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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母是做房地产生意的,他爸专门挑了块儿靠山的风水宝地,给他建了座吃、住、游玩一体的民宿。
这两年时间里,杨老板在微信里念叨过不下数十次,让黎舒衍有空就过去找他玩,吃住游玩他亲自安排,黎舒衍只管好好享受就行。
黎舒衍每每嘴上答应着,行行行,我哪天休假了一定去。然而拖到现在,这话一次也没实现过。
杨寅斌故作生气,说黎舒衍不给他面子,黎舒衍回复抱歉抱歉,工作实在太忙,这才一直没能抽出时间。
可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忙是其中一方面原因,更多的则是,只要一休息,他就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和兜兜待在一块儿,出门一趟太麻烦,与其浪费那么多时间在路上,还不如安安稳稳宅在家里玩狗。
夏天最热那段时间,杨寅斌又在微信里催了黎舒衍一遍,说你要再不来的话,天都要凉了,还避个什么暑,到后面甚至拿两人之间的交情要挟黎舒衍。
于是这次自驾游的第一站,黎舒衍优先选择去杨寅斌的民宿玩上几天。
兜兜显然对本次双人游分外期待,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和黎舒衍外出旅游,即将发生的一切于他而言,都是新奇而又未知的。
汽车已经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整整四个小时,兜兜丝毫不觉困倦,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个大喇叭一样,聒得黎舒衍耳朵嗡嗡直响,心里却觉得这样其实还不错,至少喇叭能给他解解闷。
下高速之前,杨寅斌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准备就绪,还特意带了支礼仪队,待会儿就在入口处迎接黎舒衍,两人同吃同住三年之久,交情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的,所以排面必须得给足。
黎舒衍哭笑不得,让他赶紧把人请回去,这么盛大的阵仗他可招架不住,杨寅斌说那不行,黎舒衍就开玩笑说,他现在打算找个路口调头回去了。
他和杨寅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挂断后转头一看,才发现兜兜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正歪头靠在车窗上,墨镜滑落到鼻头,露出纤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子,镜腿还松松垮垮挂在耳朵上。
说累了,精力也释放够了,倒头就睡,这不是小猪是什么。
循着车载导航的指示,大约半小时后,黎舒衍和兜兜终于抵达民宿附近。
这儿地理位置不算偏僻,远离喧嚣的市区,环境清新幽静,就连空气都比其他地方好闻一些。微风柔柔缓缓,夹杂着不同植物散发出的、混合在一起的纯天然味道,吹在脸上也颇为舒适。天空像拉高了饱和度,蔚蓝得直晃人眼。
透过车前的挡风玻璃,两人看到远处重叠起伏的山峦,还有近处的一大片紫色薰衣草园。
兜兜“哇”着感叹了一路,这里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新鲜的,黎舒衍也不打扰他,边听边继续开车,嘴角控制不住越扬越高。
杨寅斌果真如同在电话里说的那般,已经在入口处拼命朝黎舒衍的车挥手了,生怕黎舒衍看不见他似的。只不过黎舒衍并没有看见什么礼仪队,八成都是杨寅斌胡编乱造的。
黎舒衍停好车的时候,兜兜下意识坐直身体。
杨寅斌走到车窗旁边,胳膊搭在车门上面,吹了个口哨:“我这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咱们日理万机的黎医生给盼来了。”
两年多没见,杨寅斌的变化比黎舒衍想象中还要明显,他现在确实有种大老板的沉稳气质,但还保留着一些从前的那种随性,穿了一套花衬衫和花短裤就出来了。
黎舒衍握拳和他碰了下:“我可不敢当。”
之前杨寅斌只听黎舒衍说要带个人一起过来,但并不知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于是朝兜兜扬了扬下巴,问黎舒衍:“不介绍一下?”
被人突然点到,兜兜腰板挺得更直了,喉咙也滚了一下,等待黎舒衍向朋友介绍自己。
黎舒衍怕吓到杨寅斌,缓了几秒才说:“他是兜兜。”
他本就没想刻意隐瞒什么,更何况杨寅斌一早就知道他养狗的事情。
“什么?”杨寅斌惊得张大了嘴,看向兜兜的眼神也变得诧异,“是我知道的那个兜兜吗?”
“是。”黎舒衍毫不迟疑点头。
杨寅斌的反应几乎和他想象中一模一样,倘若他一点儿都不觉得惊讶,那反而才显得不太正常。
“这事儿说来话长,待会儿进去我再跟你聊。”
说完,他偏头看向兜兜,提醒他打招呼。
兜兜抬起手,机械地朝杨寅斌左右挥了几下,由于太过紧张而面无表情,眼神好像也没有聚焦在杨寅斌脸上,声音呆呆的:“哥哥你好,我是黎兜。”
看着兜兜一脸呆傻却又极其严肃正经的表情,黎舒衍没忍住先笑了出来,杨寅斌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赶忙“哎”一声:“你好你好你好……”
他连说了好几个你好,永动机似的,心里不由得感叹,这黎舒衍不来也就算了,一来就给人送个这么大的惊喜。
民宿入口处离停车场还有一段距离,简单打过招呼后,杨寅斌骑着小电驴在前面带路,黎舒衍开车跟着他往里进。
兜兜这才稍微放松下来,重重呼了口气,向黎舒衍确认:“我刚刚表现得还行吧?”
