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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喝道，血沫从嘴角溢出：“母蛊一死，子蛊必亡！”
“清除？说得轻巧！我可是七级异能者！想彻底清除我的蛊，不知道得消耗他多少异能！你们算什么东西，真以为他会给你们一个一个清除吗？”
他扫视着痛苦挣扎的人们，收了笑容。
“今天我要是死在这里，你们，全都得给我陪葬！”
沈明昭眸色暗了下来：“顾平，直接杀了他。”
然而，他话音刚落，哀求声像蛛网一样缠绕上来。
密密匝匝地捆住了顾平的手脚。
“平哥，不要——他死了，我们都活不了。”
“平哥，我们还不想死。”
“平哥……”
一声声，砸在顾平心口，握着刀的手背青筋隆起。
恨吗？
他恨不能将靳崇千刀万剐。
可靳崇体内盘踞的母蛊，就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在场近半数人的性命上。
母蛊死，子蛊亡，靳崇没说谎。
昨晚妹妹顾安怯生生拉着他的衣角，小声说：“那个很温柔的大哥哥，帮我清除掉身体里坏东西之后，脸色好白……”
沈明昭能做到，但代价不小。
清除一个顾安体内的蛊虫尚且如此，眼下这几十号人……
根本不可能。
这些被种下蛊虫的人，很多都曾在他忙时，照顾过小安，给她一块面包，一句安慰。
他们一起在泥潭里挣扎，刀刃舔血，不过是为了活着。
他不忍心。
顾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赤红。
他猛地将钳制住的靳崇往谢临川的方向一推。
男人声音喑哑：“……你来，我下不了手。”
动作快过思考，甚至没给靳崇再次叫嚣的机会。
谢临川动手了。
他没有半分迟疑。
冰刃在他掌心瞬间凝成，带着刺骨的寒意，刺穿了靳崇的后脑。
别怪他无情。
这些人的命，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只知道，靳崇伤害过温言。
只这一条，就够他死上千百回。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靳崇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急剧放大，似乎不敢相信谢临川竟真敢动手。
暗紫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剧烈闪烁了几下，如同风中残烛，随即彻底湮灭。
“你……”
他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身体软倒下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那些原本痛苦哀嚎的异能者，抽搐骤然停止，脸上扭曲的痛苦表情僵住，眼神迅速涣散，一个接一个无声地瘫倒在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
只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谢临川拔出冰刃，看也没看地上靳崇的尸体。
母蛊死亡瞬息，体内未清除干净的蛊虫同时开始躁动。
剧痛从小腹窜上脊梁，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一只温热的手及时按在他肩上，温和的治愈能量顺着接触点缓缓流入。
沈明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撑一会儿，现在不能分太多异能给你治疗。”
疼痛稍稍平息，谢临川深吸一口气，点头，重新站稳。
他望向顾平，声音依旧是冷的。
“他们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死的不冤，包括你。”
这些人曾经也是被受害者。
可当求生的欲望压过良知，他们选择将锁链套向更多无辜者。
从受害者到加害者，往往只隔着一道名为“不得已”的薄墙。
但这道墙，从来不是作恶的理由。
顾平看着倒了一地的人，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他有罪。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了。
靳崇之死，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他那些死忠手下炸开。
“他们杀了教主！”
不知是谁率先嘶吼出声，打破了死寂。
“给教主报仇！让他们给教主偿命！”
下一瞬，枪声如同爆豆般炸响。
子弹织成一片金属风暴，朝着谢临川他们劈头盖脸倾泻而来。
“走！”
谢临川一声冷喝，冰墙拔地而起，厚重的冰层挡住最密集的火力，冰屑在子弹撞击下四处迸溅。
