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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都会躲,她居然不会躲。不仅不躲,还傻笑着一个劲儿鼓掌,说练得好。
温不弃长长一声叹息,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裙,黄丹色的裙角上沾了水,不复从前。
秀眉紧蹙,下回还是穿墨衣好了。
大概是这羊肉太好吃了,元珩吃着吃着也不哭了。只是双眸红红的,还偶尔会抽泣一下。
温不弃望着她,凤眸中带着丝无奈。
“姐姐,你不吃吗?”她终于想起了还有一个人,抬头问道。
“不吃了。”声音依旧清冷,但如今也微微带着些柔意。
“吃吧,我给你留了。”
她将特地留出来的那盘羊肉,已剔出骨头,她将它递到温不弃面前。一块块肥美的肉摆在盘里,好像都在说,我很好吃的,快来吃我吧。
温不弃接过元珩递来的筷子,夹起一块羊肉细嚼慢咽起来。
“好吃吗?”她满眼希冀。
“好吃。”
回去时,雨已停了,暮色已深。元珩依旧走在前头,开心地踩着水。
温不弃只得远远跟着,衣裳虽然脏了,但她也害怕那水溅自己一身。
“做什么!没长眼吗?”突如其来的骂声吓了她一跳。她急急后退,只见面前是两个男人,脸上通红,还一身酒气。
“丑八怪!”
那男人看清了元珩的模样,骂了一声,扬手就要去打人。只是还未碰到人,就被突如其来的手握住了手腕,那只手若再用力一些,这手就得断了!
他疼得哇哇大叫,那酒瞬间清醒。
“你……!”男人刚想骂人,却正对上一双冰冷的双眸。
凤眸之中带着些杀气,仿佛下一刻她便会拿出一把刀,把自己的脑袋给砍了!
他咽了咽口水,连滚带爬的离去。
温不弃有些嫌弃地闻了一下自己的手,好像是沾上了酒气。
闻到这股酒气,她那眉心皱得更紧了,先是衣裳脏了,又沾了这令人讨厌的酒味。
她望向罪魁祸首,刚想开口,却见到她一个劲儿的往后退,满眼惶恐。
“姐姐别……别生气,我……我错了。”
“我并未生气。”那抹肃杀逐渐消失,她轻声道。
“走吧,回家。”她伸出手,元珩有些犹豫,见她好像真的不在生气,这才走了过去握住她的手。
“姐姐别生气,别生气……”她嗫嚅着,握着温不弃的手有些微颤。
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元珩的害怕,又安慰了几句。
回去之后,温不弃的第一件事便是沐浴。她总觉得,就算只是碰到了那个酒鬼的手,这身上都沾了难闻酒臭味。
虽说只是暂住的地方,她也特地安排了一个浴池。她又抬手闻了闻,可算是没有这酒味了。
“姐姐,我可以进来吗?”屏风后,传来元珩那小心翼翼的声音。
她微微侧目,想到了她好像也被那醉酒之人碰到了,还吃了烤羊肉,身上一股怪味。
“进来吧,你也正好洗洗。”
“好!”
元珩迅速钻入水里,那水一砸,溅她一脸水,凤眸闭着,清冷的脸上已出现了不悦。
“姐……姐姐。”元珩有些紧张地抿着唇,然后赶紧给她擦了脸上的水。
她拿开了元珩的手,睁开眼睛。
元珩离得近,琥珀色的眸子正充满了笑意地看着自己。她微微侧身,又闭上了眼。
“姐姐好像很怕脏?”她微微歪着脑袋大,询问道。
“那姐姐是不是也很讨厌血腥气?杀人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厌恶?”
凤眸突然睁开,神色一冷:“你都知晓什么?”
“都是师父说的,江湖门派,沾染血腥气很正常。”
元珩笑着,双手合拢,捧起池中水,呆呆地看着那水从指缝中流走。
“师父?”
“魏凌决。”她的眼神突然变得警惕起来。
她一边朝着温不弃移动,一边警惕地看了眼四周,小声道:“嘘,别让他听到了。不然,他又会打我了。姐姐,你可不要说出去啊。”
“好。”温不弃略带迟疑,缓缓点头。
“他还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他说……”元珩的神色一变,阴冷的双眸盯着温不弃,道:“杀!”
第53章 疯子
疯子 [VIP]
章节简介:尊贵的离王妃
元珩满眼杀气, 挥拳而出!温不弃只微微侧身躲过,顺手掐住了她的喉咙!
