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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醒身体微微一震，低下头。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温言语气缓和了些，“小星星，你仔细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肖醒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走到旁边一截路缘石上坐下，手掌捂住了脸。
温言也跟了过去。
“寒潮期间，温度太低，丧尸的活性几乎降到了零，我和它们之间的精神链接也断开了，就像信号被完全屏蔽。我只能感觉到它们大概的位置。”
他顿了顿，指尖蜷缩：“依依是第一个破冰出来的，它破冰很突然，几乎是瞬间恢复了活性，我们的链接还没来得及重新建立稳固，它就失控了。”
后来我强行控制住它，才感觉到，它完成了一次进化，体内多了一种以前从来没有的物质，很暴躁，很混乱，就是那种物质，让它变得狂化，充满了攻击性。”
温言眉头紧锁：“你是说，所有丧尸破冰复苏后，都可能带有这种‘狂化物质’？”
“很有可能。”肖醒点头，“至少智慧丧尸是这样，依依现在破冰出来了，外界的丧尸肯定也在陆续复苏，它们会更强，最近外出搜寻物资的小队，一定要万分小心。”
温言脸色凝重起来。
寒潮会压垮人类，却是丧尸进化的催化剂。
“我知道了。”温言站起身，拍了拍肖醒的肩膀。
“这事不全是你的错，寒潮之后，一切都变得不确定了，你能及时控制住依依，没让事态进一步恶化，已经很好了。”
肖醒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那句“对不起”和少女崩溃的哭声，依旧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科研部那边，谢小川会亲自盯着。”温言语气认真，“在查明原因，确保安全之前，依依它们会被好好隔离，不会有人伤害它们。”
肖醒点了点头：“嗯。”
“至于它……”温言看向那只茫然站立的丧尸青年。
“你自己决定怎么办吧，前提是让他妹妹尽快走出阴影，开始新生活。”
肖醒明白了温言的意思。他走到丧尸面前，伸出手，掌心对着它的额头。
丧尸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灰白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看向肖醒，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却没有攻击的意图。
几秒钟后，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肖醒手臂一伸，接住了他。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病房窗户，落在了苍白的床单上。
陈湾湾安静地靠在床头，手臂上挂着点滴，脸色依旧有些病态的潮红，但烧已经退了。
她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不知道在想什么。
敲门声响起。
肖醒不知道该怎么单独面对少女，便恳求温言和他一起，两人走进来，手里提了一些新鲜水果和营养品。
陈湾湾转头看向他们，视线落在肖醒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轻声开口。
“我哥哥呢？”
肖醒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抿了抿唇，答道：“在科研部那边的隔离观察室。”
陈湾湾问：“你们要用我哥哥……做实验吗？”
“不，不是的。”肖醒立刻否认，“我只是……暂时把他放在那里，想等你醒来后，问问你的想法。”
陈湾湾不说话，只是用一双红肿却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肖醒。
肖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睫，手指别扭地蜷缩了一下，低声道。
“他虽然变成丧尸了，但我可以控制丧尸，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控制他……让他看起来和以前一样，不伤害人——”
“小星星！”温言蹙眉，打断了他。
昨天夜里，他明明已经叮嘱过肖醒不能这样做，这既不能让女孩真正走出阴影开始新生活，也给基地平添了隐患。
连智慧丧尸都存在“狂化”暴动的可能，何况一具全靠肖醒精神控制的普通丧尸？
肖醒被温言的喝止惊了一下，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陈湾湾仿佛没听到，敛目望着肖醒，很认真地问：“那被控制的他，还是我哥哥吗？”
