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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姑娘,边走边说?”
青鸟迟疑,点头答应。
二人走上了那座桥,林卿缓缓开口道:“记得当日我落水,还要多谢青鸟姑娘相救。”
“举手之劳。”
“这些时日我也想了许多,沈先生谦谦君子,的确是一良人。”
“林姑娘这是想通了?都说我表兄是个书呆子,其实他挺有趣的。林姑娘若是嫁给他,他一定会好生待你,唯你是从。”
“嗯……我家人也十分喜欢他。”林卿轻轻颔首,低眸笑道。
“你说的对,斯人已逝,生者如斯。四年,也够了。”她补充了一句。
青鸟突然停下脚步,随即又跟上去:“林姑娘能够如此想,也不枉我费心撮合你们。”
“多谢。”她轻声道。
翌日,林家要办喜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东平城。
“林大小姐要嫁的,好像就是城东的那位教书先生。”
“诶,沈先生正是我儿子的老师呢。为人正直,是一良人!”
“是呀是呀,本想将我家侄女介绍给他,怎料人家早已心有所属。”
东平城的人对于林家之事好像十分上心,就算是这刚决定的事情,便已有许多人知晓。开始在家门口议论起来。
与此同时的青鸟蹲在路边,手中拿着肉包,正在喂那只圆溜溜的小黄狗。
“好吃吗?”她伸手摸了摸小黄狗的脑袋,轻声问道。小黄狗蹭着她的手,使劲摇晃着尾巴。
“她要嫁人啦,你要不要随我回去?嗯?”面具下,她眉头微挑。
小黄狗似乎听懂了,开始往她怀里钻。
“豆豆,豆豆。”此时,传来了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小黄狗听到,转身朝那声音的主人扭着屁股跑去。
青鸟微微歪头,扔了手中的肉包,起身离去。走了不远便见到有一男子朝她迅速跑来。
“姑娘!哎呦姑娘啊,找你可真是不易。”
“何事。”
“楼主传信,说是圣主失踪,让您尽快回去。之前约好的事情,是时候了。”
“再过两日。”
“但……但自圣主离开,楼主她便十分不悦。说让您尽快回去,不要耽搁。”
“我说了,过两日。”她的声音微沉,十分不耐。
“是……”男子只得应允,不敢再说什么。
两日后,是林卿大婚之日。十里红妆,满城繁花洒落。
沈安文身着喜服,骑着一匹红棕骏马走在正道上。路道两旁是围观的人群,锣鼓喧天,十分欢悦。
林府内,遍布红绸锦色。自四年前发生的那些,府中便再无如此喜悦的景色了。
林卿一袭大红喜服,袖上绣有双孔雀,金丝包边。腰间是云纱的凤凰腰带,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形,摇曳生姿。
但那发上唯有一支玉兰银簪,并未再有其他饰物。微微泛红的耳垂上戴有透亮的翡翠耳坠,黛眉轻染。
本是温柔和善的人,今日上了妆,倒显得有些娇媚。
程清然端坐在正堂上。
青鸟一身墨青,正盘腿坐在高处看着站在堂中的她。
快到吉时之时,林家门外传来一阵锣鼓喧天。檐上的青鸟坐直了身子,却只见到宾客涌入,始终不见沈安文。
她有些不悦,心觉这个沈安文,也太不靠谱了!!