在枪响的瞬间，顾平倏地融入了脚下阴影之中，只在原地留下一圈淡淡的涟漪。
下一刻，他的声音从前方走廊的阴影里传来。
“跟我走！左边！”
第262章 “程野，再帮我一次”
斗兽场的沙地扬起尘土，带着血腥味。
当第二只、第三只变异虎被放进场中时，温言的心情没什么波澜。
巨大的猛兽焦躁地踱步，兽瞳锁定在这个渺小的人类身上。
他知道自己死不了，至少不会这么快死。
异能者的晶核需要在反复的折磨与濒死体验中才能“淬炼”凝结。
这些人费尽心思把他抓来，给他套上抑制异能的镣铐，又每天灌下激发潜能的药物，怎么可能让他轻易死在野兽口中？
凭借兽化异能带来的柔韧与速度，在三只巨虎的扑杀间狼狈地闪转腾挪。
镣铐摩擦着脖颈，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沙土沾满了他的脸颊和头发，汗水混着之前伤口渗出的血，黏腻又难受。
当他避开一只虎爪的横扫，身体因惯性向后仰倒，另一只变异虎的血盆大口已近在咫尺时。
带着腥风的獠牙，深不见底的喉咙，距离他的视网膜仅有一寸之遥。
好累，动不了了，躲不开了。
无力感缠紧了心脏，扼住了呼吸。
理智告诉他对方不会让他死，但生物求生本能带来的战栗压倒了一切。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像是个被吓坏的孩子，闭上了眼，蜷缩起来，用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利刃撕裂血肉的闷响。
“噗嗤！”
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液体，猛地溅了他一手背。
温言下意识地松手，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背影。
黑衣白刃，带着一路杀来的风尘，稳稳地挡在了他与死亡之间。
程野不知何时出现，如同撕裂阴霾的一道闪电，悍猛地将手中的唐刀，自下而上，从那变异虎大张的口中狠狠贯入，刀尖甚至从猛兽的后颈处透出了一点寒芒。
那老虎连哀嚎都未能发出，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一下，便轰然倒地。
程野利落地抽出唐刀，看也没看溅到脸上的血点。
他侧过半张脸，嘴角扬起一个带着点痞气的弧度。
“别怕，哥来救你了。”
尾音未落，同伴死亡，另外两只变异虎被彻底激怒。
腥风扑面！
左侧体型稍大的猛虎发出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万钧之力，扑压下来，阴影瞬间笼罩了程野。
右侧那只则伏低身体，背对着两人，封堵他们的退路！
程野冷哼一声，非但不退，反而迎着左侧猛虎踏前一步，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避开巨爪，唐刀落下，斩在虎爪的腕部。
刀锋与坚硬的骨骼摩擦，带出一溜血花。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借着侧滑的力道，左腿踹在右侧试图偷袭的老虎鼻梁上。
“嗷呜——！”
右侧老虎吃痛，发出一声惨嚎，攻势瓦解一瞬。
程野毫不停歇，手腕一翻，唐刀顺势回撩，逼退身前猛虎。
电光火石之间，动作流畅狠戾。
“不打了，先跑！”
他抓住温言的手腕，朝着斗兽场边缘狂奔。
为了防止任何“猎物”逃脱，斗兽场被改造成了下沉式的深坑，墙壁陡峭光滑。
程野异能发动，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闪现在坑顶边缘。
扬手，袖中一道细小的绿色藤蔓激射而出，迎风便长，垂落至温言面前。
“快抓住！”
温言立刻抓住藤蔓，借着程野的力量，双脚蹬踏坑壁，被拉了上来。
两人刚落地，来不及喘息。
“在那边！别让他们跑了！”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从通道口传来，数名归源教的守卫持枪冲了过来。
两人奔逃，子弹泼洒而至，将两人方才站立的地面打得坑洼一片。
看台上原本的观众，此刻竟也个个面露凶光，纷纷从腰间掏出了各式枪械。
归源教不养闲人，能在末世前加入这种组织的，本就是游离在法律边缘的亡命之徒。
末世之后，即便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也早已在无数次厮杀与劫掠中淬炼得心硬如铁，身经百战。
两人已经顾不上方向了，夺路狂奔。
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在身后的墙壁和地面上炸开一个个孔洞，火屑飞溅。
突然，温言刹住脚步，将程野向后一拽。
“轰隆！”
他们面前不到一米的地面骤然塌陷，露出一个布满土刺的坑洞。
