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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直在程家住了三年才回去,不过回去之后,她也依旧有些不安。程清然为了安抚,便一直陪着她。
无论是林父之死还是林母自刎,在林家都是忌讳。
林津然自小便去了罗州读书,许久没见到自己的姑姑,总是话多了些。却没想到口不择言,说到了林卿的痛处。
林津染还有些慌了,扭头又恰巧见到一旁有卖翠玉豆糕的,便赶紧买了一份递给林卿:“姑姑,翠玉豆糕。你最爱吃的。”
“许久都未吃过这翠玉豆糕了。”林卿浅笑着,伸手接过。
她虽然接了,但林津然能清楚的感受到她情绪不对,便也只能默默跟着姑姑身后。
这场散心很快结束,回家之后,林卿便直径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津然知晓自己说错了话,也怕林卿又会如之前那般。他想着该如何补救,思索半天,决定去告诉自己的母亲。
程清然得知此事也是觉得头大,当初此事发生,她整个人瘦得皮包骨。才三岁的孩子,缩在人怀里夜夜噩梦睡不着觉。双眼总是红红的,她却从不敢真的哭出来。
好不容易让她忘了这些,能够慢慢走出,没想到因为林津然的口不择言又是旧事重提……
程清然站在林卿的门前,轻轻敲了门。等了好一会儿,林卿才将门打开。
“卿儿,津然都告诉我了。你……”
“嫂嫂……”林卿上前抱住了她,程清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她思念着自己的母亲,但心中的那个结一直在心中,始终都解不开。
后来林司庭带着她去了历州,见到了当时也同样年幼的元珩。她被人欺负着,趴在地上,满手都是血。
望着她,她好像看到了自己差点被母亲掐死之时那般无助。
她不顾兄长警告,毅然上前,给她上了药。对她说,若需要帮忙,便去找她。
她想着,被如此欺负,定然会来寻她的。结果在那客栈等了她好几日,这人始终未曾出现。
等人无果,兄长只说莫要管他人家事。最后只能离开了历州。
程清然本想留下陪她,林卿也只是笑着说自己没事。如今已经长大,过去之事,也不会再伤到她分毫。
程清然离去后,林卿便呆坐在桌旁。
夜已过半,林卿的屋中始终还有一盏烛火在燃烧着。不知何时到来的林津然已站在院中许久,手中拿着一张画像,已被这细雨打湿。
“津然?”林卿本想出来透透气,怎料一打开门便见到他站在那里。
出来才知此刻正在下着绵绵细雨,于是赶紧走过去,将人拉回了屋中。
“傻站在外面做甚?”她拿出锦帕,替他擦拭了脸上的雨水。
“姑姑。”
“嗯?”
“那天晚上,我听到你说着梦呓,喊着一个人的名字。是你喜欢的人吗?”
“谁?”
林津然犹豫良久,才说出那两个字。听到他说的是元珩,林卿的眼中露出一丝担忧。一想到她可能真的遇上了魏凌决,这心中便是惶惶不安。
元珩绝不会放过他,但也确实斗不过他。
“姑姑,是你喜欢的人吗?”他又问了一遍。
“嗯。是我所爱之人。”林卿点头。
林津然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眼中有着丝丝妒意。
他语气有些生硬,道:“你不喜欢慕容大哥吗?你们都已经订婚了,此次等二叔醒来便要成亲的。”
“此事其实早已同他讲清楚过了。我不喜欢他,也不愿嫁他。你不是也知晓,那婚约早就不作数了吗?”
“但……但如今慕容大哥去了边关,在战场上厮杀。我们怎……怎能突然告知他解除婚约?而且这是早就说好的,退婚,是不是不守诺言?”
“我对他本就无意。”
“那你喜欢的那个人是哪家公子?若非世家大族,怎配得上你?”
“等二哥哥好了,我就去把她接回来。你见了她就知道了。津然,只要真心相爱,其实不用在意旁的事。”
“真心……相爱?”林津然剑眉紧皱,面色沉下。
“此人,便是姑姑你真心相爱之人?!”他将手中已快要揉碎的画像重重砸在了桌上,满脸怒容。
林卿见到那副画像,直言道:“是。”
她如此直言承认,林津然的脸色在那一瞬僵住了。
他紧紧咬着牙,恨声道:“你怎能爱上女子!!”