待宾客入座之后,林卿一身红衣,从正堂来到屋檐下。
大婚之日,只见新娘,新郎却不现身。眼见着吉时都快到了,也不知发生了何事。这种时候,很容易胡乱猜测。比如说新娘子被弃,又或是出了大事。
“诸位。”本软糯的声音在此时听起来,十分清脆。宾客们纷纷静了下来,看向那一身大红喜袍的林卿。
“我心有所属,今日特地安排这场婚事。就是想问,那人到底愿不愿意娶我。若愿意,接下这鹿纹玉牌。若不愿,玉碎,情断。”
她甚至都不曾给人任何犹豫的机会,话落之后,便将手中的鹿纹玉牌高高抛起。
宾客们的目光很快便随着那玉牌而去,玉牌就算抛再高,也会很快落下。
不等众人反应,只听清脆一声,玉碎了。
众人大惑不解,心道这沈安文到底怎么回事!大好的日子,偏要闹这出,惹林家丢了面子。
毕竟大部分都是受过林家恩惠的,所以纷纷对这沈安文指责起来,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宴席中一阵骚动。程清然不言,面上虽无波澜,但那袖中的双手已经紧握在一起。而门口的林司庭眼露心疼,看着自己的妹妹。
林卿眼眶微红,最后将一把匕首抵在自己喉咙处。她缓缓闭眼,道:“情断,身死。”
【作者有话说】
离近结局啦~可能还有个几章,谢谢陪伴至此的朋友。
第115章 我就是疯子
我就是疯子 [VIP]
章节简介:是小人,怎配
她会如此, 这是林司庭与程清然都没想到的。
林司庭正要冲上去时,突见一个墨青色的身影不知从何处飞了过来,稳稳立于林卿面前, 夺下她手中匕首。
星眸睁开,纤细的手微微颤抖着伸过, 将面前之人的面具一点点地往上移去。
只露出下半张脸时, 她停下了。
她微微抬颌上前, 温热的唇覆盖上去。眼泪瞬间落下, 又将手插入她的掌心,十指相握。
门外, 沈安文早已换下了那身喜服。
“其实几年前她们还在我那寨子里头住过呢。”一侧的齐琛笑道。
“有情人终成眷属。”沈安文笑着摇头。
洞房花烛夜,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像极了才相识不久就被长辈逼迫成亲的小可怜。
“你准备这辈子都戴着这块面具嘛?”
“今日之事, 你早就安排好了?你是何时知道的?”
“你闭嘴。我问什么,你答便是。莫要说无关之事,明白么?”林卿蹙起眉头,走到她的面前。
元珩一滞, 这心中骤然升起一阵莫名的紧张,微微抿着唇,低声默默道:“明白……”
“当年之事, 何时与我大哥哥合谋的?”她深吸一口气,问道。
“何千柔死后,你回了林家。我让江元送信,告知他……”
“好了。多余的, 不必说。”林卿出声打断了她。
元珩突然显得有些局促, 她双手交叉, 轻抚着右手断指。不敢抬头去看面前的人。
“为何会提前让江元守在墓前救我二哥哥?”
她迟疑道:“林司源说他死后, 必定有人对你与林司庭不利。之前不弃安排了人盯着离王的影子,见到林津然与其有来往。林司源本是让林司庭隐于江湖之中,却没想到他还是去祭拜。林津然他……魏凌决其实给他用了药。所以他浑浑噩噩,必定会对林司庭下手。”
林卿扶着桌沿缓缓坐下,良久,她又开口问道:“我嫂嫂之事,你是如何安排的?”
“先……先用何千柔尸身替换,将人带去长州。不弃安排了十八司之一的玉翡相护。离王死后,便带着她去了雍城。”
“我去了长州,为何会有那些尸首?”
“我,我不知道。”
“元珩。我问,为何会有那些尸首。”林卿一字一句重复,看向她。
面具下的神情明显有些慌张,她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手上一用力,右手食指上那半根假肢被她硬生生给掰断了。
林卿将这动作尽收眼底,于是又问:“离开密道那夜,你与江元都看了身后。似是在看什么人?”
“是……”她低声道。
“是宋长柯吗?”
“是……”
“故意引他前来的?”
“是……”
林卿突然伸手摘了她的面具,琥珀色的眸中透着惊慌,她倒吸一口凉气。
林卿眼眸凌厉,定定地看着她,道:“在长州,你特地留了一个人告诉我是谁杀了人。那些尸首,是故意留给我看的,让我以为嫂嫂被慕容和白所杀,好让我寻他复仇,对吗?”
“我……不……我……”元珩瞬间失措,喉咙一阵发紧,说不出话来。
“其实你早已让人将我嫂嫂带走了,安排那些尸首,这一切,是故意演给我看的。就是想利用我,杀了慕容和白,对吗?”
林卿不依不饶,直勾勾盯着她的双眸一字一句问道。元珩呼吸一滞,身子一阵发冷,缓缓跪在了地上。
她默默看着元珩,这些事情,这四年来她一直都在反复思索。
她了解元珩,一如元珩了解她。
“你要杀之人,一个一个,从未想过要放过。”
“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疯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哽咽着,身子微微颤抖。
“我不是有意的,真的……对不起……我控制不住……”她跪趴在地上,痛哭道。
林卿看着她,缓缓蹲下将人扶起。元珩此时泪眼婆娑,还轻轻抽泣着。
“你喜欢过温姑娘吗?”
