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燚皱了皱眉，有点不敢确定公交站那是个啥玩意，他把视频递过去，问：“余水，你摘下眼罩看看，公交站台那边的人你能看清吗？”
“是死人还是活人？”炎燚一脸严肃。
余水轻轻扯开眼罩，给出答案，“吃了死人肉的活人。我们现在就去奥村小学。”
7218楼【难道是有人误入是平行时间？就和当年的刘博文事件一样吗？有木有人能去看看啊，替我们判断下真假。】
7234楼【我就说这个世界全是bug吧，一会冒出个行踪不定的绷带怪人，一会平行时空交错。】
7516楼【你们看6521发视频的第六秒，站台那里是不是躲着一个什么黑乎乎的东西？】
7519楼【靠，有个人躲在那！猛地一看吓死人了！】
此刻的奥村小学公交站台，最后一班车还没来，男人靠在站牌上，不停地刷新度度贴吧。看到不少人站他，男人顿时心情大好。
“切，我就说我这儿才是真的吧！”男人跺了下脚，觉得浑身泛冷，他点开实时公交，发现31路离自己还剩三站。
“你好！”有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很急促，带着些许的喜悦。
声音响起的同时，男人正好看到了7516楼。他定格在原地，汗毛瞬间竖起。
刚刚明明再三确定过啊，站台这儿明明没人！
后面是谁？
“你好。你觉得我还有什么需要整容的地方吗？”如鬼魅般的声音再次传来。
男人尖叫一声，甩掉手机，抱头跪在地上，脸死死埋入大腿，“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不知过去多久，周围安静了。男人大喘着气，偷偷从指尖的缝隙往外看。他的身前空无一物，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
男人彻底瘫软下来，脑袋靠在站牌上，闭了闭眼。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顺着风钻入他的耳膜，“你好，我漂亮吗？”
绷带怪人蹲在他身旁，她瘦得吓死人，脸颊凹陷，眼球突出，如同一副枯骨。
“你觉得我漂亮吗，还有什么需要整容的地方吗？”绷带怪人缓缓咧开微笑，露出黑色的牙龈，“你的嘴唇很漂亮，可不可以告诉我是哪个医生给你做的？”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男人不停地往旁边躲，绷带怪人一步步向前，势必要问出个究竟来。
在男人濒临崩溃之际，一道黑色的符纸从半空中飞来，步步紧逼的女人吐出一口黑血，脖子“咔哒”一声，好似断了。
见此状况，男人再也撑不住了，两眼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炎燚扶起昏迷的男人，拨打急救电话。接着在女人背后画上一道破邪咒，一掌拍出了绷带怪人体内的邪气。余水勾走邪气，装进了小木盒。
女人身上藏着的邪气是属于被她吃下的人肉中的，那人无辜而死，魂魄被切成了上千份。女人身上的不过是一缕很小的魂魄。
女人坐起身，面色惊恐，如同刚做了一场噩梦般，“我不要再瘦了，我不要再瘦了！”
她发了好一会的懵，发觉自己不在家里，又开始拽头发，“我受够了，受够了！”
炎燚抓住女人自虐的手，说道：“别紧张，你没有危险，等下救护车就来了。”
“我不能去医院，去医院我会暴露的。”女人哀求，“把我带去哪儿都可以，就是别把我带去医院。”
第81章 秃鹫肉
绷带怪人叫小梅，B市人，来A市讨生活的，住在新竹花园。她不肯去医院，倒是意外的愿意跟着他们回警察局，说是在警局有安全感。
小梅实在太瘦了，瘦到所有人都害怕她走着走着就散架了，好心的警员递给她一瓶营养补充剂，她立马狼吞虎咽起来，恨不得连袋子一块吞进肚子。
见此状况，炎燚立马请示去买点吃的，等小梅填饱肚子再说。余水虽想早结束工作，但眼下的状况特殊，他只好退一步，让小梅先吃饭。
“为什么不肯去医院。”余水已经摘下了眼罩，浅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过去。
小梅猛然一怔。
这眼神似乎穿透了身体，连灵魂的颜色都被看得清清楚楚。不知为何，她激一股强烈的不安感，两股无形的力量在交织，她不知该不该开口。
她很害怕，害怕眼前这位长发男人。
“别担心，把真实的情况说出来。”炎燚说。
