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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他驱赶丧尸，就像牧羊人挥动鞭子，让羊群远离不该靠近的区域，丧尸们会在本能的畏惧和模糊的指令下退去。
但现在，这些进化后的丧尸，就像是一群暴躁野兽。
精神控制依旧能够强行掌控它们，但需要消耗的精神力大幅增加。
而且，这些丧尸的对鲜血活肉的渴望也变强了。
伴随着它们感知范围扩大，肖醒强行控制它们离开。
可一旦他解除控制或者将注意力转移到别处，这些丧尸在几十公里外，就能重新捕捉到防线后方人类的气息。
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不顾一切地再次涌来。
“肖队！西侧三号缺口压力太大，有十几只觉醒速度异能的丧尸冲过去了！”
通讯器里传来焦急的呼喊。
肖醒立刻将精神力集中向西侧。
控制住那十几只速度变异丧尸，被守在那里的异能者小队趁机集火消灭。
战斗已经持续了十天。
内层防线的轮廓基本构筑完成，依托几处建筑群，紧急加固工事，配合陷阱区和火力点。
防线上的战士们不用再被漫长的战线拉扯得疲于奔命。
一天中午，猎杀小队完成了对精神系变异尸巢的清理，回到了基地。
食堂里人不少，大部分都是刚从前线轮换下来的战士，个个神情疲惫，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食物。
看到温言他们进来，战士们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敬佩，有人点头致意，有人低声道了句“辛苦了”。
猎杀小队的存在，是防线上一剂强心针。
小队几人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食物说不上丰盛，但后勤部已经尽力改善，气腾腾的米饭，配上浓稠的肉汤炖菜，里面有大块的变异兽肉和蔬菜，味道实在，能迅速补充体力。
“今天商场里的喷酸液的丧尸真他娘的恶心。”
周扬灌了一大口酒，“作战服都被蚀穿了几个洞。”
“知足吧，要不是温部长提前发现了，咱们恐怕现在还在那困着呢。”
想起今天那只丧尸偷袭的场景，大家还心有余悸。
“这段时间多亏了肖队长。”
顾铁山感慨道：“要不是他天天在后面撑着，用精神力控制那些进化丧尸，咱们后撤搭防线那会儿，不知道得多死多少人。”
提到肖醒，温言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他想起来好几次见到肖醒，对方都一副隐忍着什么的样子，脸色白得不像话，尤其是在晚上，那种强撑的感觉更加明显。
问他，他就很坦诚地说“精神力负荷过大的缘故”。
解释很合理。
这些天，肖醒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承受着整个防线最核心，最沉重的精神压制任务。
长时间地控制进化后更加狂躁难驯的丧尸，精神力消耗巨大，出现一些副作用再正常不过。
可……就是不对劲。
温言说不清那种感觉。
不是怀疑小星星隐瞒，而是……他最近似乎越来越安静了。
尽责地完成所有任务，控制丧尸时精准高效，但私下里，他的话越来越少，眼神偶尔会放空，看向远方时，里面藏着一种看不懂的茫然。
那不是单纯精神力透支该有的样子。
第322章 暖床
战事告急，人们很少在聊些日常，对话时常围绕前线和丧尸，一顿饭很快吃完了。
程野回家休息，温言则去了科研部。
科研楼里灯光明亮，人来人往。
温言轻车熟路，找到地下二层材料与能源实验室。
隔着玻璃门，谢临川正和几个研究员聚在操作台前，台上摆着一些金属部件和颜色各异的粉末，晶体。
谢临川戴着防护镜和手套，正仔细将一种银灰粉末与另一种暗红色晶体颗粒混合，装入一个金属外壳中。
温言推门进去，没打扰他们，静静站在一旁看。
过了一会儿，谢临川完成手上的操作，将那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块放入一个检测仪器中，这才摘下手套和防护镜，转身望向温言。
冷峻的眉眼看到男朋友时，倏尔柔和下来。
“任务结束了，累不累？”
“还可以。”
小情侣自然而然地凑在了一起。
猫猫抬手，帮他理了理微乱的额发，“我想你了，来看看你，待会儿就回去休息。”
周围几个研究员早就对这两位部长的相处模式习以为常，此刻都非常有眼力见地或低头看数据，或假装调试设备。
