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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姑娘!方才得到消息,云……云矜棠抓了圣主,你再不回去楼主真的要拆楼了。”此时,沈安文匆忙跑来,急声道。
元珩立即站起身,林卿抓住她的衣袖,尽力克制着:“元珩,我在家等你回来。”
她依旧未表明态度,走了出去。林卿坐在原地,微微握紧了手中的玉兰银簪。心中一阵酸痛,若她就这样走了,那便是再也不会回来。
四年,居然什么都留不下嘛……
她苦笑一声,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玉兰银簪。刚一起身,突然被人紧紧抱住了。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微凉的手拿起了那只玉兰银簪插入林卿发中。
“等……我……”元珩好不容易憋出这两个字,然后离去。
轻功卓越之人赶路,特别是内功深厚之人,自是比骑马要快上很多。
而她似乎也是没日没夜地赶路,不出五日,人就已经到垣州城城门口了。
衍心楼之中,一身墨蓝衣袍的温不弃坐在轮椅上,神情冰冷,饶是她那慑气逼人的眼睛,底下站着的三人都屏着气,不敢出声。
楼主虽然清冷,却一向都不会大发雷霆。但自从圣主离开后,她的性子便变得十分……暴戾。
“再找不到人,提着脑袋来见!”
“是……是!”
三人赶紧跪下,此话怎么同前楼主如出一辙……这行事做派,就连脾气也越来越像前楼主了!
以往的少主可不是如此的,三人欲哭无泪,心中期盼着快点找到人回来。
“呦,怎么那么大的火气呢。”门外响起一个懒散的声音。温不弃抬眸望向门外,冷哼一声。
只见到元珩笑嘻嘻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因着赶路,衣裳染上了泥泞,白发还有些凌乱。
她见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三人,俯身捡起了地上被砸碎茶壶,放在一旁的桌上。
“我赶路累了,快让人给我做些吃的来。”
她坐在椅子上,瞥向那三人,道:“还跪着作甚?赶紧去找人啊。”三人面面相觑,但也不敢起身。
“快去找!”
“是!”得到自家楼主首肯,三人连滚带爬地走了。
元珩看着那三人如此慌张,有些忍俊不禁,笑道:“你怎么回事?这般生气作甚。瞧把人吓成什么样子了,倒是越发像你那混账师父了。”
“你倒是潇洒,说要钱就要钱,想要人便要人。”凤眸冷冷看向她。
“我无拘无束,向来自由。当然随心而来。”
“我已寻了处地界,三日后,正是杀她的好时机。”温不弃压下心中那股怒火,又恢复那般清冷。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杀她呢?”
“你如今有夏孤临的全部功力,又是百毒不侵,杀她绰绰有余了。”温不弃轻哼一声。
“依我看,你干脆从了她算了。这样她也不会有夺位的心思,你也能安心当这个楼主。衍心楼也依旧在你手中,只不过是身边多了个讨厌的人……嗯……但是她长得好看,没准日子一长你就喜欢了呢?若是我的话,说不定还真的日久生情呢。”元珩扬唇一笑。
温不弃狠狠瞪了她一眼,道:“她会杀了元昔闻!”
“为何?她只是个大夫,又不妨碍她的任何利益。”元珩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喜欢她。”温不弃抬手,轻轻扬了手腕。腕上的银铃清脆响起,正昭告着此事。
元珩微愣,有些不可置信,随即一口否决:“不行,我不同意!”
“你凭什么不同意?”温不弃蹙起了眉头。
“你还是快放她走吧,让她回燕宁去好好当她的大夫去。这趟浑水,别让她去蹚行吗?”
“我会护好她的。”
“那她人呢?还不是被抓了?你怎么护?我不管,反正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而且她也不喜欢你,她喜欢的是我姐姐。”
温不弃微微抿唇,凤眸微暗暗下。
她又怎不知,元昔闻喜欢的是谁。但这四年的悉心照料,也早已动心。而且之前的一些亲昵,她也并未拒绝。
虽说……虽说她只当是儿时那般,万一她心中对自己也有所喜欢呢?
温不弃想要赌一把,就赌元昔闻是会喜欢自己的。
元珩见她这副模样,心有不忍,道:“你若不是这衍心楼的楼主,我自是开心你们能够在一起。只是身在江湖,会发生诸多意料之外的事情。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她便会有危险。”
她深深叹了口气,继续道:“不弃,她是元兰姐姐唯一的亲人,我不能……眼睁睁看她至于险地。就算是云矜棠死了,我也不能确保有没有第二个云矜棠出现。你也不能,不是吗?”