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如丝如缕的飘落而下,连绵不绝。深宫中,君玄澄来到了行云阁外。
自从元珩离开之后,这行云阁便未再重建,一直都是那夜大火焚烧的模样。只是在这雨中,这断垣残壁显得很是悲凉。
“你说,能在魏凌决的折磨下茍活九年,到底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依老奴看,她年幼入宫,早就被那妖道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她入宫之前不是有个姑娘也是同她一般。受尽屈辱,后来变得性子冷淡,无情无义?还亲手杀了自己的亲人,但最后也还是撑不过那剧毒,死状之惨啊……”张月鹿轻叹一声。
“那她到底会不会喜欢林卿?”
“在长州,她可是将那陈勋折磨致死,毫无人性可言。情爱于她,可能早就没有了吧?要说那林大小姐,也甚是可怜。堂堂千金小姐,竟会喜欢上一个如蝼蚁一般的人?依她的身份,配王孙贵族,那不是绰绰有余?”张月鹿又道。
君玄澄想起第一次见元珩时,她神情冷漠,仿佛已经断情绝爱。
直到她淡淡说出那句,可帮殿下继位。他就知道为何那么多人被魏凌决带进宫受尽侮辱与折磨,偏偏就只有她活下来。
没有惧怕,没有感情,还有一股深深的执念。
那她的执念,是什么?杀了她的亲姐姐吗?
看着那被焚毁的行云阁,君玄澄轻叹道:“将此地收拾一番。”
“是,皇上。”
“对了,衍心楼那边如何?”
“那衍心楼楼主已答应替朝廷清除那些残渣余孽,但说是……还要三十万两白银,说是要在半月之内备好。让相爷亲自送上门去。”
君玄澄缓缓握紧了拳头,面色冷沉:“微生韶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皇上,用三十万银换取百姓安稳。也是划得来的。”张月鹿接话道。
“去办吧!”
凝云宫之中,给元珩的衣裳早已做好,宁瑜将其叠好收在了一个锦盒之中。
常儿点了一支香,她也接着坐在太子妃的画像前,说着今日之琐事。
“阿菀,昨日下了一整夜的雨呢。”
“给珩儿的衣裳我做好了,也不知她会不会喜欢?”
“午时我吃了水煮鱼,还有桂花酥。都是你爱吃的。”
“啊,对了。我还酿了酒,明日便能喝了。我给你带来吧。”
“阿菀……你来梦里看看我吧。”
第50章 成亲?
成亲? [VIP]
章节简介: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四月的雨一直绵绵下着, 路中央站着数十黑衣人。他们这手中拿着刀剑,拦下了一辆马车。
马车缓缓停下,车内传来一个女子微凉的声音:“阿暮, 何事?”
“有狗挡路。”驾着马车的是一个身着墨衣的男子,他戴着纯黑色的面具, 声音低沉。
“莫要伤人性命。”
“好。”男子放下了手中的缰绳, 拔出腰间短剑。他脚踩马背一跃而起, 这轻功速度之快, 那群人还未反应过来,这人便已经到了面前。
手起刀落之下, 站在左前方的黑衣人纷纷倒地, 仔细一看, 那脚上的脚筋不知何时已被挑断!
顿时哀嚎遍地, 其余人纷纷后退,诧于这把黑金短剑的锋利,更忌惮着此人的武功之高。
他们甚至都没能有机会反抗,便已倒下数人。
“王爷只是想请王妃回去, 并无他意。”其中一人赶紧说道。
此话一出,那男子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冷,他们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 让人喘不过气来。
男子声音冷沉,呵斥了一声:“滚!”
几人面面相觑,眼前之人他们自然知道是何人。
衍心楼十八司,在江湖上赫赫有名, 十八个人, 对应十八殿阎罗。
传闻大多是些穷凶极恶之徒, 各个身手不凡。仅凭三人便灭了武林第一大帮, 手段狠辣,且无一人活命。
但江湖上只有传闻,却极少有人会见到他们,不知其真实身份。他可能是身边伛偻老人,又或是柔弱女子。
而今日这位,便是十八司之一
他们不敢再上前,但也没有真的滚。男子也不再理会,收了短剑之后转身欲走。
但虽是如此,总有人不怕死。身后突然冒出一阵冷风,他只握拳一挡,飞来的刀被他瞬间震碎,刀刃四散,飞向几个黑衣人!
这内功之强劲,竟是直接从体内穿透了去!侥幸不被那刀刃击中之人连忙让开了路,再不敢出声了。
男子飞回到了马车上,重新拿起了缰绳。
“离王的人,不小心杀了几个。”他微微侧目,对车内的人说道。
良久,里面的人只淡淡说了声走吧。
马车重新上路,当路过那尸体之时,兴许是压倒了谁的腿,马车有些颠簸。
其余人纷纷垂着首,就连看都不敢去看那辆马车。
直到再听不见这车轮滚动的声音,他们这才抬起头来,聚在了一起。
“怎么办?”
