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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
“杀了我吧,也杀了你自己!”
“生剥其皮,再割其肉!铁树蒸笼,千刀,万剐!!”
脑海中不停的出现密室之中那些女子的声音,就如同那蛊惑人心的妖物!
她猛然惊醒,屋内依旧是一片漆黑,她立即爬了起来,背靠着墙壁。
冷白的双手紧紧抓着被褥,嘴里还呢喃着:“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物换星移间,这样的日子已过了整整九年。几乎每一夜,她这耳中都会充斥着那些女子可怕的声音。
冬日,朔风阵阵。她坐在门口看这万物萧条。寒风刮下那枯枝败叶,落在她的眼前。苍白的手伸出,将这残缺的叶捏碎在手中。掌心缓缓打开,枯败的叶碎了,随风而去。
琥珀色的双眸有些呆滞地望向那碎叶,随后便见到一个黑色的身影走了过来。
她心中一惊,想要求饶,却又不敢。
今日这颗毒药吃下,她竟只是觉得心上只有微微的心绞。并没有之前那般死一般的痛。
魏凌决自然也察觉到了,阴郁的脸上有些欣喜若狂。
一盏茶之后,这心绞痛也便消失。
这毒药,好像不管用了……
“好,好,好!!”魏凌决连说三声好,他眼眸一眯,一把抓起她纤细的手腕,仔细闻了闻。
将人随手扔在地上后,便去拿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割了她小半碗血,出门随手拉了一个云台殿弟子来喂毒。
喂毒之后,只见那弟子浑身抽搐,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等看着好像差不多快死了,魏凌决才将手中的血给他灌了下去。
半柱香后,那弟子的脸色逐渐好转。呼吸也是越来越平稳。
“三十三年,整整三十三年了!!我用那么多人来炼毒。在你身上用尽了珍贵的药材,你终是没让我失望!”
话落,魏凌决拉过她的手,张口便朝那伤口咬了去!
他吸了血,将元珩随意丢在一旁。嘴边布满鲜血,笑容诡异,活像个吸血怪物。
“不枉费我用最好的药来喂养你,食那些毒的痛,你也未白受!”
“这百毒不侵之躯既已练成,只要用她来炼制天命丹,师父的内功便是天下无敌。那衍心楼,也会是师父的囊中之物!”何遇谄言道。
“先给她好好养伤,好吃好喝伺候着。每隔两日,我都要取血。”
“是,师父。”
魏凌决走后,何遇望着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元珩,眼露一丝贪婪。
他蹲下身子,扯着她的头发将人给拉起。他凑上前,仔细闻了她身上的药香,随即也咬住了她还在流血的伤口,用力吮吸了几口。
他像是吃了什么天上美味,神情有些飘飘欲仙。
“师父耗费精力炼制百毒不侵之躯,你还不知是为何吧?”他擦了嘴边的血迹,又将沾在手上的血舔了个干净。
他低声笑了几声,接着说道:“古书记载,药人之血能解百毒。若是内功深厚之人成了这样的药人,炼制出来的丹药可增涨内力,更能,长生不老。所以师父才会教你武功,传授内功。”
包裹着青白色布条的手缓缓向前移动,扯住了何遇的衣角:“长生,不老……”话音一落,她便开始剧烈地咳了起来。
“不过你的内力显然不够,师父也只能是暂时吸你的血。但他也绝不会容你练成什么绝世神功,很快,他会吸光你的血。要不然,就是将你磨碎了,炼成丹!”何遇掰开了她的手,俯瞰着她。
何遇说完后便欲离开,但又想起魏凌决的话,于是又将她抱回榻上,给她处理了伤口。
“好好养着吧,圣体!”
兴许是她太过瘦弱,魏凌决想要每两日取一次血恐会让她失血而亡。养伤的这些时日,魏凌决并未来打扰她,反而好吃好喝的供着。
他用药虽然霸道,但是这伤口愈合,却是比那些温和的药要快上许多。
云台殿之中也不全是魏凌决的人,那皇帝得知魏凌决还当真的炼制了一具百毒不侵的圣体来,便迫不及待的让他将人带来。
急得,都忘了询问他为何要隐瞒此事。
皇帝想着之前那些只是用药材养着的女子,与之交合便容光焕发,仿若新生。若是与这圣体交合,岂不离长生不老更近了?
何遇站在魏凌决身侧,有些犹豫道:“师父,当真要将元珩送去吗?这若是破了身子,可就脏了,还怎么炼制天命丹?”