若不是温言反应快，两人此刻已被串成糖葫芦了。
“这边还有路。”
异能滞涩，温言强忍着脖颈上镣铐带来的窒息感，指向另一条岔路。
两人刚冲进岔路，密集的枪声再次从身后响起。
两人扑入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借着墙体作为掩护，暂时隔绝了追兵的视线。
子弹“砰砰”地打在掩体外侧，震得墙壁微微颤动。
温言靠在墙上，大口喘息，冷汗浸湿了额发。
他指着自己脖颈上的特制镣铐。
“程野，把，把这个劈开，不然，咱们跑不出去。”
“好。”
程野放下唐刀，手抓住镣铐两侧，试着向外拉扯，镣铐纹丝不动，只能小心地将刀尖探入镣铐缝隙。
刀尖刚卡进去，还没使上劲，那镣铐突然“噼啪”爆出一串蓝白色的电火花。
这镣铐还设置了防破坏模式！
“呃！”
程野整条胳膊瞬间麻了，唐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温言也猛地一颤，脖颈处传来尖锐的刺痛。
颈侧皮肤被刀刮开一道细长的口子，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他呼吸一滞，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却依然梗着脖子，仰着头一动不动。
电击源在脖颈上，可想而知会有多疼。
温言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眸却清亮，直直映着程野紧绷的侧脸。
“程野，再帮我一次。”
程野盯着那圈渗血的划痕，喉结滚动，终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的点头。
第263章 尸山骨海
可又试了几次，毫无进展。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能听到枪械上膛的咔哒声。
程野眼底最后一点耐心耗尽，把唐刀往背后一插，双手攥住了金属环。
“不行，你忍一下！”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温言还没完全理解他要做什么，就见程野整只右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
下一秒——
“滋啦——！”
蓝色电弧从镣铐上炸开，强大的电流瞬间窜遍两人全身。
温言控制不住地浑身哆嗦，肌肉瞬间僵硬，眼前都白了一下。
程野剧烈颤抖，手臂上的肌肉在痉挛，可那只手，像是焊在了镣铐上，指节捏得发白，硬是没松开一分一毫。
他牙齿咬得咯咯响，额头上全是冷汗，连呼吸都带着颤，可眼神里的戾气半分没退。
镣铐在他手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抵抗着，电光持续灼烧着两人的接触点。
温言屏住呼吸，看着程野紧抿的嘴唇，心里像是被滚水烫过，又疼又胀。
“咔嚓！”
一声脆响，特别刺耳，盖过了电流的余音。
那结实的镣铐，硬生生被程野从中间掰断了。
电光瞬间熄灭，只剩下空气中淡淡的焦糊味，和两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脖子猛地一松，温言弯腰咳了起来，新鲜的空气灌进肺里，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程野瘫倒在地，胳膊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掌心一片焦黑。
他望着天花板，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糊味的浊气。
“草，差点没给我电死。”
温言自己也浑身发麻，骨头缝里都还残留着过电的酸胀。
但那股熟悉的、温热的力量正从四肢百骸涌出，像是解冻的春水，冲刷着之前的滞涩与无力。
这点恢复的快感，把那点疼痛给压下去了。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程野身边，蹲下，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少年脸上还沾着沙土和血渍，脖子上一圈红痕格外显眼。
“我异能回来了，”他看着程野，“接下来，我罩你。”
程野斜眼瞅着他，嗤笑一声，抬手不轻不重地把他伸过来的手打开。
“呸，谁要你这只小猫罩，站都站不稳了，吹什么牛逼。”
“……”
温言本来想道谢，但程野身上有一种魔力，一开口，就欠揍。
“刚才是谁差点被电成烤串的？”
他没好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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