个个目不斜视，专心致志。
谢临川任由他的动作，微微低头配合，旋即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虎口处摩挲了一下。
感受到他的小动作，温言暗自笑了一下，视线转向仪器屏幕上的数据。
“这是在弄什么？”
“高能压缩炸药。”谢临川道，“咱们从a市军事基地带回来的弹药库存虽然庞大，但消耗速度太快，尤其是最近，基地目前没什么工业能力，但制造一些炸药还是可行的。”
谢临川目光落在操作台上的材料。
“利用晶核能量作为不稳定催化剂，结合末世前的一些军工配方，威力比同体积的TNT大五到十倍，对能量护罩和强化躯体有额外破坏效果。”
“能批量生产吗？”温言问。
“小批量可以，正在优化流程。”谢临川道，“优先配发给关键防御点的爆破手，另外，研究组也在尝试将R因子的某些特性融入炸药，看是否能对狂化丧尸产生特异性伤害或抑制，不过还在理论阶段。”
温言点点头，谢临川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猫猫看着心疼，伸手捏了捏他脸颊的软肉。
“你也注意休息，别总熬着。”
谢临川握住他的手。
“嗯，你也是，外出任务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有什么特殊情况第一时间联络小星星，也别忘了用冰花通知我。”
“放心吧，我都记着呢。”
温言笑了笑。
谢临川将猫猫的手拢在掌心，贴着自己脸颊蹭了蹭。
“好啦，回去好好睡一觉，什么也别想，我一直都在。”
温言望着他眼底的关切，心里因为战事紧绷的弦稍稍松了松。
他凑近，在谢临川唇角飞快地亲了一下。
“那我回去了，你也别太晚。”
“嗯。”
温言知道这里也有一大堆事要处理，也不再耽搁，朝谢临川抛了个媚眼，留下一句极有诱惑力的话。
“你也是，早点弄完早点睡，我在家给你暖床哦。”
谢临川：“……”
猫猫离开的背影透着点小得意，直到他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谢临川才转身，环视一圈实验室，又想起温言临走前的眼神和一句“暖床”。
……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戴上了防护手套。
小猫暖床……和新型炸药稳定性测试。
炸药。
炸药重要。
对，炸药重要。
谢临川试图给自己洗脑，勉强将注意力重新拉回了操作台。
从科研楼出来，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基地外围枪炮声轰隆隆响，夜风带着硝烟和寒意，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温言裹紧外套，快步走回小洋楼。
到家，客厅里一片寂静，壁炉里的火种熊熊燃烧。
程野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连作战服都没脱，只是解开了领口和袖口的扣子，长腿随意搭在茶几边缘，头歪向一边。
除了他，房子里再没有别人。
梵月跟着一支重要的物资搜寻小队出去了，他的能力在屏蔽气息，规避危险方面无可替代。
煤球作为强大的火系变异兽，也被调往前线关键区域协助防守。
程静一直承担着重任，基地内部的新鲜蔬菜的催生补给，大半依靠她的木系异能，她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家，好像忽然就空了。
温言站在沙发前，静静看了程野一会儿。
这个平时总是精力旺盛、嚷嚷着要打架的家伙，此刻安静的像个孩子。
他走过去，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手臂从程野颈后和膝弯穿过，将他抱起来。
好轻。
温言动作一顿，以为自己感觉错了。
程野个子高，肌肉紧实，平时体重绝对不轻，可此刻抱在怀里，份量却让他心头一沉。
不是错觉。
他抿了抿唇，手臂稳稳用力，将程野打横抱起。
程野在梦中皱了下眉，并未醒来。
温言走上了楼梯，将程野放在他和沈明昭卧室的床上，替他脱掉外套和靴子，拉过被子仔细盖好。
壁炉里的火种光芒跳跃，映着程野的睡颜。
温言掖好被角，悄声退出房间，带上门下楼，走到客厅角落，放着一个体重秤。
脱掉鞋和外套，站了上去。
显示屏亮起，数字晃动了几下，停住。
六十四千克。
温言：“……”
他眨了眨眼，又盯着那数字看了三秒，确定没看错。