温不弃欲言又止,最后只淡淡说道:“北凌国的那位女帝,你还记得吗?”
“沈之云?怎么突然提起她来了?她是与皇室众人夺权,失败了?”
“她之前御驾亲征见过容姐姐。”温不弃微微抬眸。
“什么意思?”
“说是在北凌国,见到了与容姐姐相似之人。”
“你还在找?那么大的火,早就尸骨无存了。”
“你不去看看吗?”温不弃轻轻挑眉,问道。
元珩微怔,有些不太自然的去拿桌上的茶杯。
“死了也好,不用再记得那些糟心事了。”茶杯递到唇边,又放下。
右手断指轻轻颤抖着,神情黯然。
当年的大火烧毁了整个清园,尸骨无存,但是温不弃却派了许多人去寻找。这一寻,便是整整四年。
“师父武功盖世,绝不会死的。”
“但我姐姐不是。”元珩回了一句,将那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第116章 和负心人的区别
和负心人的区别 [VIP]
章节简介:跳河
温不弃还想说什么, 见元珩满脸疲惫之色,也不再言语。
鹿山上草木茂盛,幽深且秀丽。且有一处飞流直下的瀑布, 犹如九霄银河。
瀑布之下水流湍急,若是稍有不慎掉下去, 就算水性再好之人都会九死一生。而整个垣州城, 就是被偌大的鹿山包裹着。
温不弃将杀云衿棠的地方, 正挑在此处。
那河流对岸有一处木屋, 是她很早之时便派人建造的。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甚至还放着两套婚服。元珩见到时瞬间就退了出来。
“其实根本没有必要, 横竖你也是放出了消息的。”
“建这木屋时便让人放好了, 没想到拖了这么久。我也忘了这回事, 这么些年, 想必都藏灰了。”
清冷的面容有些烦躁,云矜棠这人强势又霸道。她想要的别人不得染指,她不想要的,就算是毁了都不会让别人得到。
虽说自己并未表露过对元昔闻的喜爱, 但……但就算如此,云矜棠也不会容忍这样一个人存在。
想着,那眉头蹙得更加厉害。
她抬眸看向了正在无聊摆弄着那套婚服的元珩。
婚服上果然藏了灰, 她这一拿便呛到了。她满脸嫌弃地扔下手中婚服,拍净了手,又走到温不弃的身旁。
“你都假死了四年,为何又去寻她?还要沈安文娶她。”
“过去那么久, 我想着她应当是忘了我的。毕竟当年接连发生那么多事, 她好像连一口喘气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 沈安文不也是你举荐的吗?”
温不弃立即撇清关系:“我哪以为你是要给她找夫君?不然我会给你那般举荐吗?所以她有没有认出你来?”
“嗯……可能从一开始就认出来了, 只是后来才确定。”说着,元珩伸手去摸温不弃的轮椅,有些好奇,又有些不解。
“你干嘛呢?”看着她一直在打量着自己的轮椅,温不弃问道。
“你们衍心楼不是有擅用机关术之人吗?何不让人做一辆便于你自己行动的车?你这车普普通通,还要靠人来推着走。”
温不弃只是微微侧首,没有答话。元珩看了那轮椅半天,那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你是故意让元昔闻时刻照看着你?”
“有何不可?”
“何处都不可!”
她站起身,琥珀色的眸子瞪着她。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最后她长叹一声,坐在一旁的木凳上迟迟没有说话。
元兰离世,元昔闻对于她来说,就是此生要保护要照顾之人。若她出了意外,自己下了黄泉都无颜去见元兰了。
“还是那句话,你若不是什么衍心楼的楼主。我自是乐得你们在一起。但你同你那混账师父一样,手握权势不肯放手。若这次能杀云矜棠自然最好,若杀不掉,你喜欢元昔闻此事便是害她!云矜棠的手段你最清楚!”
“可我怎么愿意放手?你不也放不下林卿吗!就算假死,也要用着一个假身份去接近她。既然不愿放手,你又何必假死欺她?到时她真的答应嫁给沈安文,你能确保自己不去抢亲?”