转眼却见,她这脖颈上有一条小小蛇纹爬上, 琥珀色的眼眸燃烧着仇恨的怒火,面容有些扭曲。
那蛇纹正急剧增长, 很快便爬上了她的左脸。温不弃立刻点了她的xue道, 人就晕倒了。白皙的手臂接住了她, 将人揽入怀中。
将人抱回去后, 温不弃细细看了她脸上的蛇纹,也不知这是个什么鬼东西。只是元珩额上冒着冷汗, 嘴里还呢喃着要杀谁。
她想了想, 便将自身内力输入元珩的体内, 那蛇纹也就逐渐缩了回去, 然后彻底消失。
刚想收回手,元珩便突然抓住她。此时她浑身颤抖着,呼吸之间都冒着一股寒气。
温不弃只得再用内力为她暖着身子,元珩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紧紧抓着她。
源源不断的暖意进入身体,她紧皱着的眉心也逐渐舒展,寒气渐渐散去。
温不弃擦了额上细汗, 觉得就算是和人打一架都没那么累。
正想要抽回手,却被元珩死死抓着,她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将其掰开。
“阿珩,乖, 快放手。”她俯身, 轻声道。
元珩似是听到了, 手上松开了些, 但很快又蹙起眉头摇头。
温不弃收手无果,只能是靠坐在床头。兴许是内力使用过度,很是疲惫,她竟然就那样睡着了。
醒来时也不知自己是何时躺下来的,而元珩那双深邃的眼眸正瞧着自己。她一凝眉,左手立即掐住她的脖颈,一用力,元珩赶紧求饶。
“姐姐怎么总喜欢掐我。”元珩满脸委屈,揉了揉被掐疼的脖子。
“下回再如此,可不止掐你了。”温不弃冷冷开口,坐了起来。
凤眸瞥向她,冷声道:“我会扭断你的脖子!”
她吓得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瞪大了眼睛,不停地摇头。
温不弃起身离去,她微微歪起了脑袋,那根断指无意识的,轻轻颤动着。
“不,不能杀我……”她的声音暗哑,面色慌张。
这日,天空中布满了浓重的阴云,大地一片昏暗,令人十分压抑。
元珩缩在墙边瑟瑟发抖,前来送饭的婢女将饭菜放在桌上。
刚上前两步想开口询问,突然一双森冷的眸子狠狠瞪了过来!婢女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元珩冲上前一口咬住她的脖颈,婢女一边大喊着救命,一边想要用力推开她。
奈何她力气极大,婢女踉跄几步便被绊倒,摔在了地上。而那鲜血正从伤口溢出。
闻声而来的另一个婢女见状,拿起那桌旁的凳子就朝元珩狠狠砸下!
元珩后背被重重一砸,疼得松开了那婢女。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二人,双眸幽暗,面色阴沉着,犹如从地狱里来的恶鬼。嘴边还有血迹,那锋利的犬齿差点就要咬穿那婢女的喉咙!
二人想要跑出去,被元珩率先拦住了去路。她伸手抓过其中一人,朝着她的右颈咬去。
“阿珩!”这时,温不弃从外走了进来。
见到她,婢女们如是见到了救星。而元珩的神色也瞬间就变了。
她几乎是爬到了温不弃的面前,抓着她的衣角,哀求道:“我错……我错了。别打我,姐姐。我错了……我乖乖吃药,我再也不敢了。”
“你们先下去。”温不弃微微侧目,对那两个婢女说道,婢女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赶紧离去。
温不弃轻叹,伸手将她扶起。
“姐姐,疼……”元珩缩在温不弃怀中,紧紧抱着她,身子微微颤抖着。
“好疼……”
自此之后,婢女们都不敢接近元珩,生怕一个不小心会被她咬死!故而每回送饭菜,都是由温不弃亲自送进来,然后看着她吃完的。
这日一大早,元珩便一直呆坐在床榻上,目光呆滞无神,好像一个痴傻小儿。
温不弃坐在床榻边,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现也没有什么反应。
“阿珩。”她轻唤一声,元珩依旧没应。
她重重一声叹息,突然只听到元珩低声道:“大姐姐不要你了。”
琥珀色的眸子缓缓望向温不弃,道:“她是谁?离王妃啊。你是谁?野种。哈……没人要的,野种。”
晶莹的泪水从眼中滑落,她依旧神情呆滞。
“她……没有不要你。”良久,温不弃缓缓开口。
“她只是……”温不弃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十年前的徐家,幼女徐乐素打死徐家三子徐辰,打伤长子徐泓辛逃走。
她逃走后不久,离王便派了人寻她。衍心楼曾也派了人前去寻找,但是那么多人,愣是没能找到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寻至长州,她就如凭空消失了般,再也找不到了……
她再次醒来时,一声不吭。就算是温不弃来了,她也只是呆坐着。
时而喃喃自语,说着鲈鱼更好吃。时而万念俱灰,整日都不吃任何东西。又或是嚎叫着,阴郁的脸上尽是杀意。
若不是温不弃替她清理着,恐怕能和那些乞丐们坐在一起,可怜巴巴的希望路过的人赏下一两个铜钱。
温不弃看着她,想着,可能是真的疯了。
执笔的手一直悬着,此事她也不知该如何来说。毕竟分离十年之久,若是再遇,是否会嫌弃这样一个疯子?
