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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温言怔愣一瞬。
沈明昭笑了笑,“温言你还不知道吧,我们阿川平日里不露山水,其实是个大少爷哦。”
温言的耳朵抖了抖。
少爷?
是很有钱的意思咯。
他不自觉就开始想象谢临川住所的样子——应该和他本人一样,冷冰冰的但很整洁吧?
温言正胡思乱想着,沈明昭突然开口。
“那……那些女人和孩子怎么办?”
他的声音有些迟疑,“我们把他们救出来了,总不能再把他们丢下吧。”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温言的尾巴卷了起来。
实话讲,刚刚救他们,纯粹是肾上腺素飙升的冲动之举,并没有思考太多,现在看来,这个问题确实棘手。
那些从冷库里救出来的幸存者一共五个,都是弱势的女人和孩子,现在都挤在后面的面包车里。
“暂时让她们一起住我家吧。”
谢临川淡淡道。
温言惊讶地转过头,兽耳不自觉地竖了起来,“真的可以住下吗?”
谢临川透过后视镜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尾弧度微微上扬。
“嗯。”
沈明昭轻笑一声。
“他家确实很大,我记得上次去的时候,光客房就有七八间吧?还有独立的庭院和地下室。”
温言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尾巴尖不自觉地翘起来,“这么厉害?”
“嗯。”谢临川简短地应了一声,“地下室可以改造成临时避难所,而且别墅四周围墙够高,安全性没问题。”
温言突然想到什么,耳朵抖了抖,“那我们是不是还要管她们的吃喝?”
“暂时先这样吧,具体以后再说。”
谢临川声线清冽,依旧平淡,“我们现在的物资还能撑一段时间。”
沈明昭笑道,“回去把物资清点一下,你家是不是还有个商用冰柜?”
“嗯。”谢临川点头,“发电机也有。”
温言听得目瞪口呆,这时这才意识到,谢临川口中的“家”,可能和他想象中的普通住宅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所以——”温言咽了咽口水,“你家到底是什么样啊!”
“到了就知道了。”
第15章 不速之客
两小时后,车子驶入一片高档住宅区。
修剪整齐的绿化带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喷泉还在涓涓出水,大理石雕塑依然矗立。
“卧槽!”程野趴在车窗上,“这地方一看就贵得要死。”
温言也愣住了,他知道谢临川家境不错,但没想到会住在这样的别墅区。
车子在小区门口被拦下。一个全副武装的保安从岗亭走出来,手电筒的光直射进车窗。
“外来车辆禁止入内!”
谢临川降下车窗,“我是7栋业主。”
保安狐疑地打量着他脏兮兮的衣服:“你门禁卡呢?”
……
这都末日了还查门禁?
“门禁卡忘记带了。”谢临川的声音冷了几分。
“那不能进!”保安态度强硬,“现在是非常时期,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来抢劫的?”
疲于奔命一整天,这会儿只想着休息,但保安态度强硬,绝不放行,一时间众人都有些烦躁。
温言瞪着保安,尾巴炸毛,雪白的猫耳不自觉地立了起来。
谢临川很干脆地抬手——
“嗖!”
一根冰锥擦着保安的太阳穴飞过,深深钉入身后的砖墙。保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僵在原地,手电筒“啪嗒”掉在地上。
“现在,开门。”谢临川的语气平静,态度却比刚刚的保安更冷硬。
栏杆缓缓升起。
……
“早这样不就好了嘛?”
温言在后座小声嘟囔。
车子拐了两个弯,很快到了目的地,众人将车停好下车。
7栋是一栋三层现代风格的别墅,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色泽,建筑的线条利落地切割着夜空,庭院里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靠近次第亮起,照亮了修剪成棱形的黄杨灌木丛。
我靠……
原谅他贫瘠的词汇库,此时只能想到这两个词来表达内心的震撼。
温言在心里感慨,这实在是太漂亮了。
不过此时最引人注目的是——
“室内的灯,为什么还亮着?”温言眨了眨眼,“你离开的时候忘记关了吗?”
谢临川的表情凝重起来:“我应该不会忘记关灯。”
众人顿时警觉起来。
程野一个瞬移到大门前,小心翼翼地推了推。
“密码锁被砸坏了。”
谢临川的指尖凝结出冰晶,示意众人后退,他轻轻推开门。
与此同时,一道怒喝暴起。
“去死吧,你们这些疯子!”
一个瘦高的男人藏在门后,手握菜刀,朝最前面的谢临川劈下,他的动作没什么章法,菜刀下落的速度也不快。
谢临川侧身避开,右手一抬。
“咔嚓!”
男人的手腕瞬间被冰霜覆盖,菜刀“咣当”掉在大理石地面上。
另一个稍胖的男人举着高尔夫球杆冲过来,却被程野一个瞬移绕到背后,钢管抵住了他的后颈。
“别动!”
温言迅速冲进屋内查看情况,因警觉尾巴高高竖起。
他的耳朵转动着,仔细地捕捉着屋内的声音,二楼有急促的呼吸声,厨房里还有轻微的啜泣。
“就这两个?”
沈明昭将长发别到耳后,扫视着四周。
程野用钢管拍了拍胖男人的脸。
“喂——你们什么情况。”
“不仅鸠占鹊巢,还反过来要杀主人?太不讲道理了吧?”
小命掌握在别人手上,胖男人浑身肥肉抖得像果冻,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全没了。
“大、大哥,我们不知道这房子有主儿...”
“放你的螺旋屁!”
程野手上又使了把劲儿,胖男人立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房子能没主人?你当这是自助餐厅啊随便进?”
