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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沈明昭第一个注意到他,走过来问他,“阿川呢?”
温言摇摇头。
“他说…想一个人静静。”
目光扫过客厅里那群局促不安的陌生人,又补充道,“我问过他了,他说二楼房间我们可以住,三楼有两间房给林姐她们住。”
“二楼有几个房间?”程野问他。
温言没接话。
他的视线被墙角一堆碎片吸引。
又是一个相框,玻璃碎成了蛛网状,照片边缘还有被撕扯的痕迹。
其中一张半掩在碎片下的照片上,年幼的谢临川被一个衣着素雅的女人搂在怀里,两人站在钢琴前,笑得很开心。
一股无名的怒火突然在温言的胸腔乱窜。
他捡起相框,尾巴“唰”地炸开,速度之快几乎是闪现到瘦高男人面前,杏眸微眯,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你们为什么要乱动别人的东西?”
声音含着彻骨的冷意。
瘦高男人正跪在地上擦拭茶几的酒渍,闻言浑身一颤,抹布“啪嗒”掉在地上。
“对、对不起…昨天我妻子…被人杀害…我一时失控…”
“所以你就能砸别人家的东西?!”
温言猛地弯腰,兽化后的速度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他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将对方狠狠按在地上。
“砰!”后脑勺砸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男人痛的眼前一黑。
“你知道那些照片对他有多重要吗?!”
说着,他的拳头带着风声落在男人脸上,“咔嚓”一声脆响,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男人鼻血喷涌而出,在米色地毯上开出朵朵红梅。
“温言!”
沈明昭一个箭步冲上来拉住他,“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
温言甩开沈明昭的手,“他们把他妈妈的照片——”
“不要打我爸爸!”
小女孩尖叫着扑过来,瘦小的身体挡在父亲前面。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脏兮兮的小手死死抓住温言的衣角,“求求你,我爸爸不是故意的……”
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裤子。
两个老人也颤巍巍地走过来,老妇人泪流满面地拉住温言的手。
“小伙子,是我们不对,我女儿惨死在昨天晚上,女婿一时糊涂……求求你…”
温言的拳头还悬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起谢临川摩挲照片时微微发抖的手指,想起那双永远冷静的冰蓝色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痛楚。
面前又是一张张痛苦的脸,嘴巴一开一合地向他求饶。
温言的胸口像压了块巨石,闷得他喘不过气。
谢临川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
这些人还如此糟践他妈妈的遗物!
这个猜测在脑海中炸开,温言突然觉得那一拳根本不够解恨。
但小女孩的哭声像根刺,扎得他心脏抽痛。
“滚去收拾干净。”
最终,他还是松开手,尾巴地甩动间,旁边一个空易拉罐被抽飞出去,“把你们弄坏的东西都修好,要是修不好……”
他眯起眼睛,兽瞳在灯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线,“我会把你们扔出去喂丧尸的。”
瘦高男人爬起来,捂着流血的鼻子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温言转身走向厨房,尾巴上的毛还炸着。
他知道自己需要冷静,需要远离这群人。
他怕自己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好巧不巧,厨房里,又碰到了那个受伤的少年,此时他正蜷缩在角落,看到温言进来时明显瑟缩了一下。
算了,没必要把气撒在一个孩子身上。
“别怕。”
温言长舒一口气,强迫自己语气缓和下来,尾巴也慢慢垂落,“我不是来打你的。”
少年怯生生地问:“那个,蓝眼睛的大哥哥是不是很生气?”
温言打开冰箱找水的手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因为我看到他把照片捡起来了,什么都没说就上楼了。”
少年低下头,“对不起。”
矿泉水瓶在温言手中“咔啦”一声被捏变了形。
亏得你们也知道他很生气。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冰水,却浇不灭心头那把火。
夜深了。
温言在床上辗转反侧,谢临川只身一人上楼的背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光着脚敲响了沈明昭房间。
“你还没睡?”沈明昭似乎并不意外。
温言钻进房门,“明昭,谢临川家里的事,你知道多少?”
沈明昭沉默片刻,将他知道的都告诉了温言。
“他父母在阿川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妈妈是很有名钢琴家,但三年前出车祸去世了。”
温言的心一揪。
他想起来刚刚在楼下捡上来的照片,女人有着和谢临川一样的极其相似的眼眸,笑容温柔似水。
“这栋别墅是他母亲留下的。”
沈明昭道,“谢临川平时住校,只有假期才回来。”
温言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谢临川会那么失控。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他对母亲的念想。
那些人将他最珍贵的回忆,砸了个稀巴烂。
“他们……”
温言的声线微微发抖,“他们凭什么——”
沈明昭直视着他的眼睛,“末日之下,人性经不起考验,大家都会以自己的利益为先。”
“我们能怎么办?难道把他们都杀了吗?”
“就算可以,你下的了手吗?”
温言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知道沈明昭说得对。
窗外月光如水,温言望着主卧的方向。
门缝漏出的灯光像条金线。
谢临川还没有睡。
“我去看看他。”温言突然站起来。
沈明昭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
第17章 谢谢你
主卧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缝隙中漏出来。
温言轻轻推开门,看到谢临川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却没有落下。
钢琴上摆着那张他和母亲的合照,旁边是一个精致的音乐盒——此刻正播放着悠扬的钢琴曲。
温言的耳朵抖了抖,辨认出那是肖邦的夜曲。
“怎么还没睡?”谢临川头也不回地问。
温言慢慢走过去,悄无声息,仿若一只真正的大猫,“嗯,不困。”
“你不是在考场上都能睡着吗?”