很快她便摒弃了这个念头,她怎会嫌弃这个苦寻十年之久的人……
利用她将人挽回,应当还是可行的。
就算是疯子。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她窝在墙边不停念叨着。一边念叨,还一边轻轻摇晃着身子。
“海咸河淡,鳞潜羽翔……”
“阿珩。”温不弃端着药,出现在门口。
“啊,姐姐……我会背了。你别走好不好?”她的眼泪瞬间落下,瞬间慌乱了起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她爬到温不弃的面前,拉住她的衣裙。又从头开始,哭着背了起来。
姐姐是大夫,也是徐家的长女。她叫徐乐容,给自己取名为乐素。
与姐姐相同的名字,还有相同的眼睛……不过她的眼睛要比姐姐的颜色更深一些,阳光下还能微微泛起金色的光。
但是她更喜欢姐姐的眼睛。
姐姐笑起来很好看,有着一个小酒窝,那双漂亮的眸子中还充满了星辰,还闪着光。
如果说这世上有神仙,那么姐姐就是。
姐姐身上总带着淡淡的竹香,她很喜欢。她总是抱着姐姐,嗅着她身上的竹香气睡觉。
等姩儿再大些,我们便离开历州。这是姐姐答应她的事情。
姩儿。是姐姐取的乳名。
姐姐的声音很好听,温温柔柔的,如那溪流缓缓流淌着,沁人心扉。
姐姐是大夫,她救过许多人,却唯独救不了她……
后来,徐家把姐姐送走了,嫁给了离王……
她苦苦哀求,但姐姐也还是走了。再后来,姐姐也再没回来过。
她想着,无论是谁,都抵不过那荣华富贵。不过自己毕竟是一个骗子生的,是不是徐家人都不知道呢。
尊贵的离王妃啊,怎会在意她这样一条贱命?
尊贵的离王妃,不要她的姩儿了……
元珩再次醒来时,眸中的呆滞无神已全然不见,留下的,只是淡淡的寒霜。
如同冰冷的深潭,就算是笑着的,也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淡漠。
她看着温不弃,似笑非笑道:“魏凌决身边,竟有如此美人?你是他用来炼药的,还是用来……发泄欲望的?”
“衍心楼,温不弃。”她紧蹙眉头,说道。
“与那等肮脏卑鄙之人没有任何关系。”她又补充了一句,似是觉得她如此说,言语中显得十分烦躁。
元珩微微挑眉,其实她在宫中就听君玄澄提起过衍心楼。
算是前朝旧部,不过却是江湖门派。之所以与前朝有关,是因为它是前朝女帝亲手扶持起来的。
那时的朝中诸多重臣都是衍心楼之人,衍心楼的权势可谓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前朝覆灭之后,衍心楼也就消失了。等再次出现时,那垣州城的官员杀的杀,驱逐的驱逐。
而整个垣州城也就再次成了这衍心楼管辖之地。君家皇帝几次三番想要收回来都无功而返。
后来到了君玄澄,他也从不提及要收回垣州城一事。
但是这么久过去了,衍心楼也有成为第二个林家的趋势。而在这云启朝中,也依旧存在着衍心楼之人。
君玄澄暗地里一直都在想办法该如何除掉这衍心楼。只是屡次无果,这才让他有了收回燕宁王手中兵权的想法。
“那你是衍心楼的什么人?你在衍心楼,能说得上话吗?”她笑盈盈的,问道。
凤眸注视着她,眼前这人方才的那副冷淡的模样消失不见了。她像个唱戏的,脸色变得非常快。
而自己也看不透,她想做什么。
广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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