第318章 丧尸进化
肖醒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了。
半晌，滞涩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陈湾湾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雪光刺得她眼睛酸涩。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昨晚就想通了，这不是你的错。”
肖醒和温言都望向她。
“要是我前几天生病，早点告诉哥哥，而不是自己硬扛，昨天晚上也不会突然恶化，烧到四十度。哥哥也不会在那么冷的半夜，背着我出来找医生……也就不会遇到依依，更不会……”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努力把涌上来的泪水憋回去。
“你没有错，你是很厉害的异能者，一直在保护整个基地，寒潮前，基地里那七只智慧丧尸，每天都在帮大家干活，巡逻，搬东西，它们脾气都很好，我甚至还和柳柳成了朋友，破冰的变故太突然了，依依突然就那样了……再强的人，也会有疏忽的时候。”
她说完这些话，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肖醒低着头一语不发。
女孩的宽容更让他愧疚了。
良久，小丧尸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积分卡，放在床头柜上，推到陈湾湾面前。
“这里面……有五千积分。”肖醒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以后我赚的积分，都分一半给你，对不起。”
陈湾湾看着那张卡片，没有动。
“我不要，我哥哥也不会希望我要这个。”
她抬起头，看向肖醒，眼睛红红的，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你帮我，让我哥哥安息吧，他肯定不想做丧尸。”
肖醒抬起头，迎上女孩决绝的目光。
没想到女孩如此坚强又果断。
他看了她很久，终于重重地点了下头。
“好。”肖醒听见自己说，“我答应你。”
温言在一旁看着，心里也五味杂陈。
末世里，死亡和离别是常态，但每一次，依然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猫猫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用小刀慢慢削皮，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递给陈湾湾。
“吃点水果，好好养病。”温言温声道，“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们。”
陈湾湾接过盘子，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没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砸在苹果块上。
“咚咚咚——”
病房里的氛围被一连串敲门声打破。
“进来。”温言道。
门被推开，谭奕带着一身寒气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有些焦急。
“温部长，肖队，出事了！”
“别急，慢慢说。”
温言站起身。
“刚接到紧急传讯，16号小队在城南旧工业区那边搜寻物资，遭遇了破冰复苏的变异丧尸群攻击，数量大概三十几只，每一只实力都极强，行动迅捷，攻击方式诡异，甚至有几只进化出了元素系异能，小队已经死亡两人，剩余人被围困在一栋废弃厂房里。”
“沈基地长和安淼中校已经带了一队精锐赶去救援了，怕他们赶不过去，基地长让我来找肖队。”
肖醒敛了神色，立刻问：“具体位置在哪？”
谭奕报出一个城南工业区的详细坐标：“大概是永兴路和南环路交叉口附近，那片旧厂区。”
肖醒闭上眼睛。
谭奕报出一个城南工业区的详细坐标：“大概是永兴路和南环路交叉口附近，那片旧厂区。”
肖醒闭上眼睛。
他作为丧尸王，精神感知范围极大，但也不是全知全能。
对于整个s市范围内某个具体地点突然爆发的小规模战斗，就算是丧尸王，也无法瞬间精准捕捉，就像一个人无法随时感知到自家后院每只蚂蚁的动向一样。
但他有他的办法。
这半年多，随着实力恢复和星芒基地的稳定，肖醒将自己的精神力细致地延伸出去，逐步记忆了整个青晏区乃至周边大片区域的详细地形、建筑分布。
永兴路与南环路交叉口，旧工业区……
对应的地理坐标，迅速在庞大的精神地图中被定位。
找到了！
一股磅礴的精神力量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穿透墙壁、建筑、风雪，朝着城南方向蔓延。
病房里，温言和谭奕都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一闪而逝。