温言:???
“那真的是个意外!”
温言欲哭无泪。
心里的小人儿咬牙切齿,程野你个狗东西!净揭我老底!
谢临川的眼底浮上微不可查的笑意。
温言在谢临川身边坐下。
音乐盒的旋律在寂静的房间里流淌,似一条温柔的小溪。
“这是我母亲最喜欢的曲子。”谢临川说,指尖轻轻碰了碰音乐盒,“她总说,音乐能治愈一切伤痛。”
温言注意到谢临川说这话时,睫羽轻颤,在眼睑处投下细小的阴影。
他忍不住往谢临川那边挪了挪,两人的肩膀几乎相碰。
“她特别想让我弹钢琴,”谢临川继续说,目光落在平铺在琴架的琴谱上,“可是我在音乐方面一窍不通。”
温言歪着头看他。
“你想听吗?”
“听什么?”谢临川转过头,冰蓝色的眸子直视着温言。
“钢琴曲。”温言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尾巴尖轻轻拍打着椅坐。
谢临川的眉梢微微挑起,“你会弹?”
“我会一点,”温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不过肯定比不上你妈妈。”
他从六岁就开始弹钢琴,大概初中毕业时考过了十级,之后再没怎么摸过琴,但他十级考试的曲子,现在还记得滚瓜烂熟。
谢临川的目光在温言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起身,他修长的手指拂过琴键,没有发出声音。
他将位置给温言腾了出来。
“让我听听。”
温言屁股挪到钢琴前。
他注意到谢临川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但目光却专注地落在琴键上。
“好。”
温言小声应道,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
献丑了。
他先试了几个音,然后开始弹奏他唯一能背过谱的《萨拉班德》。
音符像晶莹的水滴般在寂静的房间里跳跃,轻柔的旋律如同月光流淌,带着几分青涩却真挚的情感。
他弹奏时,余光瞥见谢临川微微闭上了眼睛,清冷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然而才弹了不到半分钟,温言的猫耳突然警觉地竖起。
他听到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丧尸被音乐声吸引,正在向别墅靠近。
他的手指立刻僵在了琴键上,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余音在空气中颤抖着消散。
“不能再弹了,”温言压低声音,“它们听见了。”
谢临川睁开眼睛,微微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原来他们还在末世里。
他快步走到窗边,轻轻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月光下,几个蹒跚的身影正在庭院外围徘徊。
“嗯。”
谢临川放下窗帘,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你弹的很好。”
“我很喜欢。”
他的目光落在温言还搭在琴键上的手上,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温言读不懂的情绪。
谢临川转头看他,“谢谢你。”
“啊?”温言一愣,“谢我什么?谢我给你弹钢琴吗?”
“谢你那一拳。”谢临川的唇角微微上扬,“其实我早就想打了。”
温言耳朵“唰”地红了,结结巴巴地说:“谁、谁让他乱动你东西……”
原来他在下面打人,谢临川竟然知道。
不过……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冲动,不该随便动手打人的。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谢临川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兽耳。
啊咧?
冰凉的触感传来,温言整个人僵住,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今天已经是谢临川第三次摸他的耳朵了。
啊啊啊!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烟消云散。
温言只感觉自己幸福的已经快要窒息!!
第18章 没人能拒绝毛茸茸!
一改他平日里一觉睡到日照三竿的习惯。
温言天刚蒙蒙亮就醒了。
他睁开眼时,窗外还泛着淡淡的青色,晨雾笼罩着庭院。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谢临川冰凉的指尖、破碎的相片、还有那首《萨拉班德》。
果然,爱情的力量是无穷的。
“得快点把那帮人赶出去。”
温言低声自语,尾巴烦躁地甩了甩。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到隔壁的谢临川。
下楼时,温言已经做好了面对那群人的准备,他故意让指甲伸长,耳朵高高竖起,让自己看起来凶巴巴的。
他一定要让那些人知道,这里不欢迎他们。
但当他走到客厅时,却愣住了。
昨晚还一片狼藉的客厅,此刻几乎焕然一新。
碎玻璃不见了,酒渍被擦得干干净净,连地毯上的血迹都清理掉了。
那两个从商场救回来的女人正带着孩子们整理沙发靠垫,看到温言下楼,年纪稍长的女人露出一个疲惫但温和的笑容。
“早上好。”她轻声说,“吵醒你了吗?”
温言的耳朵抖了抖,有些茫然。
“那些人呢?”
“他们离开了。”女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天没亮就走了。李叔说没脸继续待着,带着他老丈人一家离开了。”
温言这才注意到,客厅角落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堆东西——几瓶矿泉水、几包饼干,还有一张纸条。
他走过去拿起来,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对不起,这些是我们当时住进来时带来的食物,就当是赔偿。
“我们还把能修的相框都修好了。”
女人指了指茶几,那里摆着几个重新装裱的相框,“虽然玻璃裂了,但至少还是完整的。”
温言拿起其中一个相框。那是一对中年男女的合影,左边他认得,是谢临川的妈妈,那右边应该就是他爸爸了。
相框表面的裂痕被小心地用胶水固定住了。
“谢谢。”
温言轻声说,有些感动,尾巴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女人摇摇头。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和孩子们可能已经……”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年纪小的那个女孩怯生生地走过来,递给温言一瓶矿泉水,“哥哥,你的耳朵,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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