胖男人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轻,轻点……我错了我错了!”
瘦高男人突然挣扎起来。
在众人恶狠狠的目光中,先倒起苦水来。
“你们没回来,我们就先住进来了,我们也是想活命,我也不想杀人,是之前有人闯进来杀了我老婆,我们现在这样,只是,只是想保护孩子和老人们。”
他的声音哽咽,被冻住的手腕因为挣扎而渗出血丝。
混乱中,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楼梯上冲了下来。
“不要伤害我爸爸!”
一边喊着,死死抱住瘦高男人的腿,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谢临川。
“爸爸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下来吗?”
瘦高男人大惊失色,一把抱起女儿。
将小女孩的脸埋在胸膛处,突然情绪激动起来。
“要杀要剐冲我来,别动我闺女!”
谢临川垂眸瞥了他们一眼,没理会这父女二人,缓步走进房间,冰蓝色的眸子扫过一片狼藉的客厅。
食物包装袋满地都是,客厅的钢琴上摆着几个空酒瓶,墙上挂的照片掉下来,摔在角落。
谢临川的瞳孔霎时紧缩。
“你们几个人?”他冷声问。
瘦高男人咬牙:“七个...不,六个。我老婆不在了。”
沈明昭检查了一圈回来,“楼上两个老人,厨房里还有个受伤的少年。”
温言的耳朵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啧——
这剧情走向不对啊!说好的恶霸反派呢?
如果是一群十恶不赦的坏人还好,可这样一群“入侵者”——老人、孩子、伤员……
他们又能怎么办?
所有人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没有人有什么错。
程野不情愿地松开钳制,但钢管仍握在手里,“你们霸占别人家还有理了?”
瘦高男人突然跪下,泪流满面。
“对不起,我们真的没办法了,外面都是怪物,不然我们也不会闯进来。”
温言的心揪了一下。
他看向谢临川,后者正低头望着地上的一个相框。
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发现那是谢临川和一位女士的合影。
现在被随意地扔在角落,表面的玻璃破碎一地。
谢临川弯腰捡起照片,手指轻轻拂过照上面的灰尘,冰蓝色的眸子深不见底。
“一晚。”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冰还冷,“明早你们必须离开。”
瘦高男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谢谢!谢谢!我们一定——”
“闭嘴。”
谢临川打断他,再抬眼时眸中已经是漆黑一片,“让你的人从楼上下来,今晚就待在客厅,哪儿都不准去。”
说完,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转身上楼。
肩膀的线条隐在衬衫布料下,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
但温言敏锐地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直觉告诉他谢临川现在的状态很不对。
沈明昭和程野面面相觑。
温言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旋转楼梯的灯光很暗,但他的夜视能力让他看得很清楚,谢临川走进了一间卧室,手里攥着那张照片。
温言趁他关门的时候挤了进去。
“你,还好吗?”
因为察觉到了谢临川情绪的不对劲,他询问的声音很小,尾巴还一晃一晃的。
谢临川背对着他,没有回答。
询问直接被无视,温言很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低头绞着手指。
好半天,他抬起头来,“那个……”
“别说话。”
谢临川突然转身逼近,电光火石间,温言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抵在墙上了。
他的呼吸有些乱,冰凉的指尖轻轻擦过温言的兽耳。
温热的气息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温言整个人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即将出口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根本没想过谢临川会突然情绪失控。
他还以为谢临川永远都会是那副云淡风轻,泰然自若的模样。
至于眸色莲红的将他粗暴地按在了墙上——自然是想都不敢想。
“他们动了我妈妈的东西。”
谢临川的声音低哑得可怕。
温言耳朵一抖,虽然肩膀被掐得难受,但并没有推开他。
他能感觉到谢临川压抑的愤怒和悲伤,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你要不高兴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赶他们走。”
温言试探地说。
长久的缄默。
谢临川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算了。”
他松开温言,小心地将照片放进胸前的口袋,正贴着心脏的位置。
楼下传来女孩的哭声和老人的咳嗽声。
在末世之中脆弱的像根稻草。
温言的尾巴轻轻缠上谢临川的手腕,尾巴尖儿绕着他的手心打转,小心翼翼地安抚着他。
“你别太难过,我,程野还有明昭,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温言望着谢临川露出了一个笑。
唇边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弧度,露出若隐若现的小虎牙,整个人都因为这个笑容明亮起来。
谢临川看着黑暗中温言发光的兽瞳,心中突然有什么东西悄悄破碎。
他突然伸手揉了揉温言的兽耳。
“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二楼的房间都可以住,你们自己看着分,三楼还有两间卧室,让林姐她们暂时先住在那里。”
“好。”
听完他的安排,温言准备离开,在手握到门把手时,回头看了一眼谢临川。
“你不和我一起?”
第16章 过往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得到这样的回复后,温言轻轻关上房门,后背抵在冰冷的门板上时,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腕还残留着谢临川掌心的温度,凉得像冬夜的雪。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冷白的皮肤有一圈浅浅的红痕,刚才被谢临川攥得生疼。
谢临川,他从来不会这样的。
温言在心里喃喃自语,尾巴无意识地缠上自己的腰,绒毛蹭过皮肤时带来一丝痒意。
楼下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程野正指挥着一群人收拾客厅。
还有那个小女孩的啜泣声清晰地传入温言的耳膜,细细的,像只受伤的小猫。
啧——
吃谢临川家的,用谢临川家的,还破坏谢临川家的东西……
她到底有什么可哭的?
温言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强迫自己迈开步子。
脚下踩着台阶发出轻微的响动,每走一步,心里的烦躁就加重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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