魏凌决凝神片刻,道:“去将那幻青涂在她腕上。”
“是,师父。”
何遇来到元珩的房间,拉起了她的右手。见到她手上缠着的青白色布条,伸手去碰,元珩立即躲开,将右手放在身后。
他好笑道:“这东西有那么宝贝?从小到大,都脏成这副模样了也不换。不如你喊两句好听的,师兄给你换新的吧?”
她垂着眸,始终将手藏于身后。并未理会他。何遇冷哼一声,想着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便撸起她左手臂,将瓷瓶中的药水涂抹在她的手腕上。
“这药名为幻青,吸入者会产生幻觉。你其实很幸运,若非你成了这百毒不侵,恐怕也只会像其他人那般,在皇帝身下承欢。但是他,可不温柔。哪像我……”
何遇说着,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缓缓凑了上去。
“还未上好药吗?”
门口,传来魏凌决那低哑难听声音。何遇忙放下了手,道:“已经好了。”
何遇深深瞧了她一眼,将人带出。
魏凌决带着她去了皇帝专门用来修仙练道的承光宫,进门后便能瞧见在那正中央挂有深色帷幔,帷幔之中,有一个身影,正端坐着。
魏凌决拉着她跪下,说道:“皇上,人带来了。”
话落后,一个身着龙袍,披头散发的男人踉踉跄跄地走来。
男人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尖嘴猴腮的,两块颧骨又高又尖,活像是一具死尸。而这身龙袍在他的身上显得十分肥大,很不合身。
这是云启朝皇帝,常年因吃丹药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见到元珩顿时欣喜若狂,污浊的双眼都开始泛光。
元珩见到他的模样,下意识便往后退。但身后的魏凌决则将她往前推。她一时进退两难。
皇帝紧盯着元珩,伸手拉住了她:“乖孩子,随我来。”
元珩被皇帝拉入帷幔之中后,魏凌决便燃起了一支香。提醒道:“皇上,先取血。”
“朕知晓,你出去吧。”他声音微沉,十分不耐烦。
“是,皇上。”
魏凌决深深看了元珩一眼,关门离去。
深灰色的帷幔围着的,是一个蒲团,蒲团前是一张黑木桌,桌上摆放着几本书,还有奏章。
元珩下意识抽回了手,皇帝缓缓转头,望向她。
皇帝的笑有些诡谲且狰狞,她开始往后退,谁知皇帝一把抓过她就压在身下!
“皇……皇上!仙师说了,要先取血。”她抵抗着,十分慌张。心已是到了嗓子眼儿,剧烈跳动着。
皇帝深深吐了口气,起身走到墙面,拿下了挂在上面的宝剑。元珩将那被青白绸布包裹着的右手放在身后,伸出了左手。
宝剑很是锋利,仅轻轻那么一划便划开了她的肌肤。
鲜血流出,那皇帝立刻张嘴上前,用力吮吸着。元珩紧咬牙关,皇帝像是如饥似渴,抓着她的手吸着血不放。
魏凌决点的香逐渐充斥着整个寝殿,只见那皇帝缓缓放下了手。发红的双眸瞪着她!
元珩也不知那幻青是否起了作用,只是不愿被皇帝凌.辱,于是慌乱地朝门口爬去。
怎料那皇帝突然抓住了她的脚腕,她死死扒在地上。只是没料到,这皇帝看上瘦骨嶙峋,已是风烛残年的模样,竟还有如此力气,将人愣是给拖了回去!
第4章 幻青
幻青
章节简介:世间一片凄冷。
她转身狠狠一脚踢翻皇帝,手忙脚乱地爬起,打开门狼狈逃离。
这承光宫附近的人都已被魏凌决撤走,她逃出来时,此地都未曾见到有人,不过也正好。
来之前,魏凌决给了止血散,元珩将那止血散洒在伤口上,又撕下衣裳上的一角,紧紧包在伤口上。
大概是失血过多有些头晕,她走着走着差点摔倒,只是突然被人扶住。
“小心!”
她抬头望去,不认识。但是看这身装束,唯有太子。
“太子殿下。”她刚想跪下行礼,君玄澄便马上扶住了她。
“不必行礼,我送你回去吧?”元珩抬眸瞧他一眼,见他长相端正,声音轻柔,倒不像是那昏君的儿子。
不过大概也只是如那昏君一般的衣冠禽兽罢了。
“不敢劳烦太子殿下,我自己回去便是。”她的声音有些无力。抽回了手后下意识狠狠抓了被君玄澄碰过的手,手臂上顿时抓出一道道长长的血痕。
见她如此说,君玄澄也未强迫。元珩一路慢慢走回云台殿,等她进门后,不远处,一直跟随的君玄澄也便离去了。
见到堂堂太子居然送这药人回去,张月鹿有些诧异。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引来君玄澄的注意。
“以前太子妃曾让宁瑜看望过她,七八岁时便入宫了,甚是可怜。”他缓缓解释道。
“太子妃与侧妃娘娘心善,饶是这低贱的草民,都如此上心。”张月鹿微微躬身,回答道。
君玄澄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回身看向张月鹿,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她像谁?”