放在扶手上的手紧握着拳头,面色愤然。
“我……!只是元珩不配她,我才用这青鸟之名。她若是乐得嫁给沈安文,我当然不会去……抢亲……”那双眸透着股哀戚。
说出这句话,她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当初沈安文那般亲昵唤她名字,当时心里都快气坏了,酸痛无比。
那一刻想的是,摘下面具,告诉她,元珩还活着。
但之前对她做得种种,无论是何原因,好像自从认识她以来,自己就不停地在欺骗,在伤害。
不是不愿同她相认,而是不敢……
“你这样说,连自己都不信吧?”
温不弃斜睨她一眼,继续道:“所以你也不必说什么,她不喜欢我之类的话来。我既已决意要她,那便不会放手。的确,她如今是不喜欢我。但日子一长,她……她也会的。”
温不弃有些恼怒,但最后那句话却又十分心虚。元昔闻喜欢徐乐容那么些年,那是自小便喜欢的。
她,又算什么?仅用这四年便能夺得她的心?
元珩是第一次见到温不弃如此失落的模样,从前的她一向都是冷冷清清。总之她年少成名,江湖之中也是无人不知这位衍心楼少主的威风。
四处去挑战江湖高手,就算是败了,那不经意流露出的傲气也是让人会误认为,赢的是她。
以往都只觉得,她这般人物,这辈子可能都与武学打交道了。
就算是多年前与自己的那一段,她好像也只是在学着什么,不过学的七七八八,像是没开窍似的。
怎料她居然也会为情所困吗?
元昔闻悉心照料温不弃四年,是否也对她有情呢?若她对温不弃也有情,那此事便可另说了。
元珩想到这里,摆手道:“也罢,等云矜棠的事情一了。你向她表露心意,看她是否能够接受。若不能,你便要放手。若能,那正好。”
其实她也很想知道,这四年,元昔闻的心意是否发生了变化?
毕竟徐乐容已死,就算是还活着,她心中也只有微生韶。
她一直这样念着终归不好,若能与温不弃相守一生,也不失为一段佳话吧。
前提是,云矜棠这个危险因素一定要解决才行。
二人在这山上待了一整日,一个坐在树下想着心上人,一个倚在树上念着心上人。
翌日的午时,有第三人出现在此处。但那人却并非云矜棠,而是林卿!
林卿走到她面前时,星眸带泪,伸手想去抚摸她的脸。可元珩却是双眸一冷,迅速抬手将她即将触上来的手给打开了。
林卿满脸不解,眼中的泪瞬间就落了下来,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看了心软。
元珩冷哼一声,伸出一掌毫不犹豫便朝面前的人打了过去。
那人没有躲开,被她一掌给打飞了出去。别说是林卿,就算是温不弃都一阵愕然。
“阿珩!”她喊了一声。
元珩立刻来到温不弃身边,从她身旁的桌上拔出一柄长剑,正是夏孤临的那柄黑金剑!
剑身寒气肆意,若是普通人握着,兴许还拿不住这么冷的兵器。但在元珩手中,这把剑便是最称手的神兵利器!
“她不是林卿!”元珩冰冷的双眸中带着杀气,余光中瞥了一眼四周。
听她这样说,温不弃也仔细看向了伏在地上的人。只见那人嗤嗤一笑,抬手那么一挥,露出了原来面目。
娇美的面容笑意盈盈,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只轻柔了被打伤的地方,逐渐又收了嘴边的笑容。
“你可是第一个看穿我的人。就连温儿,都没有看出那夜同她鱼水之欢的不是……元昔闻呢。”
“云矜棠!”温不弃呵斥了一声。
“你……此事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元珩猛地瞪了她一眼。
“还说这作甚,快杀了她!”
“还用你说!”话落,元珩持剑朝云矜棠飞身刺去,云矜棠一跃而起,很轻易便躲过了这一剑。
她站在一处枝头上,那枝头摇摇欲坠,看似连一颗石子都撑不住,她却能轻松站立。
“这么急着杀我,你们难道不想叙旧了吗?”
云矜棠轻笑道,她将食指搭在唇边,一声哨起,四周立刻出现了许多黑衣人来。也不知他们是何时隐藏在此地的,元珩只好又退回到了温不弃的身边。
温不弃紧蹙着眉头,此时对云矜棠的杀心,只增不减。
“元珩!”听到熟悉的声音,元珩一滞。竟见到元昔闻……和林卿!
二人被那黑衣人擒住,林卿倒还好,只是元昔闻身上有血,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上去是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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