“将尸体带回去,王爷见了这尸体,自然也不会责怪我们什么。那十八司,本就不是好招惹的。”
几人决定之后,纷纷动手搬起地上的尸体来。
万物轮回,生生不息。
元珩也不知自己在这片黑暗中待了多久,身体已经感受不到外界的四时变化,就好像与世隔绝了一般。
她的头发凌乱,身上全是那些毒物的血,身上也已有了异味。若是和那些邋遢的乞丐待在一起,恐怕,也是与他们无异。
她依旧是背靠墙壁坐着,鸠形鹄面,已是槁木死灰,双眸望着那片虚无,嘴边还挂着血迹。
嘴中一直都在唤着一个人的名字,重复着,一遍,又一遍。
魏凌决只是偶尔会来取血,取完了血,也还要言语侮辱一番,打到他满意才会离去。
这一日,又是那阵铁链开门的声音,那道光照了进来,她却不如以往那般,激动地爬过去。
魏凌决看着这满地的毒蛇毒虫尸体,笑呵呵道:“你这百毒不侵,如今又是毒蛇淬体,这体内别说是毒素,就算是内力,都会更精进一层吧?”
魏凌决踢了一脚地上的蛇骨,又道:“我来,是为了告诉你林家最近有了件大喜事。”
他微微俯身,沙哑的声音依旧森然,虽是带着笑意,让人听了,却是觉得冷到骨子里:“林家大小姐成亲了。毕竟是燕宁王最宠爱的亲妹子,这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别说是整个燕宁三州,只要是有人入了燕宁的地界,都会邀去喝杯喜酒呢!”
见到元珩那毫无生气的眼眸终于动了,魏凌决又接着说道:“据闻,那位夫婿复姓慕容,是领兵作战的大将军。气宇轩昂,仪表堂堂。林家大小姐也是天人之资,花容月貌。这二人,还真是天作之合,般配得很。”
魏凌决瞥了一眼元珩,见她嘴唇微启,好像在说着什么。
他皮笑肉不笑,道:“那些闹洞房的人都见到他们二人琴瑟和鸣,鹣鲽情深。想必不久,林大小姐便会为林家多添一位大胖小子了吧?”
“你……胡说……”元珩好不容易吐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无比,已听不出她曾经的声音。
“你若是不信,我倒是可以陪你出去看一看。如今就算是这长州,都人人谈论着那林家大小姐的婚事!”
元珩许久未出来,很是不适应这光,她也无力行走。魏凌决用帷帽遮了她的面容,给她准备轮椅之后,推着她上了街。
一路上,果然会听到有人在讨论着燕宁的那场婚事,只说空前绝后,更古未有。还有人羡慕着,想去瞧瞧。
陆陆续续听了几句,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颤抖,用力抓着那木质扶手,逐渐泛白。
鲜血吐在了帷帽上,这白色的帷帽瞬间染了红。
四月的雨通常一下便是好几日,林卿常坐在檐下瞧雨,想着元珩是很喜欢看雨的。
也不知她如今是不是也坐在屋檐下,和她一样在看这雨水落下?
一边担忧着林司庭的伤势,一边又想着元珩如今到底怎么样了,心中十分忧愁。
“醒……醒了!二公子醒了!!”里面正给林司庭擦着身的小厮突然跑了出来,激动到不行。
林卿在那一瞬也终于是舒了口气,他中毒昏迷了快半年,终于醒来了。
好歹也是习武之人,所以林司庭自醒来后便恢复很快,没两日便能下床到处蹦跶。
林卿陪着他在花园里走,林司庭则会与往常那般,没完没了的说着自己在江湖上的见闻。
又过了半月,林司庭已然大好,正靠在椅子上把玩着林司源桌上的一支墨玉紫毫。
“放下。”林司源走进来,马上呵斥了一声。
“哎呀,那么宝贝做甚。再让嫂嫂送你一支就好了。”林司庭的脸上挂着笑,并未放下那支墨玉紫毫。
林司源拿回了毛笔,用力拍了林司庭搭在桌上的腿。
林司庭收回了腿,笑嘻嘻地问道:“我听说,半年前妹妹是和慕容和白一块回来的?”
他砸了砸嘴,又继续说道:“他们定下婚约之时,妹妹尚在襁褓之中。母亲过世后,除了嫂嫂,别人一抱就哭。连我都是小心翼翼抱着,更别说那个姓慕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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