半个月前，自己还将近一百四十斤，配上一米八二的身高，也算匀称有力。
这才多久？
好家伙，直接掉到一百二十多了？
“……”
温言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又摸了摸腰侧，以前谢小川总喜欢捏的那点小软肉，好像……是没以前那么好捏了。
他“啧”了一声，从秤上下来，一边穿鞋一边嘀咕，“这要是让谢小川知道，又得变着法儿给我塞吃的了。”
战斗、压力、睡眠不足、高强度的异能消耗……
每个人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自己。
想起刚刚程野窝在沙发里累瘫的样子，还有谢临川眼下的淡青，连沈明昭那家伙，最近笑容里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末世牌减肥训练营，效果拔群，就是有点废命。
第323章 血星
窗外，暮色四合，远处依稀还能听到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
内层防线的灯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一道脆弱却坚定的光带，抵抗着外面无尽的黑暗与嘶吼。
温言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落地窗边，下巴搁在手臂上，偏头，看着那片灯光。
瘦了就瘦了吧，反正大家都一样。
只要还能挥得动拳头，只要还能跟大家并肩站在一起，瘦点就瘦点呗。
不过是战斗服穿小一码的事。
他正胡思乱想着，口袋里的冰花碎裂，是谢临川发来的简短讯息。
“我忙完了，马上回去检查床有没有暖热。”
温言看着那行字，刚才那点因为体重骤降而冒出来的小郁闷，忽然就散了。
他回了个“好”字，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管他呢。
瘦了十斤又怎样，他温小猫照样能打。
收拾收拾，暖床去。
————
暮色褪尽，夜色如墨汁般彻底晕染开来。
没有月亮。
起初，只是几颗星星的颜色变得有些怪异，像是蒙上了一层黯淡的红纱。
紧接着，红色迅速加深、扩散。
一颗、两颗、十颗……越来越多的星辰染上了血红色，低低地悬挂在天幕上，仿佛随时会滴落下来。
光芒猩红诡异，将漆黑的夜空映照出一妖异的暗红调子。
血星当空。
几乎是同时，防线外，四面八方，丧尸的嘶吼声更加凶悍。
血色星光点燃了它们的情绪。
内层防线上，枪声瞬间密集了数倍，夹杂着异能爆发的轰鸣和战士们的呼喊，压力陡增。
通讯室位于星芒基地内一栋建筑的高层，这里视野开阔，架设了基地功率最强的信号收发装置。
每当某个防段战事吃紧时，便会连通这里的专线，向坐镇于此的肖醒紧急求助。
此刻，通讯室内只有肖醒一人。
原本配给他的助手，被他以“单独行动更便于集中精神”为由支走了，作为丧尸，他需要独处，也需要隐藏一些东西。
血星显现后，求助专线声更加频繁了。
“肖队！东七区！出现大量速度型变异体！请求压制！”
肖醒闭眼，精神力如无形潮水涌向东方。
强行按住几十道鬼魅身影，为防线上的火力争取瞄准时间。
蜂鸣再响。
“肖队！北三缺口！出现三只拥有精神干扰能力的丧尸！我们的异能者出现幻觉！”
肖醒额角渗出冷汗，分出一股精神力量，化作尖刺，刺向那三只散发混乱波动的源头，强行打断其干扰。
“肖队！西侧……”
“肖队！南面……”
求助接踵而至。
肖醒感觉自己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弦。
每一次精神力的外放与收束，伴随着晶核位置传来的一阵阵灼热的胀痛。
痛楚起初还算细微，此时却越来越清晰，像有滚烫的岩浆在里面涌动，顺着脊椎蔓延向四肢百骸。
好热……
他单手撑在控制台上，另一只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丧尸的身体没有温度，但此时他却浑身滚烫。
又一次将南面尸群中几只自爆丧尸扼杀后，肖醒有些支撑不住，踉踉跄跄走到窗边，推开了玻璃窗。
冰冷的夜风灌入，丝毫无法驱散体内的燥热。
他抬起头，漫天血星，猩红欲滴。
光芒笼罩大地，将远处厮杀的战场景象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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