几秒钟后，肖醒睁开眼睛，眼瞳银光渐渐散去。
“我控制住那些丧尸了，活着的人，暂时不会有危险了。”
谭奕：？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肖醒。
“你是说，你在这里，就把一百公里开外，城南工业区的丧尸……控制住了？”
肖醒认真地点了点头，没多解释。
我去？
这简直超出了谭奕的理解范畴。
他知道肖醒拥有强大的精神控制力，可以控制丧尸，但这么远的距离，竟然能瞬间控制？
简直就是神话！
可对小星星而言，这确实就是基本操作。
温言问道：“能感受到那些丧尸的具体情况吗，破冰之后他们实力如何？”
肖醒眉头微微皱紧：“情况不容乐观，这些破冰复苏的丧尸，整体进化程度非常高，其中最弱的个体，能量波动也已经达到了紫晶级别。”
紫晶！
温言心中凛然。
紫晶是什么概念？
当初他们四人还只是四级异能者时，在研究所遭遇那只双体丧尸，四人联手，拼尽全力，还差点全军覆没。
那只丧尸，就是紫晶级别。
而现在，基地异能者的平均等级，也才刚刚普遍达到五级左右，对付紫晶或许还能周旋，但面对一群更高阶的丧尸群……
“立刻把情况同步给明昭。”温言当机立断，“告诉他和安淼，接应到被困人员后，不要在外面有任何停留，以最快速度返回基地，不要试图清剿丧尸群。
通知所有外出搜寻物资的小队，立刻中止任务，全部返回基地，近期任何人不得离开基地外围防线。”
“明白！”
谭奕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往通讯室那边跑去。
“温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那些丧尸体内也有狂化因子，和依依体内的一样，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肖醒微微垂着眼。
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他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自身。
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像水面下的暗流，悄然泛起。
身体内部，似乎有点燥热。
第319章 防线压力
城南旧工业区，废弃厂房内外。
原本围攻的三十多只变异丧尸集体定住，猩红狂暴的眼眸茫然无措，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安淼带着几人冲入厂房，沈明昭治好了几个重伤的异能者，将16号小队成员接应出来。
就在他们想要顺便杀死这些丧尸，像往常一样取出晶核时，谭奕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
听到那边的消息，沈明昭当机立断。
“快走，别管丧尸了，以最快速度撤回基地。”
唾手可得的丧尸晶核就这样放弃，有点可惜，但没人敢拿队伍的安全去赌，所有人不再停留。
救援小队掩护着伤员，迅速撤离了危机四伏的工业区。
而与此同时，科研部隔离实验室内。
研究员们穿着防护服，分析从依依身上抽取的血液样本。
对比寒潮前存档依依的血液数据，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部长，你看。”
陆慕尧将报告递给谢临川。
“这只丧尸的血液成分发生了显著变化，除了之前智慧丧尸特有的稳定神经递质和低活性病毒外，新增了两种物质。”
谢临川接过报告，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第一种，是一种新型的，未知的活性蛋白复合体，暂命名为‘R-因子’。其能量波动呈现高活跃性与紊乱特征，初步判断对丧尸神经系统有强烈的刺激性，可能导致攻击性、速度和力量在大幅提升，但会干扰其原有的行为逻辑。”
“第二种，我们在其血液中检测到了与人类力量系异能者类似的能量残留和细胞活性改变迹象。结合之前的观察和依依破冰后展现出的远超从前的力量，初步判断，这只智慧丧尸，在破冰复苏的过程中，觉醒了力量系异能。”
谢临川神色凝重。
破冰后的丧尸狂化加异能觉醒，一个天大的坏消息。
就在这时，温言和肖醒来到了隔离室。
“结果出来了？”温言问。
谢临川点头，将初步报告递给了他。
“丧尸的血液里确实有狂化因子，除此之外，依依还觉醒了力量系异能。”
目光扫过报告，温言心沉了沉。
寒潮的冰雪刚有消融迹象，新的威胁已破冰而出。
这末世，果然一刻也不让人喘息。
肖醒却似乎没太关注报告内容，他趴在隔离玻璃前，静静看了依依几秒，转向谢临川。
“谢哥，能不能也给我做个检查？”
谢临川闻声看向他：“你也不舒服？”
适才拿到依依的报告时，心头就掠过一丝隐忧，小星星也是丧尸，如果一个丧尸王受狂化因子影响，在基地里失控，那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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