黎舒衍没回答好或不好,而是反问:“你紧张什么?”
“拜托!”一听这话,兜兜情绪忽然变激动,“这个人我是第一次见,他又是和你关系很好的同学,我怎么可能不紧张啊?”
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小狗脑袋天天都在研究些什么,黎舒衍属实搞不明白。他转头看向兜兜,开玩笑说:“人家又不会吃了你。”
“你根本就不懂,”兜兜抱着手臂“哼”一声,为黎舒衍不理解自己而生闷气,也是头一次觉得黎舒衍好笨好笨,“我不想理你了。”
黎舒衍耸耸肩,不敢再多说什么,一是怕自己说不到点子上,二是黎兜博士生气起来真的很难哄。
三人一起坐观光接待车到住宿区域,杨寅斌强行从黎舒衍手里抢过行李箱,两手推着往大厅入口走。
这会儿正值大中午,外出的游客并不多,放眼望去,一大片绿茵尽收眼底。杨寅斌简单向他们介绍了民宿内的部分度假项目,随后开始邀功:“早都给你俩留好豪华单人间了,怎么样,兄弟够意思吧?”
“……”
一阵沉默。
黎舒衍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忘记提前和杨寅斌交代住宿问题。恰巧兜兜这会儿在旁边悄摸戳他后腰,又使劲拽他衣角,像在提醒他些什么。
见黎舒衍迟迟不开口,杨寅斌懵了一瞬,甚至都开始怀疑起自己来了:“看来黎医生对我这安排不满意啊?”
“没有没有,”黎舒衍摆摆手,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神色,犹犹豫豫提要求,“要不换个双人房吧,我俩住一间就行。”
杨寅斌“啊”一声,掺杂着疑惑与不解,问他:“你确定吗?”
话音落下,黎舒衍突然毫无预兆吸了口气,杨寅斌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这才开始回答刚才的问题:“确定。”
杨寅斌虽不理解,但还是照黎舒衍说的执行,说让他们稍等,之后去到前台和员工沟通。
黎舒衍趁机回头瞪了兜兜一眼。
计谋得逞让兜兜止不住傻乐,哪怕被黎舒衍凶了也觉得心里欢喜,他知道黎舒衍向来吃软不吃硬,于是眨眨眼睛,小声装可怜:“对不起,别凶我嘛。”
黎舒衍丢给他四个字:“得寸进尺。”然后揉了揉还在隐隐泛痛的后腰。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腹黑小狗
第25章 都是因为阳光太刺眼
民宿这边都是独栋小院,暂时没有完全闲置的院子,双人房倒是空了两间,杨寅斌把黎舒衍和兜兜安排到了其中一栋,里面还住了对中年夫妻,不过他们今天晚上就会退房。
他亲自把黎舒衍和兜兜送到客厅,根本没打算收起眼睛里那点儿看热闹的想法,只不过这会儿闲聊还不太合适,他先让两人收拾行李稍作休息,待会儿带他们去餐厅吃饭。
黎舒衍也没跟杨寅斌客气,他要是说“那多不好意思啊,还是别麻烦你了”这种话,指不定又得被杨寅斌责怪他太扫兴或者不给面子,倒不如踏踏实实跟着人家的安排来。
此次出行,黎舒衍和兜兜一共带了两个24寸的行李箱,以及两个轻便背包,其他必需用品则放在汽车后备箱。
兜兜的箱子里装的全是沈百合和黎舒晴送他的新衣服,说是要一天换一套,甚至每一套的配饰母女俩都提前帮他搭配好了。他长相出挑,个高腿长,天生的衣架子,随便穿点什么都好看。
昨晚看兜兜兴冲冲收拾,黎舒衍本想劝他别带这么多套,但又转念一想,有着这么优越的条件,不充分利用起来实在可惜,既然小狗愿意穿,就让他就穿吧。
可实际上,他自己也没比兜兜好到哪儿去,对着镜子精心搭配了六套出来,款式、颜色、风格大部分都和兜兜带的类似。
黎舒衍平时精致惯了,总把自己打扮得温润体面,下班时间穿衣风格多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和朋友一块逛逛商场。因为每次消费数目都不小,有几家服装店的店员一见到他就乐得不行,甚至还调侃说这个月业绩不用愁了。
除此之外,他还备了两件尺码不同的外套,以防晚上降温着凉。箱子内剩余的空间,则是放了些分装好的狗粮和狗狗必备生活用品,毕竟谁也说不准兜兜什么时候就又变回狗的形态,提前备着总归不会出错。
歇了大半个小时,舟车劳顿的疲惫感几乎消散,杨寅斌发微信让他们到十字路口,三人一起去隔壁餐厅吃饭。
餐厅整体采用中式建筑风格,一砖一瓦都透着沉稳与大气,周围矗立着几座假山,还有一大片池塘,里头养了鱼,种着莲花和好几种水草。
兜兜举着手机在前面录像,经过池塘时,他的注意力被一池子鱼儿吸引,弯腰看了好大一会儿。
这里天空很蓝,他出门时特意换了套浅蓝色短袖和白色长裤,墨镜没摘,卡在头发上,和黎舒衍说这样看上去比较酷。
杨寅斌和黎舒衍站在边上等兜兜。其实杨寅斌对兜兜的了解并不多,都是通过黎舒衍在微信里分享的照片视频窥见一二,感慨兜兜现在这样和他印象中的小时候好像并没有太大区别,一样的单纯、酷帅,还特别好面儿。
但他属实没有想到,新闻里频频报道的奇幻事件会真实地发生在兜兜身上。
黎舒衍一边向杨寅斌讲述事情经过,一边顺带着拿手机拍照,他把镜头对准兜兜,可兜兜却满眼都是小鱼。
“你别光顾着拍兜兜啊,”见黎舒衍一脸着迷地傻笑着,说到一半的话也没了下文,杨寅斌实在忍不下去,伸手挡在镜头前,“咱俩这么久没见了,你赶快也和我拍几张。”
黎舒衍把他碍事的手推到一边,关掉手机放进口袋里,调侃:“两个快三十的大男人,有什么好拍的?”