较为温和的话传来，小梅才慢慢抬起了头。她看着相对而坐的两人，掉下两滴眼泪，开口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几天前我还是一个胖子，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我的脸也不长这样。”
小梅有随身携带身份证的习惯，她掰开手机壳，将印有自己照片的身份证推过去。
“我家人都携带肥胖基因，所以我从小到大都是胖子。青春期我非常羡慕瘦条条的同学，但我知道我的胖是基因病，没办法怪任何人。我老家是个小镇，镇内的人大多友好，不会因为我身体肥胖而笑话我。但自从我来到了A市，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嘲笑。”
小梅握紧杯子，回忆那段痛苦时光，“先笑话我的是同小区的邻居，他问我是不是吃猪饲料长大的。后来笑话我的是给我面试的HR们，他们说我的形象太差，连自己都没办法管理好的人绝对无法处理好工作。我找不到工作，只好到处打工，哪里需要我我就去哪。后来我实在太寂寞，在网络上用假的照片网恋了一个对象。”
“我承认是我虚荣心作祟，骗人是不好的，但我实在是太孤单了。”小梅说，“我的谎言只撑了一个月，我的网恋对象说要和我见面。我拒绝了。就是因为我的拒绝，他发现了端倪，他知道我是用假的照片和他网恋的了，说要曝光我。”
“我害怕社死，低三下四地求他饶过我。”小梅闭了闭眼，“或许是念在我们之间有旧情，他同意了。代价是我要把真实的照片发给他。我这次不敢造假，选择了一个还算还得过去的照片发了过去。不过我没想到他居然没有嫌弃我，说真实的我特别美，坚持要和我见面。”
小梅眼光闪烁，似乎见到了心上人在她面前的样子，“我们后来见面了。他长得很帅，帅到让人移不开眼。看到这张脸我怎么可能不自卑呢!我发了疯的想瘦，想变漂亮，想要配得上他!”
“我的肥胖是基因病，治不好的，我只能去找各种奇葩的方法。”小梅露出给尴尬的笑容,“我吃过减肥药，还喝过减肥符水，做过减肥冥想，没有一个有用的。为了变瘦，我发了帖子求助，搜罗各种减肥的邪法。”
“发布那个帖子后，有个叫momo的账号私信劝我吃生肉，momo说自己就是吃生肉瘦下来的，瘦的非常快，还没有后遗症！”
“我不知道该吃哪种动物的生肉，网上也搜不到相关词条。我实在没办法，只能私信了momo询问该吃什么肉。她说秃鹫肉最适合需要减肥的人吃。”
“秃鹫肉？”炎燚忍不住打断她，“秃鹫是吃腐肉的吧，那种肉能好吃？”
小梅摇头又点头，嫌恶道：“第二天我收到了快递，收件人是我，里面正是一块秃鹫肉。秃鹫以腐肉为食，它的肉会腐蚀掉脂肪，那人的卡片上是这么写的。肉真的很腥，很难吃。”
卡片?
炎燚敏锐捕捉到了这个信息点，总给他发骚扰信息的狂热男粉丝也喜欢寄快递和写卡片。
两者之间不会有什么关联吧?
“你还记得卡片是什么颜色吗?”炎燚问。
小梅撇撇嘴，仔细回想，“是粉色，带着香味，卡片和肉混在一块，组合起来的味道很恶心。”
“然后呢，你把那块肉吃了?”许久未说话的余水开口了。他不像炎燚那样温和，问话极尽严肃，当真是来审犯人的。
“我吃了。”小梅被余水的语气吓得不敢撒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吃完后的第二天，我瘦到了一百五十斤，一夜之间就瘦了四分之一个我，而且我的脸发生了一些很细微的变化。吃完后的第三天，我瘦到了一百二十斤。第四天我只剩一百斤了，脸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然后我的脑子也不正常了，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我经常发现自己跑到了外面，漫无目的地在家附近行走。”
“网上最近不是火了个A是绷带怪人吗?我也吃了那个帖子的瓜。”小梅深吸一口气，“那人居然是我，我居然就是都市传说中的绷带怪人…”
“为了不出去祸害别人，我拿束缚带绑住了自己，可一点用都没有。一到晚上我就会失去神智，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我被带到了你们这儿。”
小梅说完了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才如梦初醒地问道：“我吃的肉是不是有问题?不然怎么解释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炎燚重重点头，没吓唬她说那是人肉，只说了秃鹫肉会让人产生幻觉等敷衍的话术。
“你的网恋对象呢?你们没有后续了?”
听到余水这么问，小梅原本清明的双眼再次变得呆滞。她愣愣地摇头，“对不起，他的名字和长相我全忘了，他彻底从我的手机消失了。我敢保证我的身边绝对出现了这样一个人。”
灵魂没变色，小梅没有撒谎。
炎燚和余水对视一眼，心中了然。某个地方正有一场大案，这件案子牵扯到的人应该不少。
炎燚觉得太阳穴一蹦一蹦，不知道是不是睡眠不足还是事情太复杂。
“我的脸还能恢复成以前那样吗?”小梅说，“顶着这张脸我还怎么回家啊，没有人认识我了。”
“可以，你这两天在家不要离开，很快就会变回来的。”
小梅被付冬送回了小区，炎燚去瞧了眼拿别人当噱头的小月。小月该招的全招了，被逼着在警局发布了一条澄清视频。
只是他的两个账号的直播间全被永久封禁，再也没办法直播圈钱。
“为什么封我的直播间啊？凭什么不去封那些头部主播的直播间，火火，小船摇，狐狸，他们传播力度比我们不知道广了多少。”小月委屈上了，“要封就全封了，别拿我一个人开刀！”
余水冷哼一声，“只封直播间不够是吧？早说啊。把你账号永久封禁了，满意了吗？”
小月呲哇乱叫，气得直跳脚。
炎燚全程没敢开口，就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余水一高兴也给他直播间给封了。
处理完全部事情已经是深夜，炎燚嗦了一碗粉，在门口等了好一会也不见人出来。他猜测余水大概是紧急汇报情况去了，于是搬了张凳子坐着，回复粉丝群的消息。
这两天狂热男粉丝突然熄火了，没有发快递过来。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严重怀疑狂热男粉丝在憋什么大招。
炎燚放下手机，盯着停车场出口发呆。熟悉的车辆开出，随即“嘀嘀”两声，驾驶座上的人打开车窗，说道：“走了。”
小区全暗了。炎燚和余水一前一后上去。走到二楼，他们看见了门口缩成一团的时休。
炎燚想都没想就开口问道：“你怎么蹲在这儿啊？不冷吗？”
时休撑起身子，犹如做错事的小孩，皱着眉头抱怨，“燚哥，我忘记带钥匙了。房东大姐在外地回不来，开锁师父这会都睡了。我能不能在你家待一会，等天亮我就走。”
炎燚还没来得及开口，余水立刻拒绝，“不行。”
第82章 去不去我家里坐坐
“这位兄弟，我就是想在燚哥家里待一会。”时休按亮手机，嘴角带着标志性的微笑，“还有三个多小时就天亮了。天一亮我立马就走。”
“你都在门口等了那么久了，再多等三个多小时对你来说不算难事吧。”余水挡在二楼，隔开他们，“时休先生，实在不行去酒店，不要打扰别人的生活。”
时休感受到了浓浓恶意，不笑了，“这儿是燚哥的家，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决定吧。”
气氛冷得出奇，炎燚忽然觉得自己即将大难临头，下意识想逃脱双方的交锋。刚往上逃了一步，身体猛地被勾过去。香味扑面而来，他甚至没来得及把拒绝的话说出口，那片冰凉的嘴唇就迫不及待地贴上。
或许是因为楼道昏暗，亦或是余水急切着想证明些什么，对方吻得格外放肆。他的腰被紧紧卡住，无法轻易挣脱开来，呼吸缠绕，几乎要夺走意识。
混乱中，他扯住余水的衣领，狠狠往后一撞。分开的瞬间，他们都尝到了对方唇上的血腥味。
老旧的楼梯扶手咯吱作响，扬起一阵灰。
“能做这种事情的叫外人吗?”
炎燚没来得及喘口气，肩膀又被按住，按住他的手力气很大，却不知为何在细微的颤抖。
炎燚没挣扎，任由他搂着。
时休被雷得说不出话，一声不吭地坐了回去，“不好意思啊燚哥，我们想到你们是这种关系。”
“你找个钟点房待一会吧。”炎燚说，“最近我家里确实有点不太方便。”
时休原本还保留着一丝微弱的幻想，听炎燚那么说，只好垂下脑袋说不打扰了。
“他又是谁?”门砸上，余水的问话也一并砸过来。
炎燚没理他，气哄哄地抹了把嘴唇，血在唇瓣晕开。他想骂人，骂余水为什么一点招呼不打就亲他，还是在外人面前。但是这股情绪很快便散开了，因为他又一次看到了余水颤抖的手。
他们无言对视了很久，最后还是炎燚先败下阵来，半抱怨着说道:“我真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你们的关系真好啊。”余水醋溜溜地说，“好到可以借住的程度了。”
“余大老板，能不能改改你随时随地乱咬人的毛病啊。”炎燚愁眉苦脸，指着腥乎乎的嘴唇，“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啊，乱吃醋个什么劲?受伤的总是我。”
吃醋?
暗示了那么长时间，炎燚硬是一点儿窍没开。余水还以为炎燚傻得根本不懂这些事，没想到居然能从他口中听到吃醋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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