“方才那位姑娘吗?”
“嗯。”
张月鹿仔细回想,低头道:“奴才没看太清,有些想不起来了。殿下是觉得……她与谁相像吗?”
“历州徐家长女,徐乐容。”
“离……离王妃?”张月鹿惊愕不已。
回云台殿的第一件事便是药浴,这九年来,无论是否试毒,药浴已成了她的习惯。
不仅仅是因为偶尔毒发,需要药浴缓解。更是因为这药香能让她静心,身体也会觉得舒服很多。
她闭着眼靠在药池边,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股温热的气息突然出现在她的耳后。随即是一只滚烫的手从肩膀,缓缓向下抚摸而去。
“何师兄,师父很快就来了。”她淡淡说道。
那手受惊般缩了回去,何遇有些慌张地看了一眼门口,并没有人过来。
他干咽了口水,然后将手放在她细嫩的肩上,缓缓摩擦着。
元珩嘴角微扬,依旧闭着眼,这些年,他也没少如此做过。只是他不敢,再进一步。
何遇的视线往水里瞧着,又放在了她的脸上。她生得好看,特别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深邃而潋滟。
但魏凌决抓回来的女子中从不缺好看的,她却是最特别的那个。
“摸够了?我该回去了。”
何遇哧哧笑道:“这么些年了,我又不是没看过没摸过。还让我走?”
“真是抱歉,今日不想让你看。”元珩佯装无奈,深深叹了口气。
何遇咬了牙,冷哼道:“不过是男人的玩物罢了,瞎叫唤什么?”
“但你想要,也不敢啊。”元珩扬唇一笑,眸子中带着一丝讥讽。
何遇也不再说,收回了手。只是收回手时,指甲故意重重的在她肩上一划,留下了四道血痕。他狠狠瞪了元珩一眼,忍下心中的那股火气,拂袖离去。
在他走后,元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留下的只剩一股厌世的寒意。
她抬起右手看了看,然后轻抚了包裹在手上的那条青白色的不布条,低喃自语。
皇帝一觉醒后感到神清气爽,神奇的是那蜡黄,瘦得只剩下皮的脸都有了些血气。他立即传召了魏凌决,告知他自己的感受。
而元珩养了好些时日的身子,又被送去了皇帝的寝殿。皇帝自是欣喜的,早已是迫不及待。
但魏凌决却让皇帝再等等,皇帝也强忍着,和魏凌决一起打起坐来。
而元珩早已是被扔在床榻上,身上只是盖了一条薄薄的红色绸子。隐约着还能看到红绸之下那玲珑有致的身子。
那两人就盘腿坐在一旁,像极了一个古怪的祭祀。
“爱卿呐,还……还需多久?”皇帝一颗躁动的心已经是按捺不住。
“昨夜我夜观星辰,竟有一道光照入圣体屋内。此等大祥之兆定是仙人显灵。今日辰时为吉时,皇上在等上一刻。”说完,魏凌决又拿出一颗褐色的丹药递给皇帝。
“皇上吃了这药,再与圣体交合一番,定能修成仙根。”
“好,那便听爱卿的!”皇帝接过那丹药一口吞下,然后闭眼静待吉时……
依旧是在腕上涂抹了让人致幻的幻青,故技重施,将皇帝骗得团团转。
虽说躲过一劫,但每回都会被吸不少血。元珩拖着虚弱的身子走回云台殿时,身后也依旧跟着太子。
皇宫内种满了花草树木,俨然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但对于她来说,这样的枝繁叶茂,如同枯枝,烂叶。还十分令人讨厌。
走了一半的路,瘦弱的身子突然停下了,而一直跟在后面的君玄澄也立即跟着停下。
“太子殿下为何跟着我?”她回身,开口问道。
“送你回去。”
元珩站直了身子,一步步走到君玄澄面前:“太子到底为何跟着我?”
“我说了,送你回去。”君玄澄重复道。
元珩勾唇一笑,轻轻将手放在他的胸前,满眼柔媚:“太子莫不是……”
她一顿,微微抬眸,道:“也想尝尝这圣体之滋吧?”
君玄澄脸色一沉,甩开了她的手后退了两步:“莫要胡言。我只是见你可怜,一人回去恐有不妥。”
“可怜?”她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双眸冰冷,如同深暗的幽潭凝视着君玄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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