“当年被囚禁半年,我神智不清,她一直照顾着我。我说过的,我们只是好友,并无其他。她对我,也无他意。”她抽泣道。
“为何不告知我你的筹谋?”
“我……我已是残命,活不长。还总是欺骗你,甚至……甚至想杀了你。”
她伏在林卿肩头,泪如雨下:“我就是疯子,是小人。我不配……我害怕有一天,真的控制不住会杀了你……”
“这四年……你是如何过来的……”
“姐姐死了,夏孤临将一身内力传给我便走了。我……我还活着,但我姐姐死了……林卿,我姐姐死了……”她突然崩溃,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当年她吐血晕倒后再醒来已是满头白发,身边多了两柄剑。
元昔闻说,这是夏孤临留的。
大家似乎都只想到,会用那焚阳一字诀的是微生韶与温不弃。却忘了夏孤临也与微生韶是同门。但对于练武之人来说,内力尽失,等于丢了半条命。
此事徐乐容从未提起过,谁也不知她是如何想的。
那年大火烧死了对于温不弃与元珩来说的至亲之人,身体本就虚弱的温不弃大病一场,元珩整日呆坐在姐姐的药室之中。
两个人都失魂落魄的,害得同样悲痛的元昔闻只得振作起来,将这两个人大骂一顿,一人给了两耳光。
辗转四年,一个重掌衍心楼中事务,一个整日闭关练剑。
姐姐之死忍了四年,终于在今日崩溃,整个人都垮了。
她也不知哭了多久,最后哭晕了去。再醒来时,秋风微扬,碧天澄静。
那桌上摆着一碗热汤和一个黑罐子。
桌旁正坐着……林卿。
“我煮了鸡汤,起来吃点嘛?”星眸一弯,笑容可掬。
元珩一阵恍惚,竟感觉回到多年前的皇宫,与林卿初识之时。她在林卿面前第一次毒发,再醒来后,林卿便是如今日这般坐在桌旁。
桌上,就摆着这样一个黑罐子。
那时,她不知林卿厨艺如何,只是想要讨好着她,想着无论那碗鸡汤有多难喝,都要吃下去。
只是大小姐的厨艺,堪比御厨。
她缓缓走了过去,林卿从那罐中夹出一只大鸡腿放入她的碗中,道:“快吃吧。沈先生说,温姑娘有事找你。让你尽快赶回去。”
元珩微微张唇,想要说话愣是没说出来。
“可能哭坏嗓子了。”林卿会意道。昨日她哭了一夜,最后哭到晕了过去。
元珩看着碗中的食物,先是端起那鸡汤喝了一口。
“好吃吗?”林卿微微笑道。她点头,眼眸之中还有无措。
“元珩。如今整个东平城都知你我已成亲,你若是走了,我便会成了弃妇,会遭人口舌。”
元珩的脸色一阵煞白,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汤匙。
“你去帮温姑娘解决事情就回来,我在家里等你,好不好?”
“我……”元珩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字来,声音十分沙哑。
她想问,为什么?
林卿将她挂在颈上的那块残玉拿了出来,又将发上的玉兰银簪取下摆在桌上。
“见到你的第一刻起,我便有所怀疑了。那日落水,你跳下来救我。这块残玉露出来了。好歹也是我自小戴到大的,自然一眼便能瞧出。仔细一想,那么宽的路,偏要撞我落水,怎么想都很奇怪。”
元珩沉默不语。
林卿落水那日,本也是想要沈安文先来一出英雄救美。结果见到这人居然还在找人要竹竿!
见到林卿在水中挣扎,她心中其实想的是,等着沈安文去救。但是那想法才出现,身体便立刻跳了下去将人救起。
没想到那时起,就已经被林卿看见了。
“元珩,你总问我,为何总揪着你是否杀了我嫂嫂之事不放。我只是一直都不信你会如此。我当然怨你,为何就是不肯说实话,为何要将我推开。”
她拿起那支玉兰银簪轻递给元珩,轻轻道:“元珩,我们就当重新开始,这是定情信物。你帮我戴上,好不好?”
元珩缓缓看向那玉兰银簪,犹豫了。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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