“黎舒衍你什么意思?”杨寅斌气笑了,收着力气捶了黎舒衍一拳,“我这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被你说的跟四五十了一样?”
“再说了,我长得不帅吗?”他说个不停,“我天天都健身的好不好,你为什么不和我拍?”
杨寅斌这人有时很执着,黎舒衍听得耳朵晕乎,立马掏出手机,揽住他的肩膀:“好好好,别念了,快拍。”
他俩正亲昵地贴在一块儿找角度,还没拍上几张满意的,兜兜已经欣赏完毕池塘,正准备回头叫他们,却看见这样一幅让人心情不快的场景,顿时就皱紧了眉头。
说不出为什么,他讨厌黎舒衍和别人离得那么近,也讨厌黎舒衍对别人笑得那么开心,以前还是边牧的时候,他就很讨厌黎舒衍摸其他邻居家的小狗,他可以随便和它们玩,但黎舒衍不可以。
黎舒衍和杨寅斌只顾着拍照,没注意到兜兜此刻看向他们的那道无比阴森冷峻的眼神,像是要把人活活盯掉层皮一样。
餐厅入口就在前面,兜兜没主动开口提醒他们俩,自顾自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正式落座之后,杨寅斌把菜单递给对面的黎舒衍和兜兜,让他们想吃什么随便点。
兜兜谁也没搭理,专注翻阅菜单。
杨寅斌搓了搓手,又舔了舔嘴唇,试图活跃气氛:“兜弟刚刚怎么也不喊我们一声?”
兜兜抬头看他:“怕打扰你们。”
杨寅斌尴尬笑笑:“打扰什么,都是自己人。”
兜兜淡淡“嗯”一声,继续低头看菜单,兴致肉眼可见的不太高涨。
杨寅斌不懂现在的小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情绪怎么一阵阵的,他没再和兜兜搭话,转头向黎舒衍推荐招牌菜品。
黎舒衍直觉哪里不太对劲,快速点了几道菜,剩下的让杨寅斌看着来。他偏过头,压着声音问兜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出门之前不还好好的,怎么说不高兴就不高兴了,还是说对人的身体并未完全适应,导致身体出现什么不适了?
黎舒衍满脸担心,兜兜却是头也没抬一下。他合上菜单放在桌上,咬着牙挤出这么一句:“我好得很。”
听到这话,杨寅斌眉毛一挑,憋着笑和黎舒衍对视,看他满眼疑惑的样子,还朝自己无奈地耸了耸肩,心说这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还挺有意思。
语气又冲又委屈的,黎舒衍冷不防被噎了下,不明白小狗到底在生哪门子的气,片刻后才说:“没事就行。”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兜兜全程没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杨寅斌和黎舒衍在聊。他俩一起回忆研究生那会儿做过的蠢事,还有替对方挡过的桃花。
一说到追求者这个话题,杨寅斌直接连饭也不吃了,掰着手指头数他帮黎舒衍拒绝过多少人,并且每一个是男是女,又是哪个学院哪个专业的都记得清清楚楚。
时间过去这么久,黎舒衍已经完全忘记那些对他来说毫不重要的人或事,现下被杨寅斌这么一说,不得不被迫回忆一遍,尴尬得耳朵尖泛红。
他俩笑着聊着,兜兜插不进话,心里好像堵着一口气吐不出来,只好暗自加大了使用餐具的力度,试图以此获取黎舒衍的注意。
黎舒衍没有理会他,但还是会贴心地为他夹菜倒茶,这反而加重了他的郁闷和气恼,心里的气好像越来越多,快把他的身体憋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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