趣啊……
徐(眼巴巴):你不喜欢么?
第33章 我们回家
已经接近一点钟。宿舍里除了徐览,只剩一位舍友还在。宿舍的灯是关着的,只有从床帘缝中透出来的光亮昭示着舍友还没睡的事实。
徐览轻手轻脚地洗漱完,爬上了自己的床。
晚上走了这么久,他实在是又累又困,连手机也顾不上玩,倒头就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自然醒。徐览忍住极大的诱惑,从床上爬起来。他下午还有场英语期末考试。
一下床,徐览就去给耳机充电。
另外两位舍友也相继回来了,此刻正坐在课桌前埋头复习。
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么紧张,徐览坐在考场上,分神地想。他写下作文的最后一个单词后,又把答题卡来来回回检查了两遍,把不确定的几个选择填好,便起身提前交卷了。
出考场的第一件事,徐览摸出手机给项季青发消息:我出来了!
项季青很快回他:我在一楼的门口等你。
他们一起去吃晚饭。
考完这一科,徐览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些许,走路期间一直在哼歌,哼的都是一些曲调欢快的曲子。
等餐期间,他双手撑着下巴,和项季青闲聊:“这场考完还要好几天才考下一科,既然这样,我是不是可以先玩一天再好好复习?”
他翻看着考试安排,声音惊喜,“有整整五天的复习时间欸。”
这五天,徐览玩了整整一天,用剩下的四天来复习。
徐览发现,大学的期末考试就像他小时候玩的那种通关类的游戏,每考完一科就如同通过一个关卡,离成功更近了一步。
如果这样计算,徐览想,那他现在距离成功已经非常近了。
那天距离徐览最后一门考试还有一天,他们去了趟许莹的酒吧。
没想到江云连也在酒吧里,孤身一人坐在吧台椅上喝酒。
徐览停住了脚步,他不知道要如何概括和江云连的关系,说陌生人不对,是朋友似乎也没熟稔到那种程度,所以他没想好见到以后要怎么打招呼。
他最后一次收到江云连的消息,是在请假的那段时间,江云连给他发节哀。徐览不清楚江云连从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不过江云连是好意,他选择收下这份意外的好意。
现在仔细一想,他们为数不多的几次闲聊都是江云连先开的口,这次也同样,江云连和他说“好久不见”。
再不回话就显得不礼貌了,徐览于是坐到他旁边的位置,回:“好久不见。”
徐览向酒保要了杯柠檬水。
江云连的语气平常,像普通的聊天